青青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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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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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火星的牛 @ 2007-12-12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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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 三国事件簿(未完)


 
仰望火星的牛 @ 2006-12-17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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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螳螂君》(俗名《螳螂虐攻记》)
  恩,既然强攻们可以禽兽,为什么就没有禽兽的受呢。
  然后正好在看DISCOVERY,发现自然界最鬼畜的受就是螳螂。
  所以,小螳螂就出生了。嘿嘿,当然是纯恶搞,所以所谓逻辑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第一章 唐朗,堂堂登场!(灯光,舞美,上!)
  证言一: 龙门客栈碾伯分店老板娘祥林
  ——“我真傻,真的。”她说,“我单知道按照一般剧本规律变态是长得歪瓜劣枣一脸委琐的;我不知道长得那么玉树临风人摸人样的孩子为什么不去做正派大侠邪派高手那么有前途的职业,竟然也沦落到变态的行列中了……”说着说着,她便拿起袖子抹起眼泪来,声音也呜咽了。
  那天早上,我像平常一样在店里剥毛豆。
  (犬:祥林嫂子,那个,毛豆和大漠,离得远了点儿吧……)
  不,不算远的。你要知道,现在的房地产开发商在印售楼广告时,连黄金海岸都能拿来用;现在的小孩,随便走在街上跌倒一下都能穿越几千年时空。我只在大漠剥剥毛豆,实在不算远的……唉,你看你一打岔,我就跑题了……
  对,那天早上我在剥毛豆。
  这店开在碾伯大道的边上,经年也望不上个青山绿水,满眼都是旱裂的秃秃黄土坡子,一起风就是漫天沙尘。
  若不是鲁镇下岗女工太多再就业困难,我也不会跑到这儿来开店。好在生意也维持得下来。尤其到了五六月,那些从定远营下来的骆驼商贩,都要在我这儿打尖休息补充水粮的——毕竟再往前去,是整整七天的荒山小道,才能到达固原的青砖老城。
  我合计着,再熬个三五年就能把我家阿毛去罗刹国留学的钱攒出来了——你知道,那孩子的同学闰土和迅哥儿都已经去了,他在家闹腾得厉害。
  (犬:咳!)
  啊,我这是又走题了。
  对,那天早上我在剥毛豆。
  (犬:泪~~我知道了|||||)
  那时正是山风呼啸的冬三月,店里面自然没有一个客人。人在风里只要多站一会儿,就得被黄蒙蒙灰漠漠的遮天盖地的沙子打晕了去。其实老天刮这么大风,何必呢,何苦呢。要知道这样随便刮风,刮伤了人就不好了;就算没有刮伤人,刮坏了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唉,我就在那天早上剥着毛豆,想着我那留在江南鲁镇的阿毛,他是最爱吃毛豆的。
  (犬:毛豆,又见毛豆……抓狂了……说重点,重点!!!),
  突然,店门被“碰”地撞开了,我吓了一跳,抬眼看时,却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卷着西风走了进来。
  那青年裹着件半新不旧的黑貂皮袄,腰上挂着一把长剑,一把长匕首,灯光昏暗不清,映得他的面貌也朦朦胧胧的,只觉得那眉眼分外清俊,带着些凉意。
  我眼中不由一热,拉着他的手引到最里面最暖和的位置。要知道我家的阿毛,现在也该和他一般大了。他却挣开了我的手:“小娘儿,老子不是来吃饭,是来打听路的。老子问你,中原是往这个方向不?”
  说实话,听他一开口,我吓了一大跳。当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秀秀美美的孩子,怎么说话这么粗俗!我不由有些担心我家的阿毛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吧。又想到这公子年纪轻轻便要在外奔波,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当即母爱泛滥,红了眼圈,柔声对他说:“公子要去中原,可是走错路了。应该出了小店,折返30里,再沿黄河官道到渡口才对。”
  “操!!”他狠狠地骂了声,“老子以为只有北京市那见鬼的西直门立交桥能让老子转向,没想到在这儿也栽了!”说着从怀里掏出锭银子,往桌子上一拍,再抬手时,那银子竟然齐齐地没入了实木的厚桌板!
  我这才意识到这公子怕是来头不清白的,吓得脸上血色都尽褪了。想这荒山野店,我们孤男寡女天雷地火,要是,要是做出些什么事情,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夫君——当然,我绝对不是期望和他发生些什么。
  正径自想着,一抬眼,发现那公子竟起身要走了,也不知自己哪里来了股勇气(事后想来,我是好不容易见到个活人,想和他多说些话,所以你绝对绝对不要误会不要想歪),竟扯住了他的袖角:“公……公子……”
  那公子也不挣脱,一扬眉:“别公子母子的乱叫,老子有名有姓,叫唐朗。”
  “那……那唐公子,请问您去中原做什么?”
  他也不答,那冷冷的眸子突然精光四射,盯得我胆战心惊。就在我紧张得已经站不住的时候,他突然露齿一笑:“中原呀,美人多呀,嘿嘿,嘿嘿嘿嘿。”
  天呀,那眉眼,那嘴角,那白森森的细牙,哪里还有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分明是只饿狼!
  等我回过神来,那唐公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远远的荒山缝里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黑点儿。望着渐行渐远的他,不知为何,我淌下了两行欣喜的泪。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眼泪竟是传说中的鳄鱼的眼泪。那眼泪仿佛预示着,从我给唐朗指了正确的路那天起,在中原江湖中那些比我有钱比我有权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的少爷小姐老爷太太教主掌门等等等等要面对多大的麻烦……老天开眼呀!(当然,我绝对没有幸灾乐祸,绝对没有。)
  证言二:前武当弟子钟小守
  ——“唐朗不是坏人!”他一脸纯真和倔强,“虽然他抢了刘相爷的小妾劫了红天门的镖车偷了青城派的镇派剑谱偷窥了翠烟城女城主洗浴气得唐门老主母吐血……但唐朗其实是好人。他做坏事,只是因为他太寂寞了。”
  “你们都不懂唐朗。”他月白色的俊脸慢慢透出抹嫣红,眼中荧荧地闪着泪光,“不过没有关系,我懂他就行了。他不需要向你们解释什么,因为——彪·悍·的·青·春·不·需·要·解·释!”
  在背着师傅私自决定刺杀魔教教主任苍龙时,我就知道这可能是一个有去无回的任务。我通读了古今中外所有有关刺客的故事,深刻地认识了如果被擒我可能遭受的惨绝人寰的待遇。
  但想到魔教今年来的嚣张气焰,我又坚定了前去刺杀的决心。毕竟,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纵然任务失败了,我崇高的精神将永存人间。
  所以,当失手被擒时,我的心中是坦然的。
  又所以,当我尝遍所有酷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满锦绣的大床上时,我也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那是所有失手被擒的长相还过得去的四十岁以下男性刺客们注定要面对的终极酷刑。
  (某犬插花:请问,您在哪里搜罗的“古今中外所有有关刺客的故事”?
  钟小守:就在武当学院大门旁边小巷子里那个租书店里。那儿书可全了,一本巴掌大,2毛一天,我们师兄弟都在那里租。下次我带你去。
  某犬 : 无语……您……您继续……)
  果然,不多时,任苍龙穿了件松垮垮的袍子,推门进来,在床前看着我邪邪地笑,更是让他充满了男性魅力。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想要逃避他淫色的目光,以及我注定黑色的命运!
  是的,那些书上已经写好了,到了这一步,我的人生已经只剩下两条黑暗的道路。
  一条路,是我对任苍龙一奸生情,从此以后,非他不嫁。为了他,我放弃自尊,叛师卖友,与天斗争与地斗争与他的女人斗争其乐无穷,为了他,别说流血流汗就是把我的血全抽干了都换上可乐我也愿意。但他无视我的真心,轻视我践踏我虐待我伤害我,让我常常对月落泪对花吐血,越发衬托出我的情比金坚!
  一条路,是任苍龙对我一奸生情,从此以后,非我不娶。但我孤高怨恨别扭放不下架子。总之他得不到我的心便决定得到我的身体,于是对我奸了又虐,虐完再奸,又奸又虐,誓要把强奸变和奸。于是让我常常对月落泪对花吐血,他背着我对月落泪陪着我对花吐血,越发衬托出他的情比金坚!
  就这样折腾,我能不能有个善终也得看老天的意思。如果弄个全灭的结局也算实现了我舍生取义的初衷,就怕最后是我天妒红颜香销玉殒,他还滋润地活完下半生。
  我正胡思乱想着,任苍龙已压了上来。不顾我虚弱的反抗,对我上下其手眼看就要拆吃入腹。我一侧头,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正在这个我人生重要的节骨眼上,任苍龙突然停下动作,起身,略整衣袍,对着窗外沉声道:“阁下好兴致,不如进屋一叙。”
  我听他这样说,不由又惊又喜——难道,难道我竟然可以摆脱那前有古人后有来者的悲惨命运,难道竟有人能救我脱离苦海?
  窗外“嘿嘿嘿”几声阴笑,一道黑影突然跃窗而入,还没等我看清他容貌,那人就用掌风熄了灯火。接着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听见一阵的呼喝声,拳脚相击声,衣袍撕裂声,器皿摔打声,怒骂声。不知是谁一把把我从床上扯下来……
  然后,一切的声音就都灭了,只剩下,只剩下暧昧的呼吸声,还有肉体摩擦的声音!
  我突然明白了,心中大恸,忍不住痛哭失声!是的,书里也有过类似的记录。没想到我猜到了故事的开头,却没有猜到它的结尾。
  原来……原来会身陷虎穴被任苍龙OOXX的不是我,而是为了救我而失手被擒的恩公!
  “任苍龙,你这个混蛋,你放了他!放了他!”我一边哭喊,一边试图挣脱绑在手上的绳索。我要救我的恩公,我怎能让他任由任苍龙轻薄。
  就在我还在努力之时,忽然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娘的!烦死了!好容易把他摁倒,让人消停地做个爱行不行呀!”
  我尚未反应过来,后颈突然一痛,眼前一黑。在我昏迷前分明听见有人长出了口气:“世界……清净了!”
  再醒来时,人已在野外,身上的伤口也被好好地处理过了。抬眼发现身旁坐着个笑嘻嘻的青年。他的五官本来长得十分冷峻,这一笑,却带上了七八份匪气。
  但不知怎的,我直觉他就是救我的恩公,忙起身向他行礼:“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说着说着,眼圈已经微红。
  “哎呀,他哭了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哭了?”他挠挠头,一脸不屑。
  “‘他’哭了?谁……恩公?”
  “唉,算了……别恩公来恩公去的,老子叫唐朗。行了,你既然醒了,我也要走了。”他蹦起身,一个懒腰。
  “等一下。”我急忙叫住他,“恩……唐公子,昨晚,那个,任苍龙他对你……”
  他回过身,夕阳在他脸上镀上层茸茸的金光:“我就受不了你们这些中原人唧唧歪歪的性格。屁大点事情,非得扯上尊严呀道义呀一堆狗屁。来来来,老子教你对付任苍龙的绝技。”
  “公……公子请说。”
  “嘿嘿。”他又匪匪地一笑,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只要你比他变态,你就赢了!”
  “啊?”我一愣神,他已几个起落,变成了金色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儿。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随风飘来:“小子,后会有期!”
  我目送他远去的身影,望着那火烧云的天空。
  春天来了,一群大雁正向北飞,一会儿排成B字型,一会儿排成T字型。
  瞬间,我,悟了。
  证言三:魔教现任大夫张回春
  ——“那天真的太诡异了。”他擦着冷汗说,“当我进去时竟然没有尸体没有鲜血没有摔坏的器皿,主人就躺在床上休息,除了脸色不太好,也没有任何伤处。最可怕的是,主人打算收拾的那个少年,竟然也凭空失踪了……”
  这年头,不好混呀!
  听说前两天江湖上有人弄了个高危职业排行榜,我们这些“小攻家的医生们”竟然排在第二位,就只在煤矿工人的后面。
  说起来我们也真冤。明明是当主子的自己把人折磨得奄奄一息,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们被责令“如果救不活就陪他殉葬”?真情也不是这么个表达法吧。
  所以我现在都学精了,一听说主子要睡某某某,立刻准备好银针绷带金创药大补丸千年人参万年灵芝蹲在主人寝室门口,就等着主人一声令下,第一时间冲进去给那个某某某续命。
  唉,可怜我一把老骨头,连觉也睡不好。
  啊?你说你不想听我痛述革命家史,只想了解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这个么,听声音是挺激烈的,可我也没看到有什么人进出,所以这事情确实蹊跷。不过主子的事情,哪轮到我们操心。
  对了,这几天主子的脾气见长不说,脚步也有些虚浮,好象……肾亏了。
  证言四:魔教教主任苍龙
  ——鉴于当事人拒绝采访,所以调出当天现场录音回放。接受不了强暴的铜子们请回避。
  (任苍龙:怒~~~~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前略……)
  “你到底是谁……你要做什么!!”
  “嘿嘿嘿,老子唐朗,小苍宝贝儿,你就从了吧~~~”
  “你!恩……放手……啊……放手……”
  “喂,你是不是有隐疾呀,怎么还硬不起来!”
  “你试试刀架着脖子被人逼着能不能硬起来!”
  “我试过,可以呀……恩,用舔的试试看!”
  “你……啊……混蛋……”
  “嘿嘿嘿,这不就硬了。乖乖躺好,让老子坐上去。”
  “你……疯子……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妈的!(抽嘴巴声)哪里那么多废话!让你上老子你就上。多动嘴不如多动腰!”
  “啊……”
  “嘿嘿嘿,这才对,乖乖服侍老子吧!”
  (……十八禁略……)
  “你……你还要?!……”
  “切,老子还没玩爽呢!”
  “五次了……我已经泻了五次了……会死人的……”
  “才~~五次而已呀~~”
  “不……不……让我抽出来……”
  “喂,别哭呀……喂,你这样很难看呀,搞得好象老子强奸你一样。”
  “本来就是……”
  “可是是你插我呀。”
  “明明是你强迫……明明……”
  “喂,不用搞得吐血那么夸张吧。”
  (……省略……)
  “好啦好啦,你要咬被角哭到什么时候。好啦,老子承认,再没得到你允许的情况下强迫使用你那宝贝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你的男性自尊,是我不对不应该看你玩别人玩得爽就误以为你是个玩得起的人……”
  (……省略……)
  “喂,我帮你把屋子收拾了。还有这小子我也带走了,估计你也干不动了。喂~~~”
  “……”
  (……省略……)
  江湖的BT史,又翻过了一页。
  TBC or END, 这是一个问题。
  泪~~恩,挺没信心的,太久没写文了,都忘记了恶搞的感觉了。
  下一章,小唐正面出场……
  第二章 弱受唐朗??
  ——“老子是强受?!”他恶狠狠地眯起眼睛,嘴角挑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他娘的放屁!哪个不长眼睛的看老子像强受了?老子分明是弱受!弱受!!”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聚仙楼的美酒里。
  我大大打了个哈欠——窗外是江南暖呼呼的阳光,鼻翼间围绕着美酒的香气,嘴里哼着去年最流行的小调:“玄华四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以往时候晚一些,停靠在驿站门口的八路马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这日子舒坦呀。
  如上所述,老子我姓唐名朗,专业是盗贼,副职是弱受(那个谁谁谁,丫的你小子敢说你爷爷我不是弱受,板砖还是菜刀,咱哥们单练!),现在正在享受我人生中第二十四个春季。
  什么?你说现在大趋势是强受,平胸版弱受早就不吃香了?
  兄弟,目光短浅呀。从可持续发展及建造和谐社会的长远目标来看,弱受绝对比强受有升值潜力!
  首先,弱受不用操心军国大事,不用劳心劳力,不用为了生计高唱爱拼才会赢,更不用在国仇家恨忠义仁信与爱情之间踌躇徘徊左右为难,只要够温暖够纯洁,自然有N个小攻养你喂你管你照顾你。
  其次,弱受比强受更能体会床第间的快乐。你若不信,去晋江书馆翻翻,就知道和弱受做时小攻必定会“怜惜”,和强受做时小攻必定会“征服”——可怜那些强受,基本上都是被强迫当受的呀!
  再次,弱受绝对比强受容易得到幸福——这从两者间悲剧比例为1:4就充分得到了印证。而只有个人幸福了才能家庭幸福,才能社会稳定,才能空出心力来为中华之崛起而奋斗!看看,弱受多伟大。
  而且,哪怕那个弱受没有想开,不小心悲剧了,至少能在无数的美眉心中留下一道哀伤的倩影,让无数美人在午夜梦回时分为他黯然神伤;哪像强受——“虽然悲伤,但这应该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瞧瞧,这都什么感想?!
  所以,兄弟呀,一旦不小心上了强受的贼船,那可真是“被上不能怨政府,倒霉不能怨社会”了。气节是不能当饭吃地~~有能力养不活自己也是白扯地~~强受们的故事远远地看看热闹就好了。人嘛,要有理想有抱负一些,还是赶快投身到“弱受”这一很有前途的队伍中来吧!
  唉,不过说起来,老子的弱受之路真他娘的是颠沛流离艰难困苦,
  邓爷爷曾经说过:弱受是要从娃娃抓起的。从这点看,老子的基础本来是打得不错的。
  想当年,老子我出生在武林中一个特不出名的XX庄里,我爹是庄主;我娘是庄主特不受宠的十四小妾,要身段没身段要地位没地位,在完成了生下天生丽质(也不知道遗传自谁)的老子我这一伟大历史使命后,她老人家就光荣地退出历史舞台了。
  然后,就如所有弱受们必然的童年一样,我不许学习武功只许学习刺绣,而且当家主母虐待我,兄弟姐妹侮辱我,大小仆人作践我,我老爸想性骚扰我,直把老子我培养得人比花娇贵,每晚必对天淌下清泪两行,隔三日必恹恹吐血一次。
  再然后,依照江湖惯例,在我十二岁那年被送给了OO堡主做男宠(画外音:长相清秀的庶出儿子,正是请客送礼,拉拢讨好之居家必备不二良品)。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接下来只等着老子被那个OO堡主浸完猪笼再下油锅,淹煎几次,也就功德圆满——一个脸比女人还美,感情比头发丝还纤细,性格比兔子还温顺,思想比蚕宝宝还纯洁,生命力比小强还顽强,后穴比小叮当的百宝袋还能装的绝世好弱受眼看就要诞生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这一即将成功的重要时刻,老子遇到了一个男人,一个给老子的弱受人生带来了无数磨难的男人——老子的师傅,雷诺。
  其实一开始,当老子的师傅站在月光下,眼睛闪着流彩,用冷冷地金属质嗓音对老子说:“小兔崽子,我来教你把别人踩在脚底的方法吧。”时,老子还真是热泪盈眶乱感动一把的。可当老子认清了“弱受”的伟大本质之后,就开始严正抵制雷师傅对我的种种居心叵测的改造教育……其结果,泪……那惨绝人寰血肉模糊的历史,不说也罢。
  不是我抵制得不彻底反抗得不激烈,而是老子师父实在彪悍得不似凡人。这点从他穿越时空来到我们这个世界就可以看出来——当然,穿越时空其实算不得什么,现在十个王爷高官大侠巨贾的老婆中至少有六个是穿越时空来的,剩下的四个还是借尸还魂来的。
  老子师父的彪悍在于:别人穿越时空来到这里,不是万人迷也是百人迷,再不济也能结拜几个义兄什么的。只有我师父,结仇就像吃饭,竟获得了上到朝廷下到武林的一致热烈追杀,害得我跟他连“大隐于朝,中隐于市”都做不到,只能老老实实小隐于野,上山下乡,十年里用双脚踏遍了祖国壮丽的山河。
  所以,当两年前他对我说“出师吧”时,老子立刻冲进了京城,在最热闹的地段深深吸了口久违的被污染的浑浊空气,于路人诧异的目光中热泪盈眶,久久不能自已!
  和我的城市生活同样回归的,还有老子的弱受修行之路。虽然老子错过了取得弱受资格的最佳时机,但相信只要有恒心,铁棒磨成针!总有一天他娘的会有人透过现象,看到老子的弱受本质的。
  恩,不过,修行不等于禁欲,那样对自己太不人道了。所以,嘿嘿嘿嘿,黑暗密室调戏邪佞美男的活动,也还是要经常地适量地进行进行地~~
  比如说前两天那个魔教教主小苍苍~~~~那东西的尺寸呀~~~那腰的力度呀~~~虽然只做了五次,持久度稍嫌不够,总体来讲还是美味呀~~~~
  等一下,这位兄弟,你刚刚说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你从在魔教总坛打工的你的五叔的女儿的舅舅的邻居的妈妈的表婶的儿子那里听说——任·苍·龙·不·举·了!!!!!!!!!!!
  ……………………………….我是表示时间差的分割线…………………….
  “鹿鞭虎鞭牛鞭各十条,黑狗肉干五斤,人参鹿茸各三斤,蟒蛇胆八颗,枸杞若干……”我看着面前堆得半人高的药材,深深叹了口气。
  经过严酷的思想斗争,老子我最后艰难地决定,为了老子的荣誉着想,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要再探魔窟,誓要治好小苍苍。
  毕竟,虽然是他自己纵欲过度导致不举(任苍龙:明明……明明是因为你……),但到底做过我的人,传出去怕会败坏我堂堂弱受的名誉——哪有弱受在床上把小攻搞残了的?
  而且,老子应该秉承弱受们舍己为人的优良传统,宁可自己受苦吐血,也要成~~全~~人家。有位哲人说得好:弱受们都是活雷锋。
  不过,现在老子我遇到了一个难题——这么多东西可怎么拿呢?
  我回头看了眼缩在一旁抖得快散架的药店老板,可怜孩子,老子不过拿刀架了架他脖子,至于怕成这个样子吗。想当年,师父和老子可经常互砍着玩。
  还是不要吓人家了。我努力露出最和善的微笑:“老头儿,把衣服脱了。”
  老头儿果然不抖了,脸唰地一白又唰地一红,喃喃地说些什么:“我……我已经成家了……我……”不过还好,他乖乖地脱了外套。
  我继续微笑……
  他开始脱裤子……
  我:?????
  他开始脱内衣……
  我:?!?!?!?!
  他开始脱内裤……
  老子忍不住了:“老头儿,你脱那么多干吗?”
  “少……少侠不是要……劫财……又劫色吗……?”
  我怒!!!!我只是要用你的外套做包袱皮!!!!!
  背着沉重的包袱,将被老子扁了一通的老板扔到身后——现在真是世风日下,人心沦丧,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呀,老子堂堂弱受看上去想那么没品的色魔吗?(老板:明明……明明是你一脸淫笑地让我脱衣服……)
  看着通往天边的大道,我终于有了些人生苍茫的感觉——不知何事世人才能承认老子的弱受身份,才能让老子正式回归弱受的大家庭。
  不会等到老子七老八十吧……
  眼前不由浮现出一排水灵灵的小弱受挥舞着鲜花,对着老子欢呼:“唐爷爷~~~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
  真是……恶寒的景象……
  TBC……大概吧……
  ·······························
  我承认……看连战访问西安小学,孩子们朗诵“连爷爷~~您回来了~~”时,我寒了|||||
  恩,下章……苍苍与螳螂喜相逢|||||||||||||
  第三章 螳螂青虫喜相逢(任教主:是苍龙!苍龙!!)
  ——“玄华四年三月二十六日,螳螂君唐朗突袭魔教总坛,伤人若干,其中包括魔教五行使,更捣毁魔教圣物千年碧血树,绑架魔教教主任苍龙……武林白道莫不拍手称快!”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读出《武林DAILY》的今日头条,然后一脸黑线,45度仰角看向我,“犬犬,这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这是诽谤,这是造谣,这是歪曲事实!没想到呀没想到,短短十年,我国的虚假新闻已经繁荣昌盛到了这个地步,难怪前两天老子竟然看到了阿扁和李登辉的绯闻!”
  “犬,老子的清誉就拜托你了。请一定将历史的真相公布于众!”他一脸真诚地握住我的手,语气中绝对不含丝毫的威胁“不然,嘿嘿嘿嘿,老子就拿墨把你染黑了,满晋江溜着你这只黑犬玩!”
  案发时间:玄华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案发地点:绝天顶魔教总坛
  当事人 :翠木使沐莘
  事发经过(沐莘版本,由沐莘陈述):
  那天,天刚蒙蒙亮,我便起身去炼丹房看看小童是否遵照我的嘱咐,看好丹炉。
  没想到我刚一进去,就见满目狼籍,几个小童歪歪地晕躺在地上,而炼丹用的铜鼎竟然不翼而飞!
  待我小心地走进去探察时,更加大惊失色——通向藏着千年碧血树的密室的门竟然大开着,上面的种种机关已经被人拆除,从门里传出一股煎药的味道(?!)。
  我急忙一个箭步冲进密室——要知道千年碧血树是我教镇教五宝之一,相传为一神人所赐,此树高约半尺,上面的叶子不多不少正好七七四十九片,所散异香可治内伤,其叶更是入药圣品,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增强功力。每一代翠木使都小心守护该树,如果在我手上出了差错,那在下是万死难辞其咎!
  可事实比我想象的要残酷得多了——我发现一个长相清俊的男子正在用铜鼎熬汤药,他看到我,不慌不忙,反而对着我……淫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鼎下的火里加些柴薪,而那柴薪,俨然是……千……年……碧……血……树……!!!
  我的脑中已经一片空白,当即大喝一声:“大胆小贼。”,抡起翠木杖就杀了过去。
  可是那男子一扬眉,也不知用了什么古怪身法,竟然一下子绕到我身后。再然后,我颈后一痛……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历史的真相(唐朗版,由唐朗陈述):
  老子我瞟了眼晕倒在一旁的绿衣美人……那个腰身,动起来一定很够力道……口水呀……
  唉,可惜美食当前,老子却不能享用,只能专心煎药。小苍苍,老子对你可真是仁至义尽了。等会儿你喝老子的爱心大补起阳药汤时,可不要太感动才好。
  实话实说,我能摸到这个炼丹房,绝对是靠自己超强的运气和嗅觉。毕竟,老子根本不知道魔教总坛的房间是怎么分布的。那天潜入魔教是因为听说魔教美男多,想着随机逮着哪只老子都不亏。要不是那个钟小守叫什么:“任苍龙,你总有一天遭报应的。”,嘿嘿嘿嘿,老子还真不知道里面那个就是大名鼎鼎的小苍苍。
  也是老天不忍心让小苍苍青年不举,不但让老子找到地方煲药,竟然还让老子在这里发现了千年碧血树。记得过去雷师父提到过着宝贝,好象有N多疗效,什么起死回生的,反正都是些不打粮食的作用,只有其中一条似乎是说拿它当木柴煲药,对起阳很有好处的。
  所谓宝物,只有用了,才能显示它的本事,不然和盆景有什么区别。因此老子毫不犹豫——砍树,劈柴!(犬:这家伙没有环保意识,大家不要学他!)
  苍苍宝贝儿,你有福呀!
  案发时间:玄华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案发地点:绝天顶魔教总坛
  当事人 :教众甲以及有相同遭遇的乙丙丁等共四十二人
  事发经过(教众甲版本,由教众甲陈述):
  那天,天气真的很好。光天化日,晴空朗朗,微风徐过,竹叶轻响。俺像往常一样,一边欣赏绝天顶那诗情画意的春天景色,一边在俺的卡子上站岗。
  突然,一切只发生在转瞬间,从俺的背后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捂在俺的嘴上。俺也不是个好人,立刻拔刀反抗,但不知道那偷袭的人用了什么希奇手法,竟轻松地把俺地刀夺了去,扔在一旁。
  俺心里就想:有人的死轻于鸿毛,有人的死重于泰山,俺祖籍山东,却为了地处四川的魔教事业而死,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一种国际主义精神!正所谓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待到山花烂漫时,俺在丛中笑……
  俺已经作好了英勇就义的打算,没想到身后那人没有取俺的性命,反而,竟,居然,(哽咽)开始扯俺地裤子,而且还在俺耳边说了好些调笑的话。
  (拭泪)他说:“亲亲宝贝儿……呃,不对,应该是……这位仁兄,老子……呃……在下唐朗,因有要事不得不烦扰兄台,不知可否让在下解开仁兄的贵裤带,一睹仁兄的私处尊容,若能恩准在下丈量阁下的贵阳物,老……在下不胜感激……”
  他还说了如此这般的许多混话。俺自然是拼死抵抗,抵死不从。但那人神力惊人,竟让俺挣不开身。眼看就要被他得手,俺羞愤欲死,突然喉咙间涌出一股甜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俺醒来时,已经是月明星稀,老鸦哀啼。俺身上衣冠不整,显然……显然已经……被人……轻薄了……
  (教众甲泣不成声,引起众教徒一片哭声。教徒的委托律师:对不起,我的当事人情绪过于激动,请稍后再继续采访。)
  历史的真相(唐朗版,由唐朗陈述):
  我站起身,在裤子上蹭了蹭手,狠狠地淬了一口:“娘的,又不是!……药都快凉了,小苍宝贝儿到底是哪一个呀。”
  什么,你问老子在干吗?废话,当然是在找人!
  什么,你问找人脱裤子干吗?废话,不脱裤子我能认出谁是小苍苍吗。
  你说找人为什么不看脸?你这人怎么这么罗嗦。都说了当时是“黑暗密室调戏邪佞美男”,黑灯瞎火的,看脸有屁用呀!在那种时候,能起到关键作用的只有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那一亩三分地,老子我不关心重点关心他的脸做什么,又不是相亲!
  唉,老子本来想着吃完就走,从此和他相忘于江湖,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老子也只记得小苍的那活儿的长相。谁想到天意弄人,老子会有必须回来找他的一天。
  本来,根据声音也能分辨出来,毕竟小苍的叫床成很好听,但就怕这帮人不肯配合胡乱尖叫什么的,只好辛苦老子一点儿,一个个扒裤子辨认了。而且老子我还特意吸取了上次小苍苍的经验,知道魔教教众都是感情很纤细的,未经允许乱动他们的宝贝是会伤害他们脆弱的自尊的,是会让这些好汉们豪杰们咬被角哭一个晚上的;所以老子还特地拜托山下的私塾先生,替老子编了几句文绉绉的客套话——不过,作用好象不大。(私塾先生:我有辱圣人教化呀,我在刀子面前没有守住气节呀~~)
  恩,不管怎么说,为了老子的弱受声誉,只好继续为小苍苍的壮阳大业劳力劳心了~~~
  案发时间:玄华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案发地点:绝天顶魔教总坛
  当事人 :魔教教主任苍龙
  事发经过(任苍龙版本,由任苍龙陈述):
  技不如人……我……(潸然泪下)……无话可说……
  历史的真相(唐朗版,由唐朗陈述):
  就在老子鉴定完第四十二个人的身份,累得要死要活之时,突然远处一片衣袍鼓动声。接着一群穿着各色锦衣的美男华丽丽地在老子面前展开了。
  我立刻认出其中的绿衣美男是不久前那位旧识。只见他恭恭敬敬且无比沉痛地对其中一个白衣男子说:“主人,就是这小子毁了千年碧血树!”
  再仔细看着男子,星目剑眉、挺鼻阔额,容貌是说不出的好看,竟和老子师父有得一拼。
  我正琢磨着他是谁,看哪天摸到他床上去。那白衣男子已冷冷地咬牙说道:“唐朗,又见面了,你好大的胆子!”
  他这一开口,我是立刻潸然泪下痛哭流涕。什么叫找到组织了,什么叫守得云开见日出,什么叫暮然回首,那人在灯火阑珊处……这嗓音,沉沉的,哑哑的,不是小苍宝贝儿还他妈的是谁!
  不过看这架势,小苍咬牙切齿的,好象对我有很大的误会。唉,谁叫老子是弱受本质呀,被小攻误会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
  本来遵照《弱受守则》,老子我是不该有任何解释的,应该欲言又止痛不欲生,应该眨着哀怨的大眼睛只等着小苍苍来虐我。可是,无比善良的老子我实在是担心他的身体呀。
  所以,为了尽快给他治病,老子气沉丹田,用方圆十里都可以听得清楚的声量,咬字极其清晰地开始了十年来头一次的解释行为:“小苍苍~~~听说你·不·举·了~~~我特地来帮你~~~”
  我说完后,周围突然一片死寂,大家的脸都是惨白惨白的,看着我的目光都是怨恨无比的,只有小苍感动得红了双眼。(犬:默……那是气得吧……)
  我不由奇怪:我给他们主子治病,怎么这些属下都这么不乐意。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听说任苍龙这人喜爱美人,养了宠姬娈童无数。你想了,这世界上的美人哪来那么多,都让他占去了,他的部下还能分到些什么豆腐渣呀。这帮人定然是得知小苍不举,以为从此能够瓜分掉小苍私藏的美人。如今我的出现明显打碎了他们的美梦……恩,不过霸占所有的美人,确实是小苍不对。
  于是,遵照《弱受守则》中“贤良淑德”这一条,我又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小苍,以后好处要大家分,你做人要厚道哇~~”
  只见小苍呵呵笑了几声,连声说道:“好,你真好,你太好了……”我也高兴得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只盼着他快把药喝了,老子好回去休息休息——要知道为了他,老子操劳多长时间了。
  然而,事实证明,信仰邪教绝对会对人的身心都造成摧残,会导致神志不清,喜怒无常,丧失正常的逻辑判断能力等等病症。比如说:明明前一刻小苍还一脸微笑地对着我,下一刻不知为何,他突然拔剑砍向老子。
  “唐朗,不把你碎尸万段,我任苍龙誓不为人!”
  唉,念在你生病心情不好,老子我躲!谁叫老子是善良的弱受呢。
  “唐朗,你哪里跑!”
  我继续躲!
  “唐朗,受死!”
  我还躲!
  “唐朗!”
  ……妈的任苍龙你这个小样的你有完没完!老子为了你累成这样没有功劳还没有苦劳了!老子我让着你你还真登鼻子上脸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啦!老子不发火你真把你爷爷老子我当病猫啦@^#&IT(_U))*_^%^%$&……
  ………………….我是表示平息怒火的分割线…………………………………..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冲动是要有冲动的惩罚的……
  当我回复神志时,发现我正挟持着一个人在路上飞奔。当我看清了那人的长相,我这个追悔莫及——这个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角流下一缕殷红的昏迷的人不正是魔教教主任苍龙我可爱的小苍苍吗?
  隐约记得……好象……发飙了……
  天呀!我做了多可怕的事情呀!
  什么?你说群龙无首江湖动荡?拜托,所谓江湖的那个烂摊子跟老子有什么关系?我感慨的是:老子一个堂堂弱受,竟然劫持了他这个堂堂邪佞派小攻!这……这还有天理吗!
  唉,不管怎么说,先找个地方休息才是真的……苍苍宝贝儿好象被我揍得受了内伤的样子。
  加快了步伐,我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诡异的问题——都说小攻应该金枪不倒脸皮超厚,可是小苍好象脸皮不够厚金枪也倒了,尤其是吐血的次数甚至超过了我这个弱受。(犬:小唐,你吐过血吗,汗……)
  难道,小苍苍其实是个披着攻皮的受?
  那我们俩,岂不是两个小受决战于江湖之颠?
  BT的命运之轮,开始转动了……
  TBC……遥望中……
  ·····························下章,恩,螳螂和青虫的幸福生活……………………才怪
  对了,如果有大人想转,在这里留个帖子就行了,不用等我的回复,我的文文绝对开放^___^
  第四章 壮阳难,难于上青天
  ——“你说,如果我开创了受受配的先河,”他皱着眉头问,“能不能申请个国家一类科研创新奖,换点儿零花?”
  月黑风高,阴气阵阵,春寒料峭,冷若冰霜……
  在这个最适宜闷头睡觉的凌晨三点种,老子我衣衫单薄,一边抱着膀子跳着踢踏舞,一边在心里大骂当年给魔教总坛选址的人没有头脑。
  ——他就没听说过泛三角经济圈效应?竟然把总坛建在这种交通不便利经济不发达的深山老林中,方圆百里别说个繁华大都市,连个镇子都找不到(犬:汗……你难道让他把这种非法组织的总部建在天子脚下吗?);而且也不知道“要致富,就建路”,修个高速直达什么的,就只有那么几条烂土路,遥遥通向天尽头。
  哼哼,一定是当时的教主贪图山区地价便宜,把教众捐的钱都吃了回扣了!
  我狠狠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本来这点儿路程对老子我来讲是小菜一碟——可现实是老子抱着个大活人,且该大活人嘴里流出的鲜血有由涓涓溪流向滚滚长江发展的趋势。善良且柔弱的弱受老子我哪敢再让他在我怀里继续颠簸,只好在这荒山野外对付休息一晚。
  按照老子的性格,老子是不会在意·小·攻·任苍龙的健康状况的。但自从认清了他的本质是·小·受·任苍龙——尤其可能是个小强受之后,我就立刻对他油然生出一种阶级同志般的友谊,以及深切的同情。
  唉,看他现在还没有对象,就被搞得宝塔不举面如金色憔悴不堪(犬:你不想想是谁害的),等将来遇到属于他的那个小强攻,还不定被虐待成什么样子。套用芙蓉姐姐的名言:他这傲然的性格加上引人犯罪的容貌,以及魔教教主的地位,已经注定了他后半生的不幸。
  思及此,老子忍不住蹲下身,怜惜地戳了戳他全无血色的小(?)脸儿。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翻了个身,哆嗦地含糊地梦一般朦胧地喊了声:“好冷。”
  靠!冷?冷也是你活该!谁叫你要美丽冻人!谁叫你倒春寒也不多穿点儿!春捂秋冻你知道不知道?仗着自己内力好就赶时髦装潇洒只穿一件白缎子衫,你一个走江湖的穿什么白缎子衫,怎么也不想想白缎子特容易挂丝特容易脏特不保暖特不经穿,你钱多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现在没了内力傻了吧没辙了吧!都跟你说了要未雨绸缪要大晴天也带着雨伞大雨天也带着草帽你这孩子怎么就记不住呢!
  咳,以上,纯粹心理活动。
  毕竟对方是个病美人呀。怎么能向美人发火呢?做人要有风度呀。
  所以实际情况是,老子对着神志不清的小苍苍露出一个特大的微笑,用最温柔的语气(当然也无可避免地带着颤音……我冷嘛)说道:“小苍宝……宝贝儿,你你你冷冷我我我也也没没没办法,我我把我我我的黑貂棉袍都给给给你了,我现在是只只穿了单单单衣,你冷冷我更更更冷。”
  但小苍宝贝儿明显不知道感激我所做出的牺牲奉献,反而哆嗦得更加地动山摇,嘴里嘟囔的话也越发地意识流起来。
  我头痛我无奈我郁闷,现在是春天呀,草木都湿漉漉的,连火也升不起来。
  难道,真的要采取这种情况下的经典解决办法——老子他妈的脱光了搂着他取暖?!
  我知道我知道,历史上有很多可歌可泣的伟大爱情就是这么暖出来的,可那明明是小受救小攻美女救英雄的桥段。老子这个小弱受和他这个小强受抱在一起,除了一身汗难道还能指望抱出个蛋来——又不是李小葵那个家伙!
  这种只有付出没有收入的事情老子不想做不想做不想做!我一边在内心呐喊着,一边泪流满面颤颤巍巍百般不愿地——解开了单衣的扣子。没办法,这世界是唯物主义当道,客观环境决定行为模式,老子的弱受大业尚未完成,怎么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冻毙在这种千山鸟飞绝的地方。
  一搂住小苍,老子就不后悔了。
  这个暖和,简直就是冬天里的一把火,桑拿房也没他暖和——等等,不对,桑拿房的最低温度至少40摄氏度!
  我忙一骨碌翻到小苍的身上。只见他面色苍白只有脸颊红得厉害,呼吸又轻又浅,明显出气多进气少了!!我赶紧对他又是按胸又是对嘴吹气又是掐人中又是捏虎口,把雷师父教的急救手段用了个十成十。可眼看着小苍这个准强受是越来越虚弱,马上就要在老子手里香销玉陨。
  老子现在可真是忘了寒冷了,老子现在是吓得透心凉了——小苍苍呀小苍苍,你觉得前途无亮命运曲折做人没趣味,那是你的自由,你打算轻生,老子也尊重你的选择。可你至少留个“咨证明唐朗与我的死因无关”这类的公证书什么的,不然面对魔教追杀是小事,如果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犬: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抱着个成年男子箭步如飞的||||)弱受因为你的死而背上了杀人的罪名,可让人情何以堪!
  什么,你说他这是受了内伤,让我赶快用内力医治?拜托,你是听哪个不负责任的小道消息说老子有内力了。什么,老子打架厉害……喂,那个把红裤衩穿在外面的老兄也打架厉害,也没看他有什么内功心法。
  总之……总之……总之……
  只能用最后的手段了。
  老子泪眼朦胧地看着怀里的人儿:小苍宝贝儿,你可欠我欠大发了!
  摸出老子的匕首,看看老子洁白的手腕,一咬牙,我心里想着:伤痕呀伤痕,你要乖乖长成为情自杀的样子,好歹也能突显突显老子的弱受本质呀……
  所以说,这世界上绝对是以德报怨的人少,好心肝当驴肝肺的人多。
  经过了兵荒马乱的一夜,当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心满意足地看着脸色红润的小苍缓缓张开眼睛时,他却在神志恢复的第一时间一脚把老子踹到了一旁T-T
  接着,这位呼风唤雨的魔教教主一把将衣服拢在胸前,怒吼着问出了与他的江湖地位绝对不相称的问题:“你……你对我作了什么!!!”
  老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我们两个抱一团,难道你还指望我这个弱受强奸你不成(任苍龙:你以为你没干过吗……)
  他又咋咋嘴,运运气,语气已没那么冲动:“你给我喝了什么?”
  “老子的血。”老子微笑。
  他目光闪烁——怀疑,没错,绝对是怀疑的目光!
  “放心,虽然因为老子师父用药物特殊喂养,导致老子的血有疗伤功效,但绝对没有上瘾成分。只是需要在第一次服用后连续服用三天,每天一次,晚饭后即可。”老子微笑,但内心愤怒:竟敢怀疑老子的鲜血的品质!
  他的目光继续闪烁。
  老子只好继续解释,但不微笑了:“放心,老子没有AIDS也没得过SARS。老子的血液健康,附有国家食品总局和卫生检疫总局开出的证书。当然,如果您对吞食鲜血有心理障碍,我们也可以把它作成血豆腐血肠等等食品。”
  他的目光还在闪烁。
  老子解释,但青筋突起了:“放心,老子的鲜血是绝对纯天然绿色食品,不加防腐剂,已通过IS9002合格鉴定,预定在明年成为国家免检产品!”
  他的目光不闪烁了,但蹦出一句更让人FAINT的:“为什么救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老子怒极反笑:“救你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
  “拜托,”我终于无力了,“老子想救你就救,想杀你就杀,哪需要那么多唧唧歪歪的理由。天这么大,地这么广,西北莽莽荒漠,东南奇丽山川,光为了杀人救人就费脑筋算计来算计去,老子还用不用四处游玩了!”
  小苍苍的目光又闪烁了几下,不过这次我没看出他的情绪。他低头想了半晌,突然问:“你在总坛是说,是为了治我的……不……举……之症而来的。”
  他这一句话提醒了我,连忙从衣服堆里翻出那装药的皮水袋:“小苍宝贝儿,这个是老子熬的十全大补起阳汤……可是特地用千年碧血树做柴火熬的。”
  小苍在听到“千年碧血树”时,不知为什么脸明显扭曲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水袋。他打开水袋,皱了下眉头:“什么味道!”又叹了口气:“算了,你若要害我,昨晚也就得手了。”说完,就在我期盼的目光中,把药喝了。
  壮阳药,可以说是广义春药的一种。而春药,在我们的世界中一向起到了化干戈为情色,转暧昧为爱情深远的作用。
  一般来讲,服用春药后,患者会有两种反映:
  A. 患者觉得腹部聚集一股热流,浑身充满了力量,大叫着:“我是希曼!”,也不管自己七岁还是七十岁,挺枪冲向一切后面有洞的生物,书生变猛男。
  B. 患者觉得腹部聚集一股热流,浑身失去力量,呻吟着:“啊……恩……”然后流露出让七至七十岁雄性生物挺枪就上的妩媚神态,铁汉变妖姬。
  基本上,按照客观规律,小苍苍不是A就是B(虽然老子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同一种药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而且根据他的强受本质,我分析他应该是B。本来我都打算好如果他太难受,老子我就小小地自我牺牲一下,攻他一回(可怜这明明超出我这个弱受的能力呀……)
  但是……可是……BUT……然而……
  血的事实教育我们说,隔夜的过期中药汤是不能够喝的。
  “食物中毒。”镇上的老医生一锤定音。
  “恶……”已经吐了一路的小苍苍除了胆汁也吐不出什么了。
  我一边帮他顺背,一边奇怪。
  想当年老子和师父一切去大漠找寻楼兰宝藏,结果迷了路。那一路上,草根蜥蜴干尸什么没吃过,遇到腐肉就是大餐了,尿液都是攒起来慢慢喝的。直到最后,两个人心里都盘算着“我身边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死……我是不会浪费他身上那鲜嫩嫩的蛋白质的。”就这种环境下,我们也没有食物中毒,怎么小苍苍就中毒了呢?
  突然,一个顺应耽美潮流的想法在我脑中萌发了出来。
  “小苍宝贝儿,”我用了然的语气说道:“原来你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戳破了心事,小苍阴森森地看着我,然后,一道无比熟悉的鲜艳的殷红的血丝,慢慢地,慢慢地,沿着他的嘴角划了下来。
  我说宝贝儿,难道你真的吐呀吐呀地吐血吐习惯了?
  (任苍龙:我是被你气的!!!!!!!!)
  TBC………………意即,中文“待续”
  ····································
  喝中药中毒……是俺的亲身经历……
  那时侯觉得天天煎药好麻烦,于是就一次煮一大锅,放在冰箱里……
  结果……就中毒了……
  吐得那叫一个惨烈……
  泪……
  下章,恩,蝴蝶或者黄雀或者乖宝宝小守,总该有一个登场了。
  青虫情场大危机???
  第五章 当壮阳药遇到春药
  ——“犬,你确认你是在写螳螂君,而不是·蟑·螂·君吗?”他阴森森地露出一口白牙,对着我笑。(犬小声:泪~~~小唐,不怪我,是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已经认清你的小强本质了。)
  天气晴朗,百花齐放,社会主义奔小康,全民堵车大道上。
  现在不愧是玄华盛世,祖国的经济是真的高速发展了,人民的生活水平是真的快速提高了,GDP总值是真的翻番了。不信你看看,连这么个成都府附近的小县城里,都挤满了各式马车,正所谓烟尘共长空一色,马蹄与木轮齐塞。
  看到如此繁荣昌盛的景象,绝对应该大大庆贺一番——如果某人没有被困在寸步难行的某路公共马车上的话。
  于是,本来想省几步脚程的我,现在正左手拎着菜场新买的青菜,右手提着让镇里张屠户新灌的螳螂血肠,透过浑浊的车窗,绝望地怨恨地嫉妒地看到道边儿一位至少八十岁的小脚老太太,晃悠悠晃悠悠地超越了享受着先进生产力成果的老子我!
  据说前方某车夫一鞭子不小心抽到了另一辆车的辕马,不当不正刚好把那匹宝马的BMW额标抽出条划痕。鉴于距离该两位车夫的掐架结束还有待时日,本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原则,老子利用这个塞车的空档,先来澄清件事情:
  咳,上集结尾时小苍苍的吐血症状,后来竟证实,其实是牙龈出血。主要由于他两天来滴米不进又没吃什么蔬菜水果,结果维生素缺乏。然后他又不爱惜自己拼命磨牙(任苍龙:你……!我磨牙?我吃了你的心都有!),终于导致了上次的血腥事件。一直怜惜小苍苍的MM们可以放心了。(顺便再次友情提醒:其实·老·子·才是那个最该被怜惜的梨花带雨吹风就倒的弱受主角!!)
  什么?你问我既然小苍苍已经没大碍了,我们干吗还窝在这个小县城整整六天,老子还干吗天天去灌血肠?
  唉,说起这事情就让人感慨:天道不公,不公至此呀!
  小苍不举这件事一直是老子的一块心病;可上次的食物中毒事件之后,小苍就很没有男子气概地坚决拒绝老子提供的任何药汤了。
  不过正所谓人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老子在小苍宝贝儿养病的这几天,就一直琢磨着得想法儿解决这件事情,于是查阅了大量书籍,其中甚至包括很多东瀛出的限量版书籍(好象叫什么《绝X丽X》的),立志寻找新的治疗道路。
  毛主席说得好,人要活到老学到老。果然,这次学习让老子的BL觉悟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虽然不举的攻基本上绝迹,但原来世界上不举的受竟然有如此之多,而且解决手法竟然如此简单!
  但考虑到我和他都是小受身份,治疗起来不太便利,一向英明果断的老子我立刻冲到某家地下小黑店里,购置了一个角先生。
  (画外广告音:角先生,俗名男型,按摩棒,人造阳器,在攻受中有源远流长的消费历史;我国发展至今,已具有一套完整的角先生生产体系,其生产技术水平在同类产品中位居世界前列;该类产品款式多,尺寸全,可以竖着动横着动前后动元素周期动,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动不了的。因此,从SM调教到自我慰藉,用途广泛,操作简易。正所谓人造阳器,青春好朋友!还在等什么,赶快拿起你的电话,拨打订购热线:419-419-6969吧!)
  没想到的是,当老子苦口婆心温柔婉约地对小苍苍说:“乖苍苍,为了令你能再展雄风,让老子把这根棍子捅到你的小菊花里面,刺激下你的前列腺,好不好?”,他却脸色一白,二话不说,一掌就像老子袭来——难为老子考虑到他是第一次,还特地选了个超小号的!
  但老子知道,像他这样的小强受,大多放不下架子兼口是心非——明明心里想要,为了面子却一定要预拒还迎地反抗那么一下;哪怕爽到了,也一定要咬被角哭几声:“我是被强迫的!”
  所以我非常体贴地按照他的意愿,镇压了他的挣扎,骑在他的身上,拔下他的裤子,露出结结实实的小翘臀(口水一下~~~),然后瞄准……眼看,眼看就要得手了!
  就在这个如同发现号再次升空,小苍将再次雄起的伟大时刻,他却突然哀号一声:“唐朗,你非要折辱我至此吗!”
  然后,他就,华丽丽地,喷血了……不是牙龈出血,是喷……
  然后,治疗就被迫终止了……
  然后,他就内伤复发了……
  然后,他就又要吃螳螂血豆腐了……
  最过分的是,自从这次事件之后,不知为什么,就变成好象老子欠他什么似的。比如说这个血肠,老子每天放完大半碗血,还得跑去找师傅加工,老子容易嘛!想以前(确切的是指两天前)他虽然没有个笑脸,但好歹知道说声“辛苦你了!”。现在呢,居然拿筷子戳着老子的血,说什么:“告诉小二,下次炒血豆腐时,少放辣椒。”
  可怜每次老子一想发火,看到他那张我见犹怜的憔悴面孔,不知为什么,就什么火气都没有了——难道我这个弱受,真有被弱受外的所有族群压榨剥削的本能?
  思前想后,整个事件里,老子基本上是本着“对待同为小受的同志,像春风般和蔼”的雷锋精神对待小苍苍的,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所以说,天道不公,不公至此呀!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终于走完了二十分钟的步程,老子排除万难,回到了老子和小苍的临时根据地——悦来客栈。
  客栈前面正站了两个人,想是要投店。老子也没空理会他们,风风火火地冲进厨房,将菜交给厨房外加千叮咛万嘱咐:“记得少放辣椒。”然后再风风火火冲到二楼,恭迎任大教主下来用餐——再次面对苍天,无语凝咽,老子我容易嘛!
  没料到任大教主下楼下到一半,突然脚步一顿,双眼死死盯住楼下的某人。老子顺着他的目光一望,那人正是刚才要投店的两人之一,也正望向我们,只见他张得浓眉凤眼,虎背狼腰,那身板当即让老子当即大大地吞了口口水——不过为什么觉得有些眼熟?
  突然听见小苍冷哼一声:“金盟主,没想到在此地相逢,别来无恙呀。”
  那人谦和一笑:“劳任教主挂念,金某真是不胜感激。”
  金盟主,金盟主……啊,不就是那个号称白道同盟的天道盟盟主同时也是小苍苍大对头的金鹏飞,难怪老子觉得眼熟——不对,不该是耳熟吗?
  再看这两人,目光在空中也不知互砍了多少次,激烈的火花劈啪作响。我突然悟了: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强攻强受”!
  我含泪看向小苍苍,苍儿宝贝,我只知道强受命苦,却没想到你命苦至此,竟爱上这种不该爱的男人。从此以后,你将和他的感情逐渐升温,从敌对到欣赏,从欣赏到吸引,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你们干柴烈火迈出了注定的禁忌的一步;然后不用怀疑,在他将你吃干抹尽之后,立刻会出现他的好友他的师傅他的未婚妻纷纷登场劝他回头是岸(天知道他们之前为什么不出来),他在稍微意思意思地犹豫之后,就会万分沉痛地为了大义牺牲你,也就是俗话说的“始乱终弃”呀!
  不过苍儿宝贝,老子知道你现在对他有好感,想多吸引他的注意,但也不用把我挡在身后呀。你放心,老子不是陈佩斯,老子分得清主角和配角,老子绝对抢不了你这强受的风采!
  还有那个金什么的,你不好好和你家小苍用眼睛交流感情,你看着老子干吗,再看,老子喝了你。你放心老子纤细弱受一个和你家小苍绝对青青白白的(?)。你不要向那个叫晃司的学习,不要独占欲那么强好不好,吃我这个弱受的醋是很不道德很没品的!
  正寻思着,那个金盟主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就要拉老子的胳膊。小苍当即用手一搁:“金盟主,你想动我的人?”
  老子很想和小苍探讨他对于“我的人”这个短语的错误定义问题,并且提醒他这种语法错误会导致别人对于他的吃醋对象的错误判断,令他和某金之间本来就很高的误会几率又历史性地飞跃。但看了看小苍冷冷的脸……恩,还是算了……
  果然,某金听完他的话,脸色一下子白了,但他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我:“你……你是他的人?”
  这种情侣吵架,基本上被卷进去的人只有当炮灰的命运。于是,老子只好本着“沉默是金”的原则,微笑微笑再微笑,只求不要当可怜的池鱼。
  不想,某金的脸更白了:“唐公子,你忘了我……半年前……西湖畔城隍庙……”
  老子愣……老子愣……老子再塄……老子恍然!
  “你……你是当时的春药男……!”
  那是老子又一段好人好事(犬:小唐,你确定不是风流韵事?)
  话说当年老子在城隍庙的房梁上打盹,没想到半夜被一帮唧唧歪歪的声音吵醒了。
  就听见那声音说:“盟主大人,你吃了我的欲念穿心丹,若你挺得过半个时辰,不找人宣泄,必定气血攻心而死;若你挺不过,欲念熏心,就等着第二天身败名裂吧!”然后就是一段很没创意的“哈哈哈哈”和关门声。
  老子一听,心中大喜,就差给那声音的主人烧高香了——没想到呀没想到,我终于也能碰上这么具有弱受本质的情节了!再探头往下一看——活脱脱的美男受苦图!那个身段……那家伙的大小……啧啧。
  于是,本着《弱受守则》中“逢小攻被敌人陷害,遭遇春药,必舍身相救”的原则,老子二话不说,翻身下梁,胸怀激荡,舍身饲虎,以菩萨一般的心肠把……恩……美男的衣服扯了。
  本来老子打算完事之后,做好事不留名,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犬:另一种说法就是,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_-||||),但天不从人愿诚不我欺……耻辱呀……耻辱呀……做到后来,老子我竟然因为睡眠不足体力不支,睡着了||||
  结果当我清醒时,就看到那美男双目赤红以头撞墙口中还喃喃着:“天呀,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看到此情此景,老子出了一身冷汗,心下暗想:都听说春药里还有迷幻药成分,这哥们该不是药物中毒导致神经紊乱了吧。
  俗话说得好:工夫好的打不过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打不过疯了的。老子当即英明地收拾衣物,打算偷偷离开。谁知道那疯子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老子双肩,哭喊着:“放心,唐公子,我会负责的!我会负责的!”
  这下,老子大惊失色肝胆剧裂,胡乱地一巴掌把他煽晕了,随便摸走了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仓皇逃走。(犬:螳螂……劫财劫色这个词……就是为你造的呀……)
  回想结束。
  老子抬头看了看现在衣冠楚楚的金大盟主,老子又看了看身旁的小苍苍,这两位也一个眼神悲戚,一个眼神阴森地看着老子——呃……那个……难道即将上演的不是“强攻强受”,而是“弱受3P”?
  可是,犬犬,你要导演琼瑶奶奶版苦情三角恋八点档肥皂剧,老子是没有意见,毕竟这是弱受的本分,但好歹给老子分点儿好角儿演对手戏呀——现在这两个,一个是春药后遗症患者,一个是壮阳药待服中的病人。这样下去,老子的未来……老子的未来……简直是性福无望呀!(犬:小唐,你就不能担心点儿别的|||||)
  TBC………………恩,明后天出门会友,不知道能否更新||||
  ·····························
  黄雀终于出场了……他是本剧中体力最好的一位(能把螳螂做趴下,不容易呀~~)
  下一章……混乱关系进行时|||||||||||||
  第六章 2P还是NP,这是一个问题
  ——“恩,A和B是对手;B和C是朋友;A曾强暴C未遂;A神志清醒地被迫上过D;B神志不清地主动上过D;D救过C;D伤害过A,并劫持了A,两人关系奇特;B对D愧疚,打算补偿;C感激D……”他大大露出了一个笑容,“犬犬,你看,多么混乱的多角NP关系,多么纠葛的恩怨情仇。你这个故事不要叫《螳螂君》了,听起来好象DISCOVERY的自然科学节目似的,一不小心还被人看成蟑螂;不如把名字改成《弱受万人迷是怎样炼成的》,那多吸引人呀……”
  万人迷弱受,一群对战术战略,雄性心理学,人类行为学以及中庸哲学等方方面面的知识进行过深入细致的研究的受中精英——他要巧妙地以外交手腕斡旋于N个小攻之间;要机智冷静地处理“攻A撞见你与攻B亲热”这类的突发事件;要一颗红心,N手准备;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要防止攻与攻之间的“人民内部矛盾”扩大化;更要让小攻们明白”爱就是宽容,爱就是奉献,独爱之不如众爱之“的科学道理——以期最终达到所有小攻高唱“我们都有一个家”,紧密团结在以万人迷弱受为中心的X中央周围。
  这是怎样的大觉悟,大智慧!
  所以说,做弱受难,做万人迷弱受更难。请向一切已经成功会师到NP顶端的弱受同志们表示亲切的问候和深切的敬意!
  好吧,老子承认……老子说上面一堆废话就是为了逃避现实T_T
  虽然老子我早就认清了自己身为一名弱受的优秀资质,但也很有自知之明,清楚地知道老子距离世界上大多数发达弱受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恩,都说不经历风雨,难见彩虹;不挨过夹攻,难成弱受。可是老天你也不用这么厚爱老子,一次往我这个发展中弱受身上砸三条彩虹吧。
  三条?对,同志,你没有看错,是三条……就在上一集结束的0。03秒后,我们亲爱的钟小守同学一边嚷嚷着“金大哥,我把马栓好了”一边像小兔子一样冲进客栈,然后他在呆愣了0。003秒后,突然意义不明地大叫:“任苍龙???啊,恩公~~~!!!!”,同时以惊人的弹跳力一跃而至,像老母鸡一样抱住了老子,随便送了小苍苍N把眼刀……
  再然后,那个用悲戚目光看着老子的,目光越发悲戚,好象老子欠了他十万两银票不打算还;那个用阴森目光看着老子的,目光越发阴森,好象他欠了老子十万两银票不打算还。
  而老子,只有仰面无语问苍天……咳,其实是在钟宝宝的有力拥抱下呼吸不畅翻了下白眼——钟宝宝不愧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人实在,基本功也实在,就连拥抱也是实实在在不晃虚枪明码标价使尽全力的……
  不过,当时那“在美人怀”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呀……嘿嘿,嘿嘿嘿嘿……(犬:小唐,这种时候你还顾得上想这个……5555~~纯洁可爱的俺怎么生出这么变态的家伙||||)
  恩,你问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拜托,伴随着中央一台新闻联播之前那无比熟悉的“贴肚脐,治痔疮”的广告,除了顺应时势,和广大人民群众保持一致,进行“吃晚饭”这项有意义的活动之外,你认为我们现在能干吗!
  为情决斗,单挑PK?你说只有这样才是充满了江湖美感的浪漫主义爱情?
  那个,兄弟,要知道人是铁,饭是钢,PK是很燃烧卡路里的。而且你真的认为“两个大老爷们在一群准备赶回家作饭的大妈大婶的围观下,遥遥相望作深沉状,然后于肠胃饥饿蠕动的背景音中拔刀互砍”是江湖美感的浪漫主义爱情?老子强烈觉得比起赢得爱情,这种行为在社会主义法制社会中更可能赢得捕快大哥请的免费绿茶。
  最关键的是,老·子·饿·了!!!
  所以,在老子的强烈建议下,另外三个人终于暂时停止了用手臂在现实中分尸老子的卓绝工程,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饭桌旁。至于他们是否继续用眼神在精神上分尸对方——恩,民以食为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呀,在饭菜的面前,一向尊重传统的我怎么敢注意美味佳肴以外的东西。
  “上菜……红椒炒血肠!”一看我们落座,小二立刻吆喝着送上第一道菜。
  听到菜名,小苍宝贝儿虽然脸上依旧冷若冰霜,但黑黑的眼睛明显弯了弯,伸手理所应当地把整盘菜接到自己面前。
  不想,菜还没放下,突然一根筷子直直刺向他端菜右手的手腕。
  小苍苍右手一旋,端着菜轻巧地躲过对方的袭击,但那本来已经弯弯的眼睛又变直了:“钟小守,武当弟子都不长记性吗?还是上次教训得你不够。”
  钟宝宝的攻势愈加迅猛,一根筷子舞得比杂耍还好看,好象竟用上了七星剑法:“姓任的,我就是看不得你飞扬跋扈的样子。菜上来了,唐公子还没用过,凭什么你先吃。”
  听到这话,老子这个感动!小苍苍你看看人家,多贴心,你怎么就不能学学,老子白为你废了那么多心思放那么多血……在红十字那里捐完血还有免费的果汁喝,为你放学你连个笑脸也不给。
  不过钟宝宝,那个菜老子确实不想吃——老子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吃自己的血灌的血肠|||||
  “小钟,其实……”眼看这两人明显有武装冲突升级的趋势,为了避免愈加动荡的政治局势影响下一个菜——也是第一个老子能吃的菜的闪亮登场,我正准备解释。没想到,说是迟,那是快,一直不动声色的金老兄趁着小苍分身在应付钟宝宝,突然伸手一扣一抄——“擒龙手”第五式,愣生生把那盘菜从任大教主手里夺了过来(果然一派黄雀作风)。然后,居然,“哗”一声,倒了半盘子在我碗里!
  “吃吧。这里的猪血肠很好吃的。”他笑得一脸宠溺,老子我一脸黑线。
  啊~~~~~~~~~~~~~~~~你的血才是猪血呢!!!!!
  老子很想抓着他的领子死命摇死命摇……可是,可是,金老大,就算你是正义的化身邪恶的克星带着蒙面的礼服侠,你也不要笑得那么如沐春风那么菩萨好不好,你这个样子,会让对你发火的人产生罪恶感的。
  既然不能在沉默中爆发,老子注定在沉默中灭亡。看了看碗里满满的返着油光的血肠,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弱受之路,绝对是充满了比唐僧取经还难测的种种磨难。
  吸气,闭眼,吃!!!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自己的血吗,反正尘归尘,土归土,这也是自产自销为国家节约粮食了。那个谁谁和谁谁谁以及谁谁谁谁的历史教训告诉我们,拒绝温柔小攻的弱受是会遭天谴的是会得不到喜剧结局的!!!!
  “别吃得那么急,这里还有很多。”金老大继续闪耀着菩萨般的光辉,把剩下的血肠饱含爱意一鼓作气不打商量地倒进老子碗里,居然还摸了摸老子的头。
  …………………………-_-||||||
  金老大,恭喜你,你终于让老子深刻体会到“祸不单行”这句古老格言绝对是中华民族祖先的生活感悟精华之所在。
  小苍苍,你别以为老子没看见你嘴角诡异的抽动。你等着你等着!
  还有钟宝宝,你也是帮凶!
  人家对鹦鹉吐血,老子对血肠流泪——也算,也算又一段小受佳话吧。
  吃!继续吃!!!
  月黑风高,杀生夜!
  我蹲在客栈的屋顶上,眼冒绿光,直勾勾地望着手中簇簇发抖的小可爱。
  “宝贝儿……你就不要挣扎了。别怪老子对你下手,要怪你就怪金老大他们。嘿嘿嘿嘿……你就从了吧……来,先让老子带你洗个热水澡,然后把衣服脱了……”
  就在老子好事将成的当口,突然听见身后衣衫响动。回头一看,只见小苍苍正站在我身后——奇怪,他脸色怎么有些苍白,身子还有些发抖,难道是今天没吃到血肠,内伤犯了?
  虽然吃饭时他一脸将笑未笑的样子很让人不爽,但如此善良的我还是很关心他的(谁让我是个好人呢~)。想到手上拎着的小可爱,忙提起来向他晃了晃:“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小苍宝贝儿,你等会儿。老子正要给这只母鸡过热水褪毛,等下分你些热鸡汤补补身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流云的影子,总觉得小苍苍脸上打下了一排黑线:“唐朗,我不用喝鸡汤补身子……还有,那只不是母鸡,是我教的传信飞鹰……”
  “原来如此!老子还奇怪现在的母鸡好厉害,都能飞这么高了。”我恍然,“不过,也没太大区别,两种都是会飞的鲜美蛋白质嘛。而且小苍苍,你们的飞鹰有营养过剩的倾向,该不会是罗刹国的垃圾食品吃得太多了吧。”
  小苍苍脸上的黑线,好象有增多的趋势……
  小苍苍读信读了很久,读完后,他慢慢把信攒在手里,再松手时,一堆纸屑随着夜风消失在墨色的夜里。而他的脸色也更冷了。
  “该不是魔教内部有内乱了吧。”老子枕着胳膊,躺在屋顶上。
  他身上猛地一抖,转过身盯着老子,神色凶狠,然后慢慢地又松弛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老子跃起身,神色沉痛地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苍苍,你要明白,你是强受这一世界上注定人生最坎坷的物种呀,是不能和那些强攻比的。强攻就算扔下事业满天下追着小受跑个一年半载,他的能干的部下和朋友们也不会起一点儿二心,会帮他把一切都打理好;而强受的部下,至少有一个是注定做梦都想着篡了你的位的——因为只有篡位,才能爬上你的床把你金屋藏娇,才能摘下你这朵高山上的百合。苍苍,你要理解别人苦恋的心情呀!……喂,你怎么嘴角又抽搐了,该不是落下毛病了。”
  小苍突然叹了口气:“唐朗,我原来以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折辱我……现在我才明白,你这家伙的脑子根本就非常人……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长大……新陈代谢,吃喝拉撒,就是这么长大的呀。”老子挠挠头,恩,现在这个交心的架势……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小受间的手帕交?
  苍苍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喃喃自语:“……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不拘于时事礼教人情……唐朗,金鹏飞并不适合你。”
  “恩……喔。”
  “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恩……啊??”
  第七章 螳螂的悲伤
  ——“犬犬,老子考虑了很久,为什么这个故事没有让人体会到老子身上闪烁的弱受品质呢,原因就是,”他嘿嘿地冷笑一声,“缺少狗血呀……犬犬,来,把爪子伸过来,不疼的,真的不疼的……”
  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老子看着苍苍,表面上面无表情神情不改泰山崩于眼前而不色变,实际上内心汹涌澎湃巨浪涛天比看到了身高1米90穿着十六单和服作小鸟依人状的奥贝斯坦还要震撼!
  没想到,我一个堂堂弱受,竟然怎么快就要面对那自古以来难倒了无数人的哲学问题。
  那,就是BL界的斯芬克斯之谜——两个小受在一起,到底能干什么?
  这个问题,从大来讲涉及到到宇宙的阴阳转换;从中来讲涉及到弱肉强食的社会达尔文理论以及攻受平衡对建立和谐社会的影响;从小来讲涉及到个人幸福家庭幸福“你好,他就好”;从微小来讲涉及到我一点头就将成为逆天强者,违背上天给老子安排的天命弱受之路(?),变成古今反攻第一人。
  什么……你说让苍苍宝贝儿攻?同志,苍苍不举呀,他不举还提出这种要求,不是明摆着让我攻他嘛。(任苍龙:我没有这个意思!!!)
  老子犹豫……老子考虑……老子难取舍……
  苍苍很可爱(?)被苍苍抱着很舒服,可是,可是,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终于,我泪流满面语重心长地握住苍苍的手:“小苍,你要知道……星星的轨迹是不能够改变的……”
  “?”
  “老子是个健康活泼纯洁的四讲五美好青年,你让老子和你谈纯精神的恋爱是不人道的,而且咱们一直清水下去也会影响收视率的。”
  “??”
  “如果老子答应了你,逆天而行,无数的漫画卡通片电视剧告诉我们,说不定这个小小的历史改变会导致未来世界的毁灭性灾难。为了我们的幸福而伤害成百上千的人是不厚道的,是会遭到时空特警追击的。”
  “???”
  “最后,当我们上床时,强迫我这个见风就倒的柔弱小受下半生都做费力的活塞运动,是会造成工伤的。”
  “你,你到底再说什么……”
  “苍苍,你不举,我又不能反攻……我们,我们是没有未来的。”(背景:冬天的码头,寒风萧瑟,远方轮船汽笛嘶鸣,老子穿着风衣,背过脸去不愿看他脸上的悲伤)
  我结束了这情理结合声情并貌的演说,苍苍果然也感动不已,握着我的手微微颤抖。
  不过今天晚上的月光真的有问题,苍苍的脸色怎么越来越黑。难道老子真的已经达到了“闭月羞花”的境界?
  正当老子想着下次去洛阳看牡丹时,试试牡丹花见到老子会不会枯萎,苍苍突然抓着老子的脖子狠命地摇:“你这个没心没肝的,你等着你等着!”
  说完,一闪身,从屋顶悄无声息地跃了下去。
  唉,没有想到,我拒绝攻他这件事情,竟对他造成了这么大打击。听说信仰类似法X功那种魔教的人都很偏激,他该不会强迫我攻他吧,到时候我一个弱受可怎么自保呢?(犬:擦汗……那个……小唐……你不觉得“强迫别人攻自己”这种行为是你常做的吗?还有,上次是谁把任教主揍成内伤的|||||)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小苍苍竟然不告而别了。
  他留给金老大一封信,大致上都是些“后会有期”之类言不由衷的话。
  他也留给老子一封信——恩,严格意义上应该把它定义为:“力透纸背”的物质化存在。因为那信平铺在房间的红木桌上,整张纸上只写了“小唐朗你等着”几个字。但把纸一揭开,就会发现红木桌字上清清楚楚地印上了这六个字。
  “竟然逃了!”钟宝宝气鼓鼓地说,“放心,唐公子,我会保护你的!”
  “别这么讲,”金老大皱着眉头,“他之所以走,怕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上伤未痊愈,和我们以一对三讨不了好,这是以退为进的手段。能用柔软的毛笔能在桌上留下工整字迹,却不伤纸张……任苍龙果然可怕。从留言来看,小唐,他对你执念很深,若是等他养好伤再暗中潜来,怕是就难对付了。正好钟少侠的师父,武当的云霄子前辈七十寿辰。不如你随我们一起前去,也好有个照应,而且——小唐,你在做什么?”
  老子瞪了他们一眼,继续急急忙忙地收拾包裹:“钟宝宝就算了,金老大,你是榆木脑袋呀!小苍苍都跑路了,你还有空唧唧歪歪,等着给他背黑锅。”
  “啊?”
  “红木桌子呀!”老子悲愤地指了指苍苍的罪证,“他练字时把店家全部家具中最值钱的市值100两银子的全红木精雕八仙过海图样小圆桌给毁了,而且要是写的是花开富贵什么的也就算了,偏偏是这么几个字,店家还不得找他对命?他不道义跑路时不叫咱们,你还等着给他赔钱!快去收拾行李!”
  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转身收拾行李时还是一脸呆相,钟宝宝还念叨着什么“魔头任苍龙竟然毁了客栈桌子后跑路”之类的话,老子不由难过地摇摇头——好好的俩孩子,怎么脑子就都不灵光呢。
  不过,武当老头子的生日PARTY,真是,让人好奇呀!嘿嘿,嘿嘿嘿嘿!
  …………………..我是表示时间飞度的分割线…………………………………………………..
  老子到达武当山已经整整三天了。
  什么,你说从四川到达武当山好歹也得有个十天半个月的路程,我们把过程全省略实在不负责任。叹气,没办法,这十多天里金老大一派君子相,老子自从上次的惨痛教训之后又实在不敢招惹他——万一把他的春药后遗症给刺激出来了可怎么办,结果一路上也就发生了一些老子趁着夜色瞒着那两位溜到某某寨和某某山大王友好交流这类的小事(沿途各位山大王:我们的清白呀……狂泪……)。
  而且我们又是小制作,时间和资金都有限,实在不能像还珠格格第二部那样,可以让主角看舞蹈表演看整整半集。
  什么,你还要抗议……恩,那么你去找我们的导演同学吧。看到没,就是那只站在短松岗上,对着明月一边哽咽一边吐血一边哀号“时间不够了,填坑填不完了”的黑犬。
  咳……言归正传……
  老子,很郁闷!
  所以说,所有的旅游广告都是骗人的!!!武当老头子的生日PARTY根本没有蛋糕没有舞会没有跳大腿舞的MM(犬:那个,小唐,你是在哪里翻到的旅游宣传呀|||),只有一帮人互相拱手念叨着“久仰久仰”什么的。
  而且也不知道金老大和钟宝宝对武当老头说了什么,这里的人看老子的表情都怪怪的,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去逗钟宝宝吧,最近他总是没时间(金老大也一样),而且他还常常义愤状拉着老子的手说:“恩公,放心,你的仇很快就能报了!”天知道再这样下去,老子大仇未报——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仇,就先无聊死了。
  最郁闷的是,最痛苦的是,这里有美男!像那个江西白三公子,湖北雷家雷鸣天……那个肌肉,那个腰身!(犬:螳螂……擦擦口水……滴到衣服上了-_-||||)。可是他们都和金老大一样,是白道流水线下来的,老子哪敢动?要是最后一堆人披头散发红着眼睛追在老子后面念叨“我会负责的”,那,太可怕了!
  所以每天晚上,老子只能像幽魂一样徘徊在这些大哥的房间外面,体会着“看得着,吃不着”的悲哀。(喂,坐在角落里的那个,是不是你说老子郁闷是因为“欲求不满”的。你这是造谣诽谤,老子一个弱受,纸一样纯洁,能吃点儿人间烟火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欲求不满!!)
  话说这一日,老子继续在武当山痛苦地游荡中。
  突然,一把脆生生的声音把老子叫住了:“喂,姓唐的,你给我站住。”
  老子无精打采地回头看,只见是个张得娇滴滴的少女……没兴趣……
  但她的下几句话立刻让老子精神一振:“姓唐的,你别以为你替金大哥解了春药就能霸占他了!大家表面上对你客气,骨子里可都瞧不起你,金大哥也不过是对你愧疚,根本不喜欢你!一个男人,还一脸饥渴的狐媚相!哼!也就是个男娼!金大哥可是我的青梅竹马!”
  什么什么……………………????
  啊~~~~~~~~~~~~~~~~~~~~~!!!!
  老子激动……老子流泪……老子颤抖……
  老天……老天开眼了!!
  老子终于明白,上帝给你关了门,就是为了给你开个窗。之所以我到了这个无聊到疯了的地方,就是命运为了安排我遇到这个少女……不,天使,听她说这几句话呀!要知道,没有被女人骂过“狐狸精”的弱受,人生不完整啊~~~!
  老子应该怎么反应呢,应该怎么反应才不辜负这块天上掉下来的天使馅饼呢!到底是应该作冷傲状不理她再躲起来吐血;还是楚楚可怜流下两行清泪再咬着手绢;或者作智慧型弱受状把她气走?
  老子太激动了老子太激动了老子太激动了!!!!
  事实证明……人确实不能太激动……
  事实又证明……螳螂这种头太小的生物反射神经有时候快过大脑(犬犬,我恨你……你为什么不把我写成水母……水母头大……)。
  就在大脑还激动地思索时,老子的已经飞扑过去,一把抱住天使的大腿,泪流满面热泪盈眶:“姐姐!你说得太好了!!姐姐,让我作你的狗吧!!!”
  老子发誓,老子绝对是想表达感激和欢喜,绝对!但是天使那美美的小脸却明显扭曲了一下,然后尖叫着“啊!!!变态呀!!!!”。
  再然后,她,跑走了……
  四周灯灭,探照灯斜打,萧瑟夏风中老子看着那远去的身影……
  老子的欢乐,老子的馅饼,就这样,飞鸟……
  悲伤呀……
  第八章 红颜螳螂是祸水
  ——“老子听到了……”他阴沉沉地坐在角落里画圈圈,“你和那几个魔女打算让老子看得着吃不着的阴谋。犬犬,要知道,你这样做是违反国际惯例的,是可以被起诉到国际受委会的。不信,你看《弱受性权利公约》第110条……”
  灯光一点如豆。
  老子我正襟危坐,用据说可以让小攻们感到蹂躏欲感到征服欲感到“一股热流向小腹汇集”的,无比纯洁的目光看着对面同样正襟危坐的金老大。
  自从金老大今天白天见到我时闪烁其词地表示要在晚上和老子谈谈,老子就知道俺无比郁闷——当然不是因为欲求不满——的生活中终于又有了一丝光明。毕竟这种月黑风高的夜晚,这种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的密闭空间,是最适合金老大露出他的狼子野心的。(犬:螳螂,就算人家露出狼子野心,你流什么口水|||)
  什么,你问老子怎么知道金老大不是来谈正经事的?拜托,你想想金老大的身份,白道盟主,白道盟主呀!按照耽美公理,白道没好人,黑道皆英豪,这种人一定会在某一时刻突然狂性大发为爱痴狂一改原本的忠犬形象要强X老子我这个小弱受的。
  本来根据“弱受配魔教教主”的王道原则,这个时候作为作者钦定小攻的魔教教主不论身在何方,不论之前有多绝情,都会突然良心发现爱意澎湃,施展如同不死鸟一辉一般的瞬移特技,跳进屋内拯救曾经被他虐得半死不活的小受。
  但是万幸呀,万幸呀!我们家的苍苍是个强受,现在估计正忙着和某个暗恋他多年的篡位者强强冲撞中(任苍龙:以上纯属螳螂臆断)——也就是说(咽口水),金老大可以得逞,可以做到最后,可以华丽丽地H个够本;再也就是说,老子憋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能吃顿饱的!(犬:小唐……泪……你的郁闷果然还是因为欲求不满。)
  反正,金老大已经要求对老子负责了,就算再多做几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春药后遗症,咬牙~老子管不了这么多了!
  所以老子特地利用下午时间,洗了澡穿了新内衣换了床单,连“大哥,我一直当你是朋友,你竟然这么对我……啊……不要”和“你疯了……不……我是男人。”这样的台词都准备好,就等着金老大跨世纪的一扑。
  “小唐,听说你最近常去找……李霞姑娘。”金老大终于一脸矛盾,打破沉默,吞吞吐吐地说。
  李霞?老子忍不住一愣,但立刻明白过来——是那个天使馅饼!恩,自从那天她受惊的兔子一般逃走后,老子一直不肯死心,这几天一直潜行着跟踪她。可她每次看到老子都是喊“变态”,再也没有那句让人心旌摇曳的“狐狸精”了。T-T
  于是老子点了点头。灯光下金老大立刻露出了隐忍痛苦的表情——难道即将上演的不是为爱痴狂,而是为嫉妒发疯?
  不过没关系,不管哪个原因,只要他扑过来,老子就胜利(?)了!
  扑过来!扑过来!!扑过来!!!扑过来!!!!
  突然,金老大猛地站起来。
  然后,老子就势往后一倒。
  结果,金老大又坐下了……
  然后,老子摔到地上了……
  “小唐!”金老大连忙起身扶起一脸黑线的老子,“你不用这么紧张……是我不对……在我们那一夜后,我一直忘不了你,是我妄想着你和我是一般心思……”他的眼睛闭了闭,再张开时里面隐隐有了泪光。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个样子,老子突然心里有些不自在了,挠挠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老大抓着老子胳膊的手突然紧了紧:“小唐,我忘了,你也是个正常的男子……”
  “啊?”
  “会喜欢上某个姑娘……”
  “喂……那个……”
  “你放心,你的心意,我会去和李霞妹子说说……还有任苍龙……我也会帮你处理的”
  金老大说完,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神情,毅然转身,消失在屋外的夜色中。
  老子呆……老子愣……老子小白状态中……老子回过神来……
  “金老大~~~~~你回来~~~你忘了扑过来了~~~555~~~~早知道老子主动了~~~~5555~~~~~~”
  美丽的圆月下,回荡着老子悠长的哀号。
  (犬:金老大……事实证明……你识人不明,识人不明呀……||||)
  三万零七十三只绵羊……三万零七十四只绵羊……三万零七十五只绵羊……
  老子一脸憔悴百无聊赖地躺在美丽的松树下,数绵羊,外加幻想出现某美男对老子说几句“松树这么美丽是因为下面埋着死人”以及“我……你……”什么的。
  大前天,天使馅饼突然冲到我房里,又哭又闹,而她对老子的称呼也从“变态”进阶为距离弱受身份更遥远的“想吃天鹅肉的色狼”。我好心提醒她“老子就算吃天鹅肉也只吃下面带把儿的天鹅肉”,这姑娘反倒哭得更厉害,并且给老子加了个“耍流氓”的罪状。
  结果,为了清净,老子只好这三天都躲在武当山的山林里晃悠,没敢出来。
  就在老子要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了钟宝宝焦急地呼唤声:“唐公子!唐公子!!”
  老子睁眼一看,只见可爱的钟宝宝眼睛都哭红了:“唐公子,总算找到你了,你快逃吧,快逃吧!”
  老子挠挠头:“你在说什么?”
  “魔教……杀来了……”钟宝宝抽泣中,“本来,金大哥趁着我师父这次的生日……广发英雄贴,想联合白道各门派,共同商议讨伐魔教的事情;结……结果没想到翠烟门竟然暗中投靠了魔教,给大家下了毒。前天晚上,魔教趁着大家毒发,强攻了上来。现在两方面僵持不下,任魔头扬言只要交出你,他们就暂时退下。不少门派的掌门都动摇了,若不是金大哥强压着……唐公子,你快逃吧!”
  老子听完,心中大大地震惊:苍苍儿宝贝一个强受,不好好干他“藏在金屋的娇”那份有前途的工作,怎么还在当教主?(任苍龙:咬牙~我把叛乱者镇压了,你有意见吗?)看来他真的走上了悲剧强受的宿命之路,为了事业牺牲了爱情!
  老子再一深琢磨,突然明白了,立刻淌下两行清泪……
  钟宝宝一把搂住我:“唐公子,你别难过……我,我定会保护你周全的。”
  老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小钟……我这是喜极而泣……这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
  “想老子过去,光看别的弱受风风光光地祸国殃民。没想到呀没想到,老子也终于能够挑起江湖纷争,红颜祸水一把了……”
  “??”
  “果然,上次给老天爷烧了5万两银票,以及塞给导演的两个大红包,没有浪费……还有小苍苍,也真够哥们,虽然自己感情生活不幸福了,却没忘记成全老子的弱受修行……555~~~堂堂弱受,要是不腐化几个皇帝几位大侠,覆灭几个国家几座城市什么的,这辈子真的白活了……啊,不对,像老子这样踩死只蚂蚁都心痛的柔弱美青年,应该想的是:这天下生灵竟因为老子而涂炭,老子何德何能……都是命运弄人,命运弄人呀……”
  “那个……唐公子……你在说什么……你往哪里走……下山的路在那边……”
  “可是悬崖在这边,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老子只能一死谢天下以化干戈为玉帛,向所有祸水型弱受前辈学习,跳个崖什么的。恩,前辈中当然也有上刑场还有吞毒药等等,但那些个的死亡率好象太高了,也容易有后遗症……喂,钟宝宝,你的脸白什么……宝宝你就别挣扎了,老子既然决心跳崖,你肯定拦不住……什么,你去叫人。那太好了,本来老子还想用喊的把金老大和小苍苍叫来……没关系,你不用跑,慢慢走回去通知他们也行。哪会有小受不在小攻面前跳崖反倒自己偷着跳的,小攻要不来我还跳个什么劲儿呀……哎~~跟你说了不用急了,小心别摔着,这儿树根挺多的……”
  所谓跳崖……真的是一项应该在弱受间广泛开展的健康运动。
  据不完全统计,这项运动十分安全,主角死亡率和永久伤残绿都维持在万分之一左右。
  所以,如果你身子柔弱无力反抗命运,如果你陷入感情迷局痛苦不堪,如果你的那个“他”变心变节整个一个当代陈世美,如果你想要开创人生新天地,朋友,你还在犹豫什么,快来跳崖吧。
  崖下自有小松树,崖下自有小水潭,崖下自有灵芝草,崖下自有绝代高人传你绝世武功。哪怕你运气特差,也会有一个特温柔特善良的小攻把你拣回家当仙女一样供着的。再不济,还有万能的穿越时空在前面。
  所以当老子看着崖下那翻滚的白色云雾,心情是平静的激动的期盼的。
  老子的小松树,老子的小水潭,老子的灵芝草,老子的绝代高手,老子的穿越时空……都在前面等着呢!!
  回头一看,金老大和小苍苍和后面跟着的一堆人正呼啦啦地赶过来。一个喊着“唐朗,你又发什么疯!”,一个喊着“小唐,你不要冲动!”
  老子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奔来的众人,露出大魔女……不对……大公妃安妮罗洁式的温柔(?)笑容:“金老大,你要和小苍苍做好朋友喔。钟宝宝,你要和小苍苍做好朋友喔。小苍苍,你要和钟宝宝做好朋友喔。金老大,你要和钟宝宝做好朋友喔。钟宝宝,你要和金老大做好朋友喔。小苍苍,你要和金老大做好朋友喔……”
  好容易说完,活动活动酸软的牙床,老子忍不住心中赞叹:妈的,三个人的排列组合就这么麻烦。真不知道那些迷到了一堆将军国主的祸水前辈们,是怎么交代遗言的。老子的修行果然未够班呀。
  在抬眼看时,就见刚才还都一脸紧张外加看对方不顺眼的两派人,此刻竟都忘记仇怨,脸色黑黑地看着老子。
  山风过,吹起松涛阵阵;乌鸦飞,叫出“傻瓜”声声。
  老子我凄然(?)一笑,正打算以后空翻360度空中转体180度难度3.3的完美动作一跃而下。
  说是迟那是快,就在老子将跳未跳之时,突然从骚动的人群中窜出一条黑犬,对老子破口大骂:“死螳螂死螳螂你这个路痴,我们是小制作你还给我浪费人工。跟你说了这出戏在二号悬崖拍因为只有那儿崖壁上有长小松树崖下面有小水潭,你把一堆人叫到光秃秃的一号悬崖作什么!!”
  什么!!!
  老子一愣……
  脚下一滑……
  华丽丽地,以狗啃地姿势,摔下去了……
  第九章 螳螂的正义小宇宙,燃烧吧!
  ——“犬犬,老子统计了一下,发现最近老子平均每集都要两行清泪一把”他激动地握着我的手,“这是不是说明老子向成为林黛玉型弱受又迈进了一大步……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犬:……那个……小唐……你那些个清泪实在是……汗……)
  “少爷or太子or公子……你终于醒了……”一个俏丽可爱的小婢女站在床边一边抹眼泪一边笑着说。
  老子多希望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以上场景……这样的婢女,这样的台词,这样的场景,都可以证明老子已经踏上借尸还魂弱受的光明大道了呀。
  然而,事实是冰冷的……
  在老子向下作自由落体的过程中,本来以为天妒红颜,恐怕老子就要香销在这崖下了。突然眼前闪起一道白光,一个白胡子老头出现了,并且一边跟着老子自由落体一边笑容可掬地对老子说:“恭喜您,您即将成为第两万四千五百六十三名穿越时空者。请在这份文件上签一下名字,同时我会给您讲解一下穿越细节。”
  老子一听,喜出望外,忙对他回以微笑。
  “您将到达一个叫做XX王朝的地方,以借尸还魂的方式附身于该国皇帝失宠的第72男妃身上。”
  老子的微笑扩大中,开始签名。
  “您所降落的地方的文明远远落后于您现在的国家。尽管您在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是,但在那个世界,您的智慧将让所有人惊叹,赢来“XXX儿子”或者“OOO男神”的称号,也招来无数野心家……当然都是帅哥……的注意。”
  老子裂嘴笑中,签名中。
  “您将和上至达官显贵皇族下至江湖奇侠枭雄产生种种爱欲纠葛,乃至敌国的国君也难逃你的魅力。您将成为一位举世闻名魅力无边的……”
  老子哈哈大笑中,签名完成。
  “小攻。”
  什么?
  什!!!!!!!!!!!!!么!!!!!!!!!!!!!!
  “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别人穿越时空都是小受为什么我就是小攻老子哪里像小攻了老子是弱受弱受弱受!!!”老子一把抓住白胡子老头拼命摇拼命摇。
  “您冷静您冷静……”白胡子老头一边擦汗一边说,“主要是这些年穿越时空的人太多,而且不管当初是啥性向,穿越之后就都变成小受了——而且都是至少迷住3个以上小攻的小受,造成多元宇宙中局部地区小攻短缺严重,一桶小攻的价钱涨得比石油还快。经过小攻输出国组织——攻PEC的讨论,决定开展“南攻北调”工程……所以……所以……”
  “老子能不能不干……”我笑眯眯地问,一只手卡着老头的脖子,一只手揉烂了文件。
  “当然……当然可以……请您放手……对了……为了对打搅您坠崖表示歉意,特别赠送您“转换坠落地点”一次,解决目前的危机。”老子一松手,老头大大喘了口气,似乎又嘀咕了一句“果然什么师父出什么徒弟“,然后,忽地,不见了。
  老子的眼前也,忽地,黑了。
  再清醒时,老子眼前出现的竟然不是武当山下根根直立的松树,而是屋顶……屋顶?
  且屋顶扩大中……扩大中……扩大中……啊……撞上了……啊!!!!
  接着是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
  等老子终于挣扎着站立起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浴桶里。明媚的阳光正顺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暖暖地照在老子身上。面前一张豪华大床,一位绅士和一位女士正保持着进行延续人类血脉的伟大运动时姿势,愣愣地看着老子。
  冷风过堂……六目对视……黑线从天降……
  老子挠挠头,挥挥手,礼貌地微笑:“那个……哈哈……您们继续,继续。”
  冷风继续过堂……六目继续对视……黑线继续从天降……
  于是,老子一到达京城,就欠下了京城最大的青楼引凤馆包括屋顶维修费,打搅紫霞姑娘初夜罚款,精神损失费等等等等统共1367.121两白银,开始了在青楼当刷碗工还钱的光明生活。
  什么,你说老子这样子到达京城实在太离奇?
  唉,兄弟,我这算离奇的话,你的见识就太狭隘了。不信你去问六扇门工作的小铁。小铁是谁?就是阿手哇。
  想当年他在〈逆水寒〉剧集里追击小顾哥时,被雷击中又被埋在瓦砾下面,目击者小顾哥连墓碑都给他写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他却在倒数第二集重新无差别无解释奇迹复活闪亮登场,所有知道他死了的人见到他更是惊都没吃一下眼皮都没眨一下。
  所以,和小铁的“神迹”比起来,老子这点儿离奇遭遇真的登不了大雅之堂呀。
  咳,言归正传。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老子确定,为了保命,绝对不能像以前那样欠了钱就偷偷溜走了……因为这里是青楼呀,青楼!!这个世界上最卧虎藏龙的地方,最神秘的小受聚集所,最可能和杀手组织情报贩子挂钩的机构。
  得罪了谁……也表得罪青楼……
  比如这里的当家花魁流枫姐姐,那么香艳那么有魅力那么媚态横生——根据BL定律,一个女的怎么能如此妩媚呢。所以,他一定是男扮女妆一定有着灰暗的过去不凡的身手,是某个机密组织安插在这里的密探或杀手——强受呀。得罪了他,一定会被他身后的那个XX组织扁的。
  又比如这里的清倌樱花妹妹,那么可爱那么清纯那么秀美动人——根据BL定律,一个女的怎么可能如此纯洁呢。所以,他一定是男扮女妆一定曾是某大户人家的小厮,后来被少爷玩弄,又在少爷成婚时被抛弃到青楼,一直像柔弱的菊花一样等待着有心人的采摘——小鸟型弱受呀。得罪了他,一定会被即将登场的那个他的他扁的。
  还比如这里的琴师霰镜姐姐,那么冷艳这么清高这么琴棋书画样样全——根据BL定律,一个女的怎么可以如此清高呢。所以,他一定是男扮女妆一定出身书香门第,后来家族被陷害,父母兄弟都被流放,他却中了头彩流落青楼,还爱上了当年陷害他们家的罪魁祸首某某将军,注定伤身伤心——坎坷型弱受呀。得罪了他,一定会被坚持“我虐行,别人虐不行”的某某将军扁的。
  上一次老子把这个观察结果告诉了和老子一起刷碗的小李,结果他居然怀疑地看了老子半天,一只瞳孔变成了B形,一只瞳孔变成了S形……不过他前两天被突然冲进来的一群傲龙会成员一边喊“大嫂“一边绑走了,可见背景也不清白。
  因此,青楼……卧虎藏龙呀……
  得罪了谁……也表得罪青楼……
  老子一边刷碗,一边感慨自己有生之年竟有幸进入这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内工作——虽然是基层的刷碗工作,一边考虑拖人给苍苍金老大他们捎个信报个平安。在老子坠崖的时候,瞥到了苍苍的表情……好象……很悲伤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当时的脸,老子胸口就闷闷的。
  而且前两天听接替小李的小虎说,现在江湖上吵得最沸沸扬扬的八卦,就是金老大和苍苍宝贝儿为了一个美人,差点儿在武当山爆发第三次江湖大战,后来美人为止战事,跳崖自尽,连尸骨都没找到。钟宝宝哭晕过去了,苍苍和金老大现在还在崖底晃悠,不相信美人已经死了……还听说那个美人虽然是个男子,却是个知书达理文武双全貌若天仙的奇男子。
  唉……没想到老子跳崖没多久,又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受跟着跳的,难道真的是上次的“健康跳崖运动号召”起到了作用?苍苍和金老大那种看上去很脆弱的人,现在一定很受打击,更别说钟宝宝了。老子这么善良,应该赶快回去安慰安慰他们,告诉他们“天涯何处无芳草”的道理才对……
  (犬:以上这两段,告诉大家一个道理——谣言传千里,越传越变态,母猪也能成貂禅,螳螂也能变淑男。还有,螳螂,你要真为了这事跑回去安慰那三只什么“芳草理论”,你说他们是先抱你还是先揍你-_-||||||||||||)
  就在老子感怀世事无常之时,突然听到厨房外面一阵喧哗。忙出去一看。就见樱花妹妹慌张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老子,躲在老子背后——那个,作为一个清秀小受,妹妹你胸部太胖了(樱花:我这是胸部!!如家包换的女孩子家的胸部!!!)
  老子再一抬头,就见老鸨带着几个青楼护院,凶神饿煞般地冲过来,后面还跟着个穿了一身锦缎华衣嘴角冷笑的俊俏男子。
  几个人到了距老子一步之遥,停下脚步。老鸨冲着老子冷笑几声:“唐朗,这里没你的事情,回去刷碗。”又冲着老子身后的妹妹破口大骂:“死贱蹄子,不好好伺候这位爷,看等会儿收拾你。”接着转身对那个华衣男谄媚地笑:“爷,您顺顺气。我马上让樱花随您进房。”
  正当老子还惊诧于老鸨对于脸部肌肉调整的能力之强,再次感慨青楼强人云集时,身后的樱花呜呜地哭了:“妈妈,说好卖艺不卖身的……妈妈……您饶了我吧……唐朗大哥,你救救我……”
  这个局面让老子不由也呆了。救,万一那个华衣男是妹妹的Mr.Right呢;不救,万一他是众多的Mr.Wrong之一呢?就在老子犹豫的时候,一帮人已经把樱花妹妹从老子身后拖出来了。
  然后,那个华衣男,竟然,扇了妹妹,一巴掌,骂到:“死贱人,敢咬本王!”
  再然后,看到妹妹脸肿了,流血了,他,竟然,还笑……
  老子默……老子怒。老子燃烧!老子的小宇宙,爆发!!!!
  好的小攻虐受的同时一定是自虐的,这家伙虐受竟然虐得这么高兴!!!!
  这·家·伙·绝·对·是·个·鬼·畜·攻!!!
  记得《弱受守则》第一页上就用血红的大字写着“全世界的无产阶级弱受团结起来,冒着鬼畜攻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鬼畜攻是我们弱受的天敌,有多少弱受兄弟倒在鬼畜攻的皮鞭下!
  顿时,老子从武当山就一直被压抑的熊熊欲火,都变成了熊熊怒火,看着华衣男的背影,热血沸腾怒喝一声:“为了爱与和平,华衣男,老子要代表月亮惩罚你!”
  接着飞身冲过去,一个早乙女流熊猫拥抱地狱,把华衣男压倒在地,然后接连几拳结结实实砸到他脸上。
  “快……快住手。这是六王爷,是皇帝的御弟!”老鸨似乎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快来人把唐朗拉开!!”
  “王爷?”老子愣了一下。
  只见身下那已经离俊美十万八千里的肿得跟馒头一样的脸艰难地挤出丝冷笑:“吃套偶似黄爷怀扑足搜”(犬:翻译:知道我是王爷还不住手……可怜孩子,螳螂出手太重了……)
  这时已经有几个人过来抓住了老子的手臂,老子低头想了想,嘿嘿笑了笑,跃起身把那几个麻烦先摔到墙上,然后一扑,把刚刚站起来的六王爷再次扑倒。
  “老子师父说了”,老子活动了一下手指,“揍,是一个动词;揍了,是一种状态;就算现在停手,也改变不了我揍了你的事实。这样的话,还不如一次揍个够本!哈哈哈哈,你就算叫破嗓子也没有人来救你的!!”(犬:螳螂……那个是魔王的台词……泪~~怎么你看起来比较像反派……)
  (鉴于音像制品管制条理,螳螂行凶过程过于血腥,以马赛克处理)
  ……………………..我是表示惨剧结束的分割线……………………………………………..
  事实,最后确实没有一个叫“破嗓子”的人来救王爷。
  但是樱花妹妹阻止了老子——恩,弱受妹妹的话还是要听的。(樱花:我是少女!不是弱受!!)
  结果,老鸨他们看老子跟看怪兽似的……泪……老子明明是个柔弱的美青年受……
  再结果,王爷被抬走的时候,还瞪着老子说什么“里疼册里疼册”的。(翻译:你等着||||)
  再再结果,迎着火红的夕阳,老子突然疑惑:喂,犬犬,青楼护院和小王爷,这个设定怎么这么耳熟……剧本是不是写串了……
  再再再结果,老子回头,发现犬犬导演正对一朵菊花雕像顶礼膜拜中……
  本章第二次,黑线从天而降……
  第十章 螳螂被迷奸?
  ——“犬犬,你的剧本有问题!想想看别的小受,自愿的也罢不自愿的也罢,都能保证至少一天一次的床上福利呀。”他危险地眯起眼睛,“为什么老子这福利就一直挣扎在贫困线上……该不是,你这个色女把那些福利都变成自己的回扣了吧!”(犬:冤枉~~冤枉呀~~俺一个CJ少女,霸占你的上床福利作什么……5555……)
  (画外音:距离上一章,已经过去了五天。
  空气中弥漫着狗血阴谋的味道。)
  一碗皮蛋瘦肉粥。
  一碗热腾腾地皮蛋瘦肉粥。
  一碗由老鸨同志在旁监督的,樱花妹妹端来的,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老子的眼睛,在热粥腾起的蒸汽中,湿润了……
  多充足的配料呀,这个味道,这个色泽,软筋粉至少就撒了两大把,还有化攻散阴阳合欢散求爱丸迷魂散销魂丹极乐胶囊以及“谁用谁知道的”蚁力神——拿勺子一翻,瞧不见米粒儿,全是药粉糊糊。
  确实是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京城权贵富豪特多,果然厚道实在人也特多——老子感激地看了眼在一旁擦汗的老鸨妈妈,你看,连下春药也下得这么厚道实在。
  老子知道,一个弱受的一生中,注定是要喝几次春药的。更何况,春药可以促进新陈代谢(表现:浑身泛红),排毒养颜(表现:浑身出汗),减肥去脂(做XX运动很燃烧卡路里的),疗效显著有益身心健康。
  什么,你说这可能是陷阱?
  唉,兄弟,你看过哪个有风范的大国弱受面对春药时——哪怕是陷阱中的春药,拍着桌子大喊“小二,你丫的过来瞧瞧,这粥里有春药,快换碗新的”的?而且《弱受守则》上第五条清清楚楚地写着:“拒绝他人所下春药的小受,总有一天会为春药而哭泣的;就算没有条件吃下春药,也要创造条件吃下去。”
  所以,身为一个堂堂的中华合格弱受,老子就应该喝自己的春药,让别人陷害去吧!
  不过考虑到现在假冒伪劣实在猖獗——尤其是听说有个兄弟用市面上买的假春药给他家的耗子吃,立刻他家的耗子都禁欲节育了,不出半个月,耗子的社会结构竟然严重老龄化——老子我为了保险起见,向老鸨同志露出了最和蔼的笑容:“老娘儿,你粥里的药……”
  她的脸却突然变得煞白,拉着樱花妹妹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唐爷,都是六王爷指示的,我们布衣百姓,实在是,实在是……”
  “谁问你这个?老子想说,你的药确定是销售于国有大药店专柜包装上有防伪标签生产日期没有被涂改没有过期且拥有国家药品总局的合格证书注明是消费者信得过产品吗?”
  “啊?唐爷……我……我……”老鸨似乎石化了。
  “到底是不是?”老子挑眉。
  “当然是,当然是。我们好歹也是国营青楼,所有物件购买都会开发票公款报销。不像那些私营青楼,为了节约成本,以次充好。比如对面的那家,价格便宜,广告更写着:温顺,听话,想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其实接客的全是冲气娃娃……唐爷,我们一向是合法纳税,诚信经营的。当然,我们并不是让唐爷吃……”老鸨石化状态解除。
  得到满意的答复,老子懒得听她继续唧唧歪歪,立刻抡起勺子,干掉了眼前的春药复合型皮蛋瘦肉粥,然后抹了抹嘴,微笑地向再次石化状——你看,补钙补太多了也不好——的老鸨点点头:“下次记得多再放点儿迷魂散,味道会更好。”
  恩,好饱,意识越来越朦胧了,模糊间似乎听见老鸨喃喃地说:“还……还要放……已经……已经是对付大象的量了……”
  大感动呀~~~~原来,招待老子一个小弱受吃的,竟然是大象的量!
  京城人真的太厚道实在了……
  弱受的命运,果然是不可改变的。
  比如说,当老子醒来时,果·然·发现自己赤裸地躺在一张KING-SIZE的超豪华精绣白缎子铺面的大床上,果·然·四肢被固定在墙上的铁链绑住。且果·然·旁边有一俊男一脸邪笑地对老子说:“你醒了,呵呵,不醒就不好玩了。”
  咳,老子是很想依照命运的安排,对他说:“原来,原来是你!你……你要做什么?”
  可是……老子看他……老子盯他……老子视奸他……老子用火热的目光追逐他……
  结果……
  “那个……你谁呀……-__-|||||”
  俊男太阳穴上的“十”字型青筋一下子突起来,一把抓住老子的头发:“唐朗,你那天怎么对待本王的,你竟敢忘了。”
  “你是……那个排位数挺吉利的啥王爷?”
  “哼哼,”他冷笑几声,“现在知道怕了吧!”
  “唉……”老子了然地叹了口气,“我明白我明白,现在冒名诈骗的挺多的。但老兄你明明仪表堂堂,冒充谁不好,冒充那个啥王爷。老子又不是没见过他,他明明脸比你肿眼圈比你青下巴比你扭鼻子比你歪身上淤血比你多。身为一个新时代有志青年,以老兄你的相貌,至少也应该冒充小苍苍那级别的,才对得起祖国栽培父母养育是不是?”
  “你……你……你……”
  “恩……原来你磕巴……小苍苍不磕巴……难怪你不冒充他……”老子不由对他产生了同情——可怜孩子,一定是因为从小磕巴被人嘲笑,造成心理阴影,才让他走上了冒名诈骗的道路。由此可见,“坏人一定有悲惨过去”果然是王道法则呀!
  磕巴俊男嘴角在哆嗦,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挨个变换,然后反朴归真,转换成惨白惨白的颜色,最后终于定格成诡异的微笑:“哼哼,哼哼哼,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就不信收拾不了你……嘿嘿,你现在一定觉得很热吧?”
  “当然。”老子点点头——已经入夏,再加上马车数量增长迅速马匹排放废气过度导致的温室效应,京城热得不行……环境问题确实应该引起重视了……
  “你想要吧。”磕巴骗子俊男的笑容立刻变得世界最诡异。
  “当然。”老子继续点头——从武当山到现在,5555~~~简直是极度不人道的过往,天知道最近天天晚上老子都靠数豌豆过活儿~~~5555~~~犬犬是后妈,是后妈!老子将来一定要写部自传揭发她,就叫《我和犬犬不得不说的事》。
  磕巴骗子俊男的笑容继续异变,证明了“没有最诡异,只有更诡异”。
  然后,他说:“哼哼,想要,你就求我呀。”
  哎?
  他说了啥子?
  竟然是——竟然是——想·要·你·就·求·我·呀·
  一瞬间,老子的眼前升起了绚烂的烟火,老子的心中开出了鲜艳的花朵……生活,真是,每天,都有惊喜……没想到,竟然,在有生之年,听到了,这句名言。
  对这句话的反应,可是绝对能够证明一个小受的阵营的!
  多少小受,因为这句话开展了全新的人生!
  老子眼中含泪,看了看那雕着盘龙的高30CM的全红实木床柱,再次确定,强受的都是意志坚定的强者……老子普普通通的柔弱美青年,果然生来就是要走在弱受的康庄大道上的~~当年不上强受贼船的决定,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的~~
  内心感慨激动澎湃的我当即决定:为了突显老子的弱受本质,光用语言实在太苍白了。应该用行动,用行动来证明,老子求他的诚意!
  起身——!挣脱——!!拉倒——!!!翻身骑上——!!!!撕开——!!!!!
  然后老子以十二分正经的表情,十三分恭敬的语气对脸色再次反朴归真的磕巴骗子俊男说:“老子求你。”
  所以说,小攻心,海底针。唉~~
  老子明明按照他的要求说了,这个家伙在老子身下却像个兔子一样抖呀抖抖呀抖,抖得从来不晕车的老子快要晕攻了。
  “喂,你抖个什么劲!”
  “你……那是玄铁链……”
  “原来是心疼链子。”老子露出一个大大的安慰微笑,“放心,链子没有断,老子只是把固定链子的那块砖从墙上扯下来了。只要将来找个泥水匠把转砌回去就可以了,不贵的^----------^”(犬:螳螂……问题不是这个吧……)
  “你明明吃了化攻散。”骗子俊男的表情好象快要哭出来了。
  “老子又没有内功,吃那东西不跟糖豆似的^-----^”
  “可你明明还吃了软筋粉阴阳合欢散求爱丸迷魂散销魂丹极乐胶囊以及“谁用谁知道的”蚁力神!”
  “那个呀,当年老子师父和老子打劫了一家药铺,为了躲避六扇门小铁的追捕,躲到山上找不到吃的,就拿你说的那些药粉天天和面蒸馒头吃^---^”
  “可你明明晕了!”
  “那是喝粥前已经潜到厨房偷吃过十个馒头,结果喝粥后吃得太饱就晕饭睡着了-__-||||”这家伙有完没完,老子当初对待小苍苍也没这么耐心过!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这家伙竟然继续咬着嘴唇泪眼朦胧。
  老子耐心跌到警戒水平——
  “你应该充满耻辱泪流满面在本王的玩弄下辗转反复痛苦不堪尊严受损从此无言面对世人……”
  老子耐心跌过警戒水平——
  “你应该……”
  老子一口咬下去——
  恩……世界果然清净了……^O^
  ……………………………我是表示某黑犬不会写H的分割线……………………………….
  老子愣愣地看着依然沉睡中的某人……
  昨晚,某人充满耻辱泪流满面地在被迫玩弄老子的过程中辗转反复痛苦不堪尊严受损从此无言面对世人……
  他的眼睛哭肿了……他的脸被老子咬肿了……他身上有好多淤血……
  可是……那个……这脸肿肿的家伙咋越看越眼熟呢……
  这时……某人醒了,竟然含羞带怯地瞟了老子一眼,端的是面若桃花春情四溢看得老子汗毛一根根揭竿而起。
  然后,他竟然说:“亲爱的~~你昨晚揍得人家好兴奋~~~原来被人强迫的感觉这么好~~怎么办~~人家迷上你了。”
  老子的脊柱串过一阵阴寒,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只不会是个只听其名不见其人的传说中的——M攻吧!!!!
  再看那家伙,正摇着被角拿眼睛一瞟一瞟地斜看过来,老子的心也一跳一跳地沉下去鸟……
  会和M攻做的只有S受……可老子一个弱受怎么会是个SSSSSS!!!!!!!!!
  这是阴谋这是耻辱这是耻辱这是多元宇宙的漏洞呀!!!!!!!!
  啊~~BL大神,如果这是个噩梦,就快让老子清醒吧!!!!!!!
  就在老子五雷轰顶痛不欲生只想清炖黑狗火锅的时候,一只手,一只色手,一只M攻的色手,竟然,摸向了老子的尊臀!!!!!!
  事实证明……床柱是个好东西,对于强受可以证明其坚毅,对于弱受可以掰断了当自卫工具。(犬:默……哪个弱受能像你那样掰床柱……)
  老子背着趁某人晕倒搜罗的一大包袱珍奇异宝(现在的骗子真有钱),站在出京城的官道上,心中的孤苦郁闷,化作了两行清泪……
  突然特别想见苍苍宝贝儿,还有金老大和钟宝宝他们……老子哽咽着擦干泪水,踏上了旅程。
  那时,还不知道,老子的大名已经以“洗劫王府”之罪,登上了玄华王朝扑克牌通缉令的首位。
  TBC………………………………累成火锅的犬
  ·············································
  恩~~仔细考虑来考虑去,还是让螳螂这个色魔……咳,多荼毒了一位|||||
  王爷,或者说蝴蝶同志,是文里完全变态的一位……||||||
  反正,恩,此文的目的是“大家看个乐子”,犬的EG是以中立和无禁忌为原则的,所以,请把它看成BL界的《笑笑恐怖小电影》,以轻松的心态回顾各类桥段和典故吧……^++++^
  第十一章 螳螂入狱了(此章……虐身……)
  ——“犬犬,是不是你趁老子睡觉洒老子一身狗粮的~~~~你说老子怎么感激你好?”他极其温柔地帮我顺毛,“正好老子去见苍苍还没有见面礼,你快快乖乖自己咬着那屋檐下的铁钩风干了,变成黑狗肉干让老子送给苍苍宝贝儿壮阳去。”
  (犬:晋江的“地府小犬的粮食”兄……俺,俺不负你重托,冒死完成了你“出现在文里且与螳螂亲密接触”的愿望……55555……俺去风干了……)
  在经历了三天内第157次暗袭之后,老子终于认识到自个儿的处境大大的不妙。
  听雷师父说,扑克派通缉令是从罗刹国传入我国的,当年罗刹国主小什就是用该法宝逮住了他的夙敌混世魔王老萨。当时老子还不以为然,如今亲身经历,终于认识到这法子的狠毒之处——这摆明了要让天下所有玩桥牌蜘蛛纸牌锄大地拱猪21点打娘娘的铜子们都知道,老子的人头值多少钱可以换购多少优质扑克。
  事实证明,一个人一旦上了扑克牌通缉令,就和不幸当上武侠小说中背负冤情的白道大侠主人公一样,可怜地成为四害成为国家公敌成为人形版过街老鼠,在人民战争的浩瀚海洋中只有淹死的份儿(天知道雷师父是怎么一直待在扑克牌首位整整十二年的)。
  当然,能成为白道大侠的都是非常人,生命力特顽强RP特高,雷轰不死刀砍不死药毒不死,要是中了春药还能来段艳遇,且拥有将反派源源不断的谋杀转嫁给他的朋友他的师长他的女人们的特异能力。四十集电视剧里前三十九集他都抱着各类尸体痛苦发誓“一定报仇”云云,但最后一集必定绝地反攻RP爆发冤情洗脱,大侠他好歹可以守得云开盼日出。
  而老子,是个弱受呀,生命力虽然顽强但体质如弱柳扶风,纯洁心灵更刚刚遭受了被M攻迷奸(?)的惨痛打击,怎么受得了天天打杀三十九集——就算老子受得了,剧组那可怜巴巴的接近赤字的资金也受不了(犬犬导演已经决定,为了筹钱向香肉火锅店贩卖她的洗澡水作汤底)。
  这样下去,只怕还没见到苍苍,这出剧集就黄摊了。所以,经过慎重的考虑,仔细地思索,老子决定,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让别人取了老子的那份悬赏,不如老子自己取——
  老子,要去自首!!
  ………………我是表示某螳螂自首的分割线……………………………………………
  老子知道,我国的虚假广告已经十分泛滥,老子却没有想到,虚假广告已经无孔不入渗透到这个地步……
  明明,明明悬赏上写着:“任·何·人将要犯唐朗(需生还)押送到京城六扇门,皆可获得政府颁发的治安协理资金10000两白银”。
  那为什么老子送自己去,还好声好气地说明:“老子就是唐朗,来取你们的10000两白银。”之后,他们那帮捕快拿绳子捆老子就算了,却拒绝给钱!!
  这是光天化日下的诈骗!老子不是人吗?不是人吗??(犬:从某种意义来讲……螳螂你……确实非人类了一些……)
  建立诚信社会……果然刻不容缓哇……
  于是,老子就这样,一边感慨着世风日下,一边被华丽丽滴被运到了古往今来所有汉宫戏唐宫戏清宫戏不论戏说还是正史亦或狗血煽情都必然缺少不了的——华丽丽滴天牢。
  兄弟,你问老子为啥不反抗——拜托,你觉得一人打倒三十个高手是老子这个弱受会做的事情吗?(众人偷偷点头~)而且,他们是要带老子去天牢呀!天牢!!一切宫廷苦情弱受的终极修炼场所!!!
  正所谓,真的宫廷弱受,就该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忍受残酷的刑罚。一个好的宫廷弱受,并不是后面又热又湿可以泡方便面就行了的;没有被天牢虐过,根本无法理解弱受的苦情真谛。
  所以,当一个满脸横肉的仁兄将老子吊在链子上,一脸狞笑挥着鞭子过来时,老子真的感动得浑身颤抖。
  都说在天牢工作的这些同志们很敬业,已经把鞭打发展成一门艺术——老子也热爱艺术呀,这次真的遇到同好了……眼泪汪汪……
  艺术与艺术的碰撞,将撞出多么绚丽的火花~~
  仁兄狞笑着抽第一鞭……
  老子:啊~~~~~~~~
  仁兄不笑着抽第二鞭……
  老子:啊~~~~~~~~
  仁兄黑线着抽第三鞭……
  老子:啊~~~~~~~~
  仁兄他突然不抽了,看着老子嘴角抽搐中:“你……你能不能呻吟得正常点儿?”
  老子沉默……老子委屈……老子点点头……
  原来他不喜欢《春江花月夜》的曲调呀,早知道就选《高山流水》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老子从《二泉映月》呻吟到《梁祝》,再转成民歌〈茉莉花〉,最后连〈纤夫的爱〉和〈双截棍〉都努力改成呻吟版了……结果,仁兄君却似乎越来越不满意,最后竟然脸色苍白地扔了鞭子,大叫着跑掉了……
  那个……老子还没有表演鬼太鼓座的呻吟版呢…… T_T
  第二天,换了个大叔搬沙包压老子。后来看大叔搬得太累了,出于弱受善良的天性,老子就起身帮他一起般……恩,说实话,一只藕臂抗着六个沙包,另一只柔荑还要帮大叔,确实让老子有些累,但人家好容易把沙袋压到老子身上,怎么好意思再放下呢?
  没想到,大叔脸色苍白地扔了沙包,大叫着跑掉了……T_T
  第三天,换了个伯伯拿火烧老子;考虑到烧伤就算用还我漂漂拳都很难治愈,且一个好的小受操守学识美貌没有什么都行,却万万不能没有好摸的皮肤呀,于是老子礼貌(?)地拒绝了他。当然,为了加强语言表达的感染力,老子我采取了一些必要但合法的肢体动作,结果不小心撕扯坏了伯伯君的裤子(犬:螳螂,你到底采取了什么动作-_-|||||
  )。老子看了看,毕竟撒谎的孩子会惹来狼,于是就实话实说地感叹了一句:“……好小……”
  没想到,伯伯脸色苍白地扔了蜡烛,大叫着跑掉了……T_T
  到了第四天,一位爷爷辈的狱卒出现在老子面前。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于是老子很恭敬很微笑地对他说:“老头儿好,老头儿你吃了吗?”
  爷爷先生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笑的表情,把老子推进一个已经挤满人的黑呼呼的房间,然后碰地一声,把门锁上了。
  就听他在门外阴森森地说:“这房间里关的可全是死囚,很长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了。呵呵呵呵,贱人,你好好享受吧。”说完就走了。
  老子疑惑……老子沉思……老子恍然……老子感慨……
  多么,熟悉的台词呀……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轮X情节呀!
  果然,虽然老子被M攻诱奸了,但本质还是冰清玉洁的弱受呀!不然,怎么能碰见轮X这么狗血的事情!!
  就在老子那受伤的心灵一片片修补起来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感慨了一句:“555~~咋整的,又来了一个,还让不让俺们这些淫睡觉了!”
  老子不由奇怪,按照剧本,这帮家伙不该扑过来打算分吃了我吗:“那个……大哥……听你的意思,轮X老子好象很勉强。”
  没想到,这句话引起七嘴八舌反响一片,轮X现场立刻变成了控诉封建统治阶级血泪压榨无产阶级大会——
  “小兄弟,小兄弟,是哪个王八羔子规定:死囚很久没碰过女人,就一定喜欢碰男人的……5555……俺们不想碰男人,却得在别人一声令下时立刻上演小鸡向前冲……听说天牢最近想要创收,就在达官贵人间开展了租赁死囚轮X小受的服务……5555……俺们是逼上梁山的……”
  “其实……就算喜欢碰男人,也不能密度这么高地让俺们作业吧……刚刚才送走某某将军家的某娈童,之前还有某太子的某伴读,以及一大早上的那个据说被某皇亲看上却一直不肯屈服的某书生,小兄弟你已经是第四批了……轮X也是很废脑力体力的,又要X,又不能X死,俺们容易嘛俺们……555……死囚也要休息呀……”
  “你看看躺在哪里哭的大傻。好人呀!你知道吗,强X很伤身体的,被X的还好,直肠道上主要是植物神经;像我们这些X人的,宝贝多娇嫩多容易受伤呀。强X时其实我们比小受还要痛,却还要被迫进行到底……前两天送来个后面还是处的,大傻为了大家,一咬牙充当了第一个上阵的,结果……结果……被疼废了……5555……天牢又没给我们买工伤保险……”
  “其实最可怜的,是万一小攻事后又爱上了小受,肯定拿俺们开刀……当初逼俺们干的是他,后来惩罚俺们的也是他……俺们招谁惹谁了……55555……”
  老子听着听着,两行热泪终于淌了下来:“各位,放心,老子绝对不让你们轮X老子了。”
  下面响起一片哭声:“好人呀……555……小兄弟好人呀……”
  第五天,老子一脸悲戚地大踏步走出去,拍拍门外目瞪口呆的爷爷君:“老头儿,轮X是个特种工作,难度大强度高,你应该多关心员工的安全和福利呀……”
  第六天,老子正等着还能遇到什么新鲜事儿时,一帮人恭恭敬敬地簇拥着一个穿明黄长袍的人来到老子面前。
  只见那人来到老子面前,冷笑三声:“唐朗,你也有今天,你还记得朕吗?”
  朕?他是皇帝??
  老子仔细地打量了他半天——恩,长地不错,“X还记得XXX吗”的搭讪手段也很传统,可惜不是老子盘里的菜,于是很有礼貌地回答说:“对不起,老子对您没有兴趣。”
  那人脸色明显白了几分,咬着牙说:“唐朗……你不要装傻,当年你和你师父对朕的恩惠,朕可一直没有忘记。”
  老子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他半天,突然恍然大悟:“是你!当年那个跟时髦想学年下攻在酒楼上调戏老子的师父结果被老子的师父拔了裤子鸡鸡上绑着筷子脖子上挂着“就算绑着筷子也硬不起来”的牌子吊在城楼上面的半大小子!”老子换了口气,“早跟你说不要老换马甲!你要还披着当年那件月白衫子,老子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你?”
  那人脸色沉默……沉默……沉默……突然恶狠狠地对旁边的人说:“昭示天下,草民唐朗欺君犯上,三天后菜市口凌迟处死!”他想了想,又加了句“记得让新闻联播滚动播出,朕就不信雷诺那个混蛋看到后会无动于衷不来救这只小螳螂!”
  说完,转身走了……
  只留下老子欲哭无泪:“皇帝佬,你让新闻联播滚动播出这条新闻,老子师父肯定会当那是虚假新闻的……地球人都知道,新闻联播不可信呀……泪~~还有……老子现在也是死囚了……但绝对不可以强迫老子去轮X别人呀……老子是弱受……是弱受……大泪~”
  第十二章 再见,螳螂!
  ——“终于完结了。”他单纯地快乐地笑着,“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老子的后妈导演犬犬感谢CCTV感谢CHANNEL-V。老子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事实证明,如果你打算杜绝一个囚犯和外界的联系,最好找个警卫森严的四合院什么的;如果你想让这个囚犯享有充分的人际交流权利,那就安排他呆在天牢里吧。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天牢,正是全天下最容易非法探访的监狱——哪怕像老子这样,被特殊照顾在全铁铸成的钥匙由皇帝亲自携带的牢房里。
  在老子刑期确定的第一晚,某个M攻凭借特权身份(原来他真是那个王爷)闯了进来,一只手伸进来就要非礼老子皎洁的脸庞,吓得老子躲在笼子角落里根本不敢靠近铁栏杆一步。
  结果,他咬着袖子嘤嘤哭泣哀怨的眸子一闪一闪:“亲爱的~~~人家只是想让人家哥哥教训你一下~~~谁让你这个冤家走得那么绝情……可是人家真的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人家哥哥竟然不肯放了你……不过你放心,人家会想办法的,你死了人家也不活了……”说完,就极富少女情怀地跑走了。
  只留下老子一个人恶寒……拜托,老大,你一个大老爷们作梨花带雨状,视觉冲击效果绝对压过芙蓉姐姐……整整一夜,眼前不断出现一打M攻跳草裙舞的老子辗转反复,没睡好|||||
  在老子刑期确定的第二晚,钟宝宝和金老大凭借绝顶轻功潜了进来。四只眼睛含着泪花,誓要用苦大仇深四个字把老子压趴下。
  结果,金老大说“小唐你果然没死。你放心吧在下已经脱离了天道盟,以后做什么都不会连累师友了。”钟宝宝说“唐公子你果然没死。你放心吧我已经脱离了武当派,以后做什么都不会连累师友了。”说完,两个人竟然来去如风地,走了??!!
  只留下老子一个人巨汗……拜托,老大,说话说完整呀!据说善良阵营的都有自虐倾向,什么话都喜欢憋在肚子里,且积极将事情发展向误会方向推进。原来,这个传闻是真的……整整一夜,脑中不断反复琢磨的老子又辗转反复,没睡好|||||
  在老子刑期确定的第三晚——这很可能是老子享受睡眠快乐的最后一个晚上。老子发誓,哪怕是世界末日七地龙觉醒初号机暴走背景音乐改成欢乐颂,老子也再也不要辗转反复绝对绝对要睡好。
  结果,一阵暗香浮来,守卫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一个扑通扑通倒下了;然后,一个身影轻飘飘地近来了。
  老子本来想狂暴本来想发飙本来想摔来人一顿劈头盖脸的板砖……可是……可是……
  来的人……
  竟是……
  苍苍……
  苍苍宝贝儿瘦了……他盯着老子看了许久,然后说了一句——唐朗,你这个总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伙,心里到底藏得住谁。
  血的教训告诉我们——每天都要保证八小时睡眠呀,多少的屈打成招都是因为不让犯人睡觉造成的。
  以后无数的岁月里,老子都后悔莫及,当时如果头脑清醒,一定会告诉苍苍老子的心脏位于左边胸腔距离表皮大概有那么几厘米拳头大的地方别说人了耗子都藏不了的。
  结果……老子说了什么呀……老子说了什么呀……
  “老子,心里一直都记挂着你……”
  多么答非所问没有逻辑不符合客观事物规律的答案!
  说完后老子才发现,在头脑极度不清楚的状态下,老子拿错了剧本看错了台词——竟然拿成了某黑犬当作洗手间读物的三流地摊艳情小说破杂志,老子说的那句台词分明是某女在和某男发展非友谊亲密关系时嘴里念叨的东西!
  老子要解释一定要解释非解释不可……
  但是,苍苍他……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他笑得太好看,老子一时光注意看美男什么话都忘记了……
  他笑着凑到铁栏杆边上贴着老子的耳朵说:“大夫说我的不举只是因为纵欲过度,禁欲一个月就能慢慢恢复。所以,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还有,我教从罗刹国友教那里得了一些威尔刚秘药,据说很是灵验。等明天的事情了解以后,我们一起试试……唐朗,我不会让你再死在我面前了,要死也该死在我床上。”(犬:苍苍……泪……虽然愿望很好,但你打算下半生把伟哥当饭吃吗……)
  说完,他竟然,走了?!
  喂……老子……老子还没解释呢……
  还有,你说的那什么话……你是说你要从强受跳槽到弱攻吗……
  整整一夜,对美味苍苍一肚子遐想的老子……第三次辗转反复,没睡好|||||
  于是,在能够充分体现悲剧型弱受凄美柔弱悲凉可人的行刑当日,老子脸色苍白眼圈黝黑以国宝熊猫造型,堂堂登场了。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老子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今天要绑上刑柱了(LIAO)~
  人群,好纤丽……蓝汪汪的天空,好纤丽……正在磨刀的刽子手大哥,好……
  老子眼中沁着热泪,看了看正在磨刀的刽子手大哥那个眉毛,那些麻子,那个肚子……,然后回头对监刑官说:“为了让老子的弱受之路能够有一个凄美圆满的结局,能不能找一个红头发身高一米五八且脸上有十字伤疤的哥哥来执刀。”
  不知道为什么,监刑官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不理老子了,大喊一声:“时辰到,行刑!”
  眼看着,明晃晃的大刀,就开始,往老子腿上招呼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一瞬间从人群里三个方向窜出四个黑衣蒙面人,众人眼前一花,刽子手已经摔下台去,就见两柄长剑一双肉掌一把铁刃骨羽毛扇,齐唰唰向绑着老子的刑柱攻去。
  监刑官大喊一声:“来人,抓住劫法……”
  他话还未喊完,这边巨变骤生!
  只见黑衣蒙面人1号突然挥剑刺向黑衣蒙面人2号:“任魔头,你休想劫走唐公子。”
  黑衣蒙面人2号躲过黑衣蒙面人1号的攻击,转身挥剑刺向黑衣蒙面人3号:“金鹏飞,早提醒过你别动我的人!你竟敢把手放在他腰上!”
  黑衣蒙面人3号接过黑衣蒙面人2号的攻击:“任教主,小唐不属于任何人!还有,我只是扶他从刑柱上下来,我们之间清清……咳,虽然不清白,但是,小唐,相信我,我会负责的!”
  那边儿,黑衣蒙面人4号正拿着铁刃骨羽毛扇准备抹脖子:“你这个冤家~~~人家不活了~~明明和你说好人家会想办法~~你不信任人家,竟然还找了这么些野蛮人来……”
  老子……擦汗……
  监刑官……沉默……黑线……
  群众……沉默……黑线……
  一位大叔回头喊:“老婆,快来看妻妾争风5P家庭伦理剧呀~~”
  一位大婶对抱在怀里的眉清目秀的儿子说:“不要学上面那几个,他们都是不守妇道的男人!”
  听到这个,老子突然惊醒——老子是弱受呀,弱受天生是用来背黑锅的,怎么可以连累别人。如果让苍苍他们因为老子在这里继续相斗,而背负上“不守妇道”的恶名,老子情何以堪。
  所以,老子一咬牙,一把抓住黑衣蒙面人1号猛亲了一下,趁着一号晕了拦住2号低语“威尔刚”,然后对3号说“老子让你负责”,最后扇了4号两个耳光踹了他两脚“老实给老子干活儿!”
  果然……世界太平了……
  于是,1号钟宝宝顶着粉红色泡泡,2号小苍苍带着情色的笑容,3号金老大一脸男子汉的责任感,4号M攻陶醉沉迷状,四个人达成了“安内必先攘外”的共识。
  只有老子,在他们国共合作的愉快光辉下,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划圈圈——我一个弱受,为了别人,竟然被·迫·去当色狼当荡夫当S受……老子不容易呀……T-T
  这时,久被大家遗忘的监刑官终于喊出被他遗忘的下半句:“……场的匪人呀!!!”
  他话音刚落,两边屋檐上突然齐唰唰站起来密密麻麻的弓箭手,所有人的目标指向老子5人。
  苍苍的表情凝重了……金老大的表情凝重了……钟宝宝的表情凝重了……小M的表情也凝重了……
  老子的表情感慨了——皇帝佬儿为了抓师父,真舍得呀……
  只见,刚刚还晴朗的天空,突然风起云涌乌云压顶天地色变雷电交加!
  看热闹的百姓已经有人喊了:“变天了,一定有冤情,一定有冤情!”
  监刑官和官兵的表情充满了惊惧。
  老子拉了拉苍苍的衣脚:“我想说两句。”
  苍苍用悲壮的眼神点点头:“你说吧。”
  于是老子吸足了气,大喊一声:“下雨啦,刮风啦,快收衣服呀~”
  下一刻,天空再度万里无云……
  (犬:泪……螳螂,老天也觉得你小子杀了不冤……)
  就在双方对峙相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匹黑马急匆匆地冲入场中。马上的传令官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特赦令……特赦令……唐大人……还有诸位……快……快随我进宫面圣!”
  再然后,突然一帮工人冲进现场开始拆布景,一只黑犬在中间跳大腿舞给工人鼓劲儿:“加油,加油,节约时间,快换上皇宫布景!”
  再再然后,老子5人就站在皇宫大殿上了,一群臣子颤抖地跪在地上,一堆侍卫在墙角呻吟……不过旁边那个相国,咋长的那么像监刑官呢……果然,我们是悲哀的小制作,请不起这么多演员……||||||||
  就在老子还在感慨时,M攻忽然喊了一声:“皇兄……一天不见,你……你竟然去韩国整容了|||||”
  右相国老泪纵横着喊道:“王爷……那个不是皇上……这个歹……这位大侠今天早上突然闯进大殿,干掉了所有侍卫,把皇帝……把皇上踩在脚底下一个时辰了,还逼着……不不,是请皇上特赦了唐大人等几位……”
  再看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只见他一身劲瘦黑衣,长发如云,肤色胜雪,一双美目流转间隐隐带有月辉,现在正脚踏皇帝,似笑非笑地叼着个烟袋,看着老子!!!
  竟,竟然是他!!!!
  钟宝宝感叹:好美的人!老子:默……
  小M感叹:好强的气势!老子:继续默……
  金老大感叹:好厉害的身手!老子:流冷汗默……
  苍苍宝贝儿咬牙:是不是又是唐朗你的风流债!老子:欲哭无泪默……
  然后,美人很有气质地慢悠悠地声线很优美地开口了。
  他说:“操你娘的小兔崽子,出师了还给老子惹一屁股麻烦!”说完,用正泪流满面的某皇帝的金冠,敲了敲烟袋儿。
  钟宝宝石化……
  小M石化……
  金老大石化……
  苍苍宝贝儿石化……
  老子上前,挠头,敬礼:“师父,您老儿还好吗?”
  师父也不理我,眼神斜扫一遍苍苍他们四人,不动声色地喷了口烟雾继续说道:“螳螂你干得不错嘛,这四只下面的尺寸都算合格吧。”
  燃烧在钟宝宝小M金老大眼中那最后一丝对绝世高手的崇拜的火苗终于如愿地变成了冷灰……苍苍转过头,一脸了然地说:“你长这样,我终于找到原因了……”
  ………………………………-___-||||||||||
  …………………….我是表示由于加长版胶片不够了换胶片的分割线……………………
  外面夜色正浓。
  老子扑在床上……雷师父到底是师父呀,能踩着皇帝的要害跳恰恰,结果舞才跳了一半,皇帝佬儿就给老子几个按照国家VIP标准安排了住处。
  不过……皇帝佬儿好象被他踩得很爽的样子。考虑到小M王爷……咳,血缘,果然是奇妙的……
  不管怎样,在熬了三个晚上之后,老子,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T_T
  床……好软……
  被子…………好软…………
  身体………………好软………………
  ………………………………好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哪个混蛋竟然在这个时候敲门!!!!!!!
  好容易爬起来,老子闭着眼睛摸索着打门,还没看清楚是谁,就差点儿被人猛地扑倒。
  当然,是差点儿,因为老子继续闭着眼睛一个过肩摔把对方摆平了……
  然后,老子眼睛睁开了……
  再然后,老子知道这人是谁了……
  “苍苍宝贝儿!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老子心痛地惊呼。
  苍苍站起来,抹掉嘴角的的血丝,坐到床边儿,不知道为什么,狠狠瞪了何其无辜的老子一眼。
  这时,突然又响起敲门的声音,老子开门,差点儿被人猛地扑倒。
  金老大被过肩摔摔在了苍苍刚刚跌倒的地方|||||
  “原来光明磊落的大侠也会做这等偷袭的事情。”苍苍冷哼。
  金老大不理他,站起来,抹掉嘴角的的血丝,拉着老子的手,用温柔似水的声音说:“小唐,我按照你的要求(?),来对你负责了。”
  苍苍一挑眉,眼中泛起杀意;金老大巍然不惧,右掌泛起一抹红光。
  眼看……老子的卧房……就要变成谋杀现场……
  这时,突然又响起敲门的声音,老子开门,同时往旁边错了一步。
  小M猛地扑到了地上,然后半撑起身子咬着袖子眉眼含春:“冤家,你就会欺负人家~~~讨厌啦~~~”
  金老大&苍苍:………………||||||
  老子:金老大,苍苍,你们想杀人就杀这只吧……老子不会介意的……||||||||
  这时,突然又响起敲门的声音,老子开门,没有过肩摔也没有往旁边错了一步,钟宝宝正蹲在门口扯菊花瓣中:“扑……不扑……扑……不扑……”
  …………………………-___-||||||||||||||||||
  我满脸黑线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破坏老子睡眠的一大屋子人:“谁告诉老子这到底怎么会事儿?”
  “那个美人儿找人家……”/“你那个师父找我……”/“尊师找在下……”/“唐公子的师父找我……”
  突然……大家都安静了……
  老子的寒毛再次揭竿……
  空气中……蕴涵着阴谋的味道……
  终于,苍苍说:“你那个师父来找我,说小唐朗你打算今晚趁着月色偷偷溜掉……”他的眼睛扫了眼其他三个人,“他还说,和你这家伙讲情理是没有用的,想留下你,唯一的方法就是——把你做趴下了!”
  “喂……可是老子今晚不想做,想睡觉……”老子马上提出异议。
  可苍苍不理我(T-T),直接对那三个人说:“我是绝对不会放弃这只螳螂的。”
  “喂……都说了老子不想做……”
  “人家~~……咳,本王也绝对不退出!”小M,你居然也不理老子~T-T~
  “喂……老子已经三天没睡好了……很可怜的……”
  “在下,是一定要对小唐负责的。”金老大你不用勉强,真的不用勉强~
  “喂……钟宝宝……你好歹也帮老子说句话……”
  “我……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不过,为什么我们不能一齐呢?”什……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钟宝宝钟宝宝你白披了身羊皮你竟然是只狼,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说……
  屋内突然再次回复安静。
  然后……
  “嘿嘿,人家是没有意见的。”
  小M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虽然不是什么好方法,但也许是唯一的解决方法……毕竟在下不希望因此伤人……在下也没有……意见。”
  金老大,果然书上说的都是真的,白道全是伪君子!这种违反五好青年道德标准的事情你也能同意!!!
  屋内的三个人都看向苍苍,苍苍看向老子……5555……苍苍,魔教教主的独占欲一向都N强的,你千万表被他们带坏的说。
  苍苍握了握拳头,闭上了眼睛,然后笑了……
  笑了???
  “第一,仅此一次;第二,也该给四处惹相思的小螳螂一点儿教训了。”
  苍苍老子白养你疼你照顾你你哪是苍龙明明一白眼狼呀!!!!(犬:咳,螳螂,你那些养,疼和照顾……真是,难为苍苍了……)
  于是第四天晚上,老子依然辗转反复,没睡好|||||||||||
  地平线上露出了第一抹黎明的曙光~
  老子背着巨大的包袱,毫不惊讶地看到了蹲在路边抽烟袋的师父。
  “小兔崽子,昨晚过得怎么样?”他果然一脸坏笑。
  “师父你过得怎么样?”老子咬牙。
  “不就是个欠虐的皇帝。倒是你,竟然还有体力偷溜出来,不亏是年轻人呀。说说看,这次你都顺了些什么东西。”这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动声色。
  “皇宫的玉佛。”
  “我还以为你会偷魔教的火焰令武当的七星剑谱天道盟的暗桩联络书以及六王爷手中的京城布防图呢。玉佛,又重又不值钱。”
  “%—(%¥*—”
  “什么……听不清楚……”
  “老子不想给他们填麻烦!”这家伙真他妈的讨厌!
  “啊?啊~~~~原来如此~~~那可就方便了。”最讨厌他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什么方便……”老子话没说完,身体突然一软,竟然倒在地上,动不了了!!
  老子看着背起玉佛的雷师父,悲愤莫名:“你……你竟然连徒弟都黑吃黑。”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师父摆了摆中指,然后往空中扔了个信号弹,“昨天有人分别用白银一万两武功秘籍一本盟主承诺两个魔教的谢恩令三块来让老子帮忙捉螳螂,当时还犹豫,现在看明明是成人之美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小唐,你就乖乖地过好日子吧……为师会祝福你的……嘿嘿,嘿嘿嘿嘿……”
  太阳,在老子的哀号声中升起来了!
  热闹快乐的一天,又来临了!!
  END……………………鞠躬,落幕。


 
  番外 一个馒头引起的BL
  先生们,女士们,各位评审委员会的教授们,大家好。
  很高兴大家来参加我的博士论文答辩。
  作为本专业即将毕业的第一位研究生,我难耐内心的激动。
  曾几何时,在对历史的漫长研究中,我们不肯重视男风这一无比重要的科研领域;
  曾几何时,我们迷茫于国家战争的原因,却不肯正视那「冲冠一怒为蓝颜」的真实;曾几何时,我们不解于政变背后的传奇,却不肯探讨那发生在皇帝床上的故事。
  历经了无数同人前辈的奋斗,如今,中国史学院终于在六年前正式开设了男男情史专攻,重点研究BL对人类社会学、军事学、政治学的影响和研究,填补了这项领域的空白,怎能不让我……怎能不让我……
  面对著夕阳,让我们为了「将所有历史人物BL」这一伟大目标而奋斗!(激动,抽搐,泪流满面)
  (场外教授:这位同学,你能不能少点废话,我老婆还等著我回家做饭呢!)
  咳,那……那我就开始了。
  我的课题是:《论馒头和玄华皇帝BL生涯之间的关系》
  正如大家所知道的,皇家,一向是BL文化发展史的重点研究对象。
  根据大量的先人研究与整理资料,我们可以明确地得出结论:
  做皇帝王爷太子阿哥,难!
  做不上男人的皇帝王爷太子阿哥,难上加难!
  做不上男人也不给男人上的皇帝王爷太子阿哥,没有最难,只有更难!
  从这个角度,十七岁的玄华太子同学的生活,简直是清心寡欲水深火热,在全皇族一片玫瑰色中显得格外凄凄惨惨戚戚。
  (你说他的正妻宠妃青梅竹马通房大丫鬟?对不起,我们研究的是男男,男女向答辩在大门出去左转进电梯右手第二间好走不送。)
  当时,他有爹,竟从来没有因为他长得像他早死的娘而对他心怀不轨,他也没有因为他爹日渐消瘦而产生「对那脆弱身影的怜惜」。
  当时,他有敌对的兄弟,竟从来没有哪个用「暗炎般的火热目光」凝视他的背影。
  当时,他有忠诚的下属,基本上长得人模人样的竟都在十七八岁婚配年龄建立了美好幸福完满的小家庭,而没有人对他暗生情愫;余下那几个没成家的,也一个两个都找了红颜知己。
  他喝醉过酒,竟从来没搞错过扶著自己的人的性别,醒来时也从来没在身上发现奇怪的痕迹。
  朝廷上手握重兵的将军,竟从来没有产生过压倒长相俊美的他的欲望;他遇到违逆他的臣子——比如说长相俊美的尚书呀什么的——也从来没有产生过登基以后马上解决后宫性别比例失调这一重大问题的想法。
  边境上虎视眈眈的外敌,竟从来没有攻到京都掳他为质逼他和亲;他瞧著那些送来的战俘,也从来没有因为对方如狼般不屈服的眼神,而完成由征服欲进化为情欲的质的飞跃。
  综上所述,身为年纪不大且长相英俊的太子,身为一名可攻可受的耽美好苗子,玄华同学整整十七年二百零四个月六千两百零五天内,竟~然没有发生任何超出血缘、工作伙伴、上下属之外的男男关系,这简直已不能简单地称为宝珠蒙尘暴殄天物了,这简直就是当时同人女的失误,无数小攻小受的损失,上下五千年男风史的缺憾!
  但正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历史的大潮不是任何渺小的人力能够改变的。「所有美男都去搞BL」的时代大趋势下,玄华不可能不幸地成为那个例外。
  于是在立天十九年三月十八,后代男风史学家称为「命运之日」的那一天,微服出巡的玄华与那个命中注定的男人——雷诺相遇了。
  官方的观点认为:玄华在初遇雷诺之时,惊为天人,言语间多有调戏之意,最后被雷诺教训,然后开始了两人纠葛的一生。
  然而事实上,所有的研究都忽视了一个重要的细节——馒头!
  根据记载,那天万里无云,玄华孤身一人——至于他是如何甩开侍卫的,请参照所有BL小说中皇帝或他自的翘家手段——行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为了贴近人民的生活,了解大众的饮食文化,他特地到酒楼来了个馒头。(为什么是馒头而不是包子,且为什么一定要去酒楼而不是地摊买,请参考文献资料:《Science of BL》玄华四十年十六期八月刊二二四五页《论今上吃馒头的合理性以及吃包子的非可行性报告》。)
  玄华当时是否吃了这个馒头,由于现存史料缺失,已不可考,但根据我的研究发现,正是这个馒头,成为了改变他一生的契机。
  下面,请容许我展示相关史料证据。
  首先,是一段文字记录,摘自玄华-景华年间著名的地摊小报文学家,伟大的八卦撰写员——小犬前辈的经典传记巨著:《性,实话,小电影》。
  ——玄华当时正要啃那颗馒头,突然停住,回头注意到了正盯著他看的一大一小两位美人。当时玄华的瞳孔分明收缩了一下,头上泌出层微汗,怎么看怎么像情欲翻滚。
  而盯著他看的那两个美人,目光那个饥渴,简直不是俺这种纯洁少女好意思描述的,就差直接说:「美人,让我吃了你吧。
  然后玄华上前,把馒头给了年长美人,还低声说了什么。只见年长美人微微一笑,竟然急色到连下个楼都等不及,直接拉著玄华,嗖地一声就从窗口跃了出去。你说他们去做什么了——讨厌,人家都脸红了,这种OOXX用火热插密穴的事情俺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另外,据可靠人士透露,虽然皇家后来封锁了消息,但听说第二天早上,玄华光著身子被绑著吊在了城楼上——唉,没想到先皇不开窍则已,一开窍就开始玩高难度的SM了——
  从这里我们可以基本了解玄华和雷诺相逢的场景,并明确点出了当时的一个关键:玄华手中的馒头!
  也正是这段文字,给了我确定该研究方向的灵感。
  请大家听一下下面一段珍贵的录音资料。这段录音是伟大的同人女八卦先驱者们抛头颅洒热血、冒著生命危险潜入大内换来的,是证明玄华和雷诺在馒头红娘的帮助下有了不正当男男关系的直接有力证据!请听——
  (放录音)
  「爱妃,你要朕解释几遍,朕和那个雷诺绝对没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朕只是想报仇,报仇!当年朕一人在外,又尚未登基,宫廷斗争变幻莫测,朕突然在七步之内发现了两个一身杀气的高手,能不心慌吗?不知他们来意如何,又见他们恶狠狠地盯著朕手中的馒头,朕只好将馒头交到他们手上,又想著女子一般容易心软,便称赞了其中那年长女子的容貌,哪知道……哪知道……那个变态(咬牙)!」
  (关录音)
  那位同学,你说你有问题——你说这段对话中确实有馒头,但是并没有证据显示玄华和雷诺有那种关系?
  同学,辨证主义历史观告诉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本质!
  其实针对你的问题,在博士研究期间,我做了一系列研究,重点是用耽美狼牌捕风捉影仪仔细反复详尽地分析了玄华这段录音的每一个吐字。
  一.请注意,他在念「那个雷诺」时,微小的停顿和吸气明显构成了一种爱恨交织的粉红色暧昧语境……你没听出来?这是你研究功夫不到家呀,同学。不过没关系,等会儿我把录音带借给你。当你有一天像我一样听了三千遍,一定可以听出这个词后的深邃含义!
  二.他反复强调报仇,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各位,复仇是什么?按照耽美词典,就是上床,那就是灵肉碰撞,就是乱搞男男关系。多少小攻就是报仇报著报著就和小受们抱到床上去了的,多少小受又是报仇报著报著爱上了小攻的。
  三.最重要的是,他正面承认了馒头在他和雷诺的初识中起到契机和催化的作用。馒头,就是食物,食色不分家,可见一个馒头,正象征了他们爱欲的萌芽与见证。
  最后,请看这段我从史料中发掘的第一手资料——这在以前的研究中从来没有人提起,是我们科研小组划时代的发现——关于馒头问题,传奇弱受唐朝答记者问的纪实影像!
  (播放)
  「皇帝和老子师父的关系?拜托,老子自己都一头烂账,哪有心思管老子师父的风流债。你说馒头?那个呀,当时老子和师父刚从荒漠出来,身无分文,又饿得不行。但京城脚下是小铁的地盘,我们也不敢造次,只好盯著别人手里的馒头意淫……你说饥渴?是呀是呀,我们确实又饥又渴……你说师父的女装?小声点,雷诺那个变态最恨别人说他长得像娘们儿,所以是他心中的禁忌呀。
  (流泪)其实那女装是老子想穿的。我们刚从荒漠里出来,大家都是文明人,衣不遮体地实在不好看,所以老子和师父就向路边的一对夫妻借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唉,他们荣幸得都哭了。当时老子想到,身为弱受,怎么能没有男扮女装的经历,于是立刻就打算伸手拿那套女装。可是师父那家伙,最喜欢干那种占著茅坑不排泄的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儿。他看老子想穿女装,立刻不该出手时瞎出手,将衣服夺了去,明明一脸黑云密布还是把肚兜呀纱裙呀一件不落全套自个儿身上了,什么也没给老子留……(哽咽)
  你说皇帝怎么得罪俺师父的?你笨呀,老子不说过雷诺那个变态最恨别人说他长得像娘们儿,皇帝那家伙竟然满口漂亮姐姐,公然调戏他,就算那时他是女装……」
  (停止)
  咳,大家的脸色怎么有点发白?
  什么?你说你对玄华产生深刻的同情,强烈要求给玄华平反,并怀疑玄华和雷诺之间男男情事的真实性?!
  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这么说怎么对得起历史上前仆后继的耽美前辈!同学~~如果我们不支持历史人物搞BL,谁能支持他们。如果我们不证明他们搞BL,谁能证明他们!
  我们,要坚定不移地相信,BL大旗永不倒,「美男一定是BL」的研究路线一百年不动摇!
  还是那句话,透过现象看本质,唐朝提到一个很重要的线索——男扮女装,而且玄华对雷诺的女装扮相十分惊艳!
  这时多么经典的BL故事开场呀,虽然有经验主义的嫌疑,但这几乎能成为他们之间有问题的铁证了。
  而馒头,它的作用在这段话中更是有了进一步的证实。
  总结:在研究中我们证实,如果没有馒头,雷诺不会盯著玄华,玄华不会回头,玄华不会将馒头交给雷诺,他们两个人爱恨纠葛的一生就不会展开!
  所以,请感谢馒头感谢蒸馒头的张大厨,感谢将面粉送到酒店的伙计,感谢磨面的驴子和驴子主人李叔,感谢种植麦子的于老二一家五口,感谢他们促成了又一对男男情人,感谢他们为耽美事业做出的无私贡献!
  我的发言结束了。
  在此感谢大家出席我的学位答辩会。  


  番外 青虫的幸福(任教主:是苍龙!苍龙!
  基本上,任苍龙这个人,继承了古往今来所有魔教教主武林枭雄邪派高手类主角最大的优点和缺点——痴情,或者说是认死理。
  这类生物,不论是儒雅型,深沉型,冷酷型还是花花公子型,只要遇到了命中的那一位,立马爱得天翻地覆海枯石烂头破血流不撞南墙不回首——让你充分认识到,他老人家平时摆出的那副皮笑肉不笑甚至皮肉都不笑的寡情死人脸,原来是挂在冻豆腐外面的那层冰皮,被太阳瞄一眼就化了。
  当然,好歹小任是堂堂教主,平时不会让别人碰到自己的豆腐本质的;但不管怎么说,挂了冰皮的豆腐本质还是豆腐,所以事情一旦涉及了他钟情的那一位,这可怜孩子也和别的陷入恋爱的二十多岁大小伙子没啥区别。
  他爱上的不是别人,真是天下第一弱受,螳螂君唐朝。
  说到这天下第一弱受,也并不是人家自吹自擂,而是在螳螂君二十五岁生日时,堂堂皇匾赐下来的。
  (玄华帝:雷……雷诺,住……住手,我写还不成吗……我写……)
  至于任教主和螳螂君的伟大爱情(?),更是遵守弱受法则「强暴是爱情的摇篮」这一条,一奸生情(咳,虽然……被奸的对象有些独特),强奸和奸通奸三部曲一样没落下。再加上两人也算患难与共(教主吐血事件),生死相依(唐朗上法场事件),怎么着也算个情比金坚吧。
  一般故事到了这里,就该是小攻小受的幸福美满生活了;要是二人世界腻歪了,嫌晚上H没有人打搅太无聊了,有条件的就来个男男生子,没条件的就收养个孩子,小日子是硬塞也要塞进蜜罐里的。
  从这个角度来讲,任苍龙想和自己情人共度佳节的愿望,实在是正常得到了让俺这本变态小说汗颜的地步。
  然而,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天不从人愿诚不我欺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
  元宵节——
  「那个……苍苍呀……老子答应陪钟宝宝……」
  清明节(?)——
  「那个……苍苍呀……师父要拉俺去烧纸……」
  国际五一劳动节——
  「那个……苍苍呀……弱受联盟要召开表彰大会……老子是特邀嘉宾……你也去?苍苍,从外形上来讲你是弱攻,从本质上来讲你是强受,怎么伪装你都进不去的。」
  中秋节——
  「那个……苍苍呀……金老大先预约了……什么时候?嗯,半年前。苍苍!苍苍!你别吐血呀!」
  罗刹国的感恩节——
  「那个……苍苍呀……某个M攻过生日……」
  于是,当距离年三十,也是任大教主生日还有—个月的时候,苍龙兄弟悲壮地决定如果某只螳螂再不知好歹,他就要实施非常规暴力手段,拼死也要把对方留下。
  「那个……
  任苍龙咬牙。
  「苍苍呀……
  任苍龙磨拳。
  「老子……
  任苍龙衣袍无风自动,内力运到极致。
  「该准备什么礼物给你呀?
  任苍龙强行收功,受内伤吐血。
  「喂,苍苍你怎么了……喂……」
  虚弱地倒在天下第一弱受唐朗的怀里,我们亲爱的任苍龙同志一边华丽丽地吐血,一边闭上眼睛,第N次绝望地认清了自己那软软滑滑的豆腐本质。
  不管怎么说,任教主终于得到了唐朗的承诺。
  于是生日当天还没破晓,某人就一脸喜色地爬起来,顺道把全教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都从被窝里敲出来,然后匆匆忙忙结束了每年的例行讲话,便将所有人赶去大扫除。
  「务必连地牢里的铁缭也不留一丝锈迹。」——苍苍你别寒著个脸忙著杀犬夺录音带毁尸灭迹,你说这是不是你当天的原话吧?
  接下来,某人更郑重地沐浴更衣洗手熏香修脸梳头……(犬:痛哭……苍苍你这个丢睑的小攻……为了个小受你至于吗……你不是我亲生的小攻,绝对不是……)
  再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早上十点:任教主视察清洁工作,由于面带微笑和所有教徒打招呼,令不下两百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刺激,翠木使沐莘等医部诸人工作量大增。
  午十二点:任教主第二次视察清洁工作,脸色冷凝,挑出诸如「厨房南墙第三排左手第二块砖缝有灰尘」等七十八条不合格处,两百名精神受刺激者不治而愈,纷纷颔首庆贺教主恢复正常。
  下午两点:任数主第三次视察清洁工作,神情颇恍惚,据目击者称有若干次教主险些撞到柱子。考虑到任教主平时光辉高大的教内形象,大多数教徒对该形容抱怀疑态度。也有未雨绸缪者从家里往外搬东西——据说是因为动物一旦出现异常现象,比如鸟惊鱼跃狗吠任教主恍惚等等等等,往往预示著什么天灾人祸地震海啸的。
  下午四点:在刘老三和李老二的打招呼声,王四家的狗吠声,孙五媳妇的训斥声和孙五儿子的哭声混在的背景音下,任教主一个人在斜阳中坐著饮酒,眼中凄迷。颇有些「热闹是他们的,我只有孤寂」的现代诗人做派。
  下午七点:任教主遣散所有仆人,打开电视,默默地看著中央台的春节联欢晚会,
  有时会不明所以地笑两声。
  晚上九点:任教主关电视,独自回到房里。
  你问回到房里干什么?唉,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如果苍苍是个小受,他还能咬著被角哭两声上个吊割腕自个杀什么的;可惜他是个小攻,还是个有自尊有傲骨(?)的小攻,按照小攻传统的泄愤手法,他应该去喝个花酒什么的,偏偏现在是年三十,连青楼都关门休假了,他也只有一睡解千愁了。
  (任苍龙:冷笑~~犬犬,你加在傲骨后面的问号是什么意思?
  犬:呵呵……没……没什么意思……呵呵呵呵……您想太多了……别,别拔剑,不行,菜刀也不行!)
  但睡眠这个东西,也不是你想要就要得到的。
  于是任苍龙在床上辗转反覆和被子大战了三百回合,直到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也没有一丝睡意。
  这人要睡不好,就容易胡思乱想。自然而然,苍苍就想到了唐朗。这时候还见不到他,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可苍苍一想到某人那强悍得傲视天下的体质言语思维,那一毫米的担忧就纷纷转化成了熊熊怒火——唐朗,你竟然放我鸽子!
  再然后,怒火的灰烬之上,任苍龙的心中破天荒地感到了委屈和凄苦。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胸口越犯堵眼角泛酸,眼看著就要丢下「男儿有泪不轻弹」,拾起「只是未到伤心处」,突然,他停下了所有动作。
  然後,他起身,略整衣袍,对著窗外沉声道……「阁下好兴致,不如进屋一叙。」
  窗外「嘿嘿嘿」几声阴笑,一道黑影突然跃窗而入,还没有等任苍龙有所反应,便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苍苍宝贝儿,老子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是弱攻了……嘿嘿,强攻都必须是成功人士——别人说了,成功人士白天瞎鸡巴忙,晚上鸡巴瞎忙;哪像苍苍你这样,白天忙鸟事儿,晚上鸟没事儿……」
  现在,作为一个有骨气的小攻,苍苍应该一脸严肃地把扒在他身上的狗皮膏药扯下来,不理他的胡言乱语,严肃地说:「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但我们在前面说过了,豆腐特性,是高于苍苍的一切理性原则的。所以,尽管屋内黑漆漆的看不清来人容貌,已经认出了怀中之人的任教主,只能苦笑加宠溺地打断对方的高论:「小唐朗,你去哪儿玩儿了?你躲这么久,就是为了模拟我们初遇的场景吗?」
  「呸,还玩呢,老子好不容易才赶回来。老子从天山一路赶来,正赶上春运高峰期,一张直通马车票炒到了一百两黄金,车厢挤得跟下饺子一样,堵车更是堵得十步一停百步一大停,又怕误了你生日,只好一路跑回来了!」
  说著,那人蹭出任苍龙的怀抱,昏暗中似乎笑了笑,「苍苍你一直有内伤,别老听沐莘那小子胡说吃什么天山雪莲。那玩意儿现代医学早证明了,除了妇科病什么也治不了。老子给你寻了天山千年雪蟾的内丹……奶奶的,死白蛤蟆真费了老子不少劲儿……苍苍你把灯挑亮了,好就著新鲜把这玩意儿吃了……」
  任苍龙默默听著,想到那人为了自己奔波千里,突然心中一阵酸热,刚才的愤懑早就烟消云散,只想好好看看那人是否瘦了,然後狠狠亲热一番。当即也不多言,转身挑亮了灯芯……
  然后,任教主转头……惊颤……紧抿的薄唇轻轻张开,再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划破了魔教总坛的夜空。
  第二天清晨,清扫庭院的教众听见了教主房中传来的以下对话:
  「好了……苍苍宝贝儿,别裹著被子哭了……」
  「你……你竟然……」(咬牙声)
  「拜托,不就是长胡子吗!老子是弱受,但弱受总也是男人,也会长胡子呀。这一个月来四处奔波,老子哪里有时间刮脸。」
  「你那络腮胡子……你竟然带著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子让……让我上了你!」
  「喂!你竟然歧视长胡子的小受!再说,老子为你奔波这么久,怎么也该拿点儿报酬不是?」
  「……
  「好了,苍苍宝贝儿,老子这不已经把脸刮干净了吗?别闷在被里了……」
  「……」
  远目……距离任苍龙期待的爱情,似乎还有漫长的距离呀。 


  番外 end or endless
  玄华七年,太平盛世。
  玄华那小子当著师父的面儿是相当脓包,但治理天下确实还有那么一手,至少那些敲闷棍的拐带人口的偷鸡摸狗的在下手之前,还是得在心里掂量掂量家中的「八十岁老母和八岁幼儿」。
  所以,老子现在坐在解放戏院里面,一边嚼著爆米花,一边欣赏新出的折子戏《大腕》里那段关于「一夜七次狼」的经典台词:
  「……一定得选最坚挺的男根,用杜累死避孕套;插就得插最紧窒的小穴,欲望直接入户,半径最小也得七八厘米。什么男上式呀,小狗式呀,背入式呀,能用得上的全都用上。左手边有润滑油,右手边有按摩棒,小穴里装一个进口跳蛋,有突起,会发音的那种。坚挺一进门儿,甭管认不认识都得跟人家说:you are welcome sir!一口地道的日本AV腔儿,倍感刺激。枕头边再放根鞭子,把儿用青铜雕的,光质量就好几两。再放一个闹钟,把时间定好,然后就是两个字儿——做功!光活塞打气就得打进三立方米去,男根总移动距离二九二五米。你要是每分钟频率少于一百五十下呀,你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你有经验和技巧。这样的坚挺,一次能坚持多长时间?你说怎么著也得二十分钟?二十分钟?!那是热身!一个时辰!你还别嫌时间长,他还不想射!你得研究他的做爱心理。能把包皮都弄青了的主儿,根本不在乎再多干一百分钟。什么叫超级七次郎你知道吗……」
  咳,当然,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如果老子没有被哪个偷鸡摸狗的家伙敲了闷棍,并被拐到某个不知命地点的大厅内的话。
  摇摇脑袋,头还有些晕,老子忍不住感慨——奶奶的,都说娘们儿一过了二十五岁皮肤就走下坡路,没想到俺这个小弱受一过二十五,抗虐的能力也直线下滑了。想当年,老子一头能撞断二十七英寸的铁柱呀!
  (犬:螳螂,你……你确定那是抗虐能力?当年定远号主板钢甲才十二英寸厚……你、你的头比战列舰主炮还要火爆。早知道把你推荐给罗刹国主小布希了。他要找伊国麻烦,哪用派兵,直接空投你就行了……)
  又蹭了蹭手脚,嗯,天津老字号张记出品的麻绳,干净俐落的九锁云龙绑法,看上去还蛮敬业的,老子不由对绑匪增加了那么一丝丝好感,毕竟,现在这么专心敬业的绑匪已经不多见了。
  什么,感到害怕?
  兄弟,说起这事儿就让人伤心!自从师父那个居心叵测的家伙让玄华给老子送了个破匾,老子就没遇到几件顺心的事儿。
  你说这「天下第一弱受」不正合了老子的心愿?呸,老子开始还这么认为的,可想想看,皇帝都送匾了,天下人还有谁敢虐老子?就连当年好心地骂老子为「狐狸精」的天使姐姐,现在见到老子都是低眉顺目的。
  知道什么是不进则退不?只有经过一重重虐待,才能淬炼出光彩夺目的弱受。可如今眼瞅著老子掉进了师父的「强攻培育陷阱」里;苍苍他们又是变著法地整好东西给老子吃,连胳膊都壮了一圈。昨天和沐莘一起练武时(其实老子更想和他练绣花,泪眼~结果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被拐进了练武场),一不小心把他给打飞了,他还说什么「恭贺唐公子武艺更加精进」。
  恭贺个头!老子是弱受呀,平时吟吟诗,绣绣花也就好了,要他娘的精进武功做什么!想抱怨吧,还不能和苍苍金老大他们说,不然一个个都露出了一脸委屈失望,比老子这个正牌小受还小受!
  如今……如今好不容易有哪伙儿壮士英雄敢冒著玄华皇帝的淫威把老子绑出来,老子就差没热泪盈眶了,还能害怕?人不能不知好歹是不是。
  (犬:这话从螳螂你嘴里说出来格外没说服力。)
  「哼,唐公子看来很自得其乐呀。」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老子在心中给诸位壮士戴大红花时,诸位壮士就呼啦啦地出现在了大厅里。
  略略扫过一眼,只见人人脸上都挂著让老子亲切无比的邪恶笑容,直接将一股——寒流送进老子心窝。
  什么叫天意弄人,什么叫天意弄人!
  老子我想过无数种结局,老子早知道某身上长黑毛的家伙狗爪子下面写不出好事儿来,老子甚至自己鼓励自己说:人不可貌相。等会儿就算看到一群钟楼怪人,也不能否认他们壮士小攻的身份。唐朗你要珍惜被虐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可是……然而……BUT……但是……
  这满满一屋子……这满满一屋子……
  只见个个柳眉若黛秋水如丝,粉面桃腮弱质纤纤,哪个拎到泰国去都不用动手术的。
  这哪是小攻,分明是一帮绝色小受来刺激老子!虽然说和一帮小受争争风吃吃醋也是弱受的际遇之—,可就现在老子的状态来说,根本是治标不治本。
  正当老子悲愤莫名之时,仿佛嫌老子受的刺激不够,那为首的美人儿脆声说:「唐朗,你也就一个见习弱受,竟然胆敢得了天下第一弱受的名头,简直就是给姐妹们脸上抹灰。今天我们后庭花会就要用七精散教训你一下,让你知道规矩!
  七精散!
  老子心中一惊。
  七精散,又名「小受杀手」、「小受的诅咒」,专对小受产生效力。不管多柔媚可人多贤淑温顺多只喜欢用后面不喜欢用前面的绝世小受,一旦中了它,当即性情大变,只想压男人,且一压压七次,直接跃变为终极形态小攻「一夜七次狼」。虽然药效只有一夜,却足以对小受心理造成极大的冲击,从此以后再难在受学修为上更进一层。
  他们竟要用这个对付老子,当真是好阴毒的计谋,好决绝的手段!
  正当老子还在震慑中,突然听见外面传来阵阵喧哗。
  为首的美人儿当即冷笑一声:「来得倒快。」说著一扬手,大厅的墙壁上竟然开了无数暗门,满屋子莺莺燕燕转眼间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老子连忙挣开绳索,刚想松口气,天花板突然裂开一口,一莲蓬头从缺口中探入。
  「娘的,学什么不好,学纳粹集中营!」老子还没骂完,便再不敢开口。只见一股黄烟从莲蓬头中喷下。老子拼命屏住呼吸,却挡不住身上沾染了不少。
  这七精散果然霸道,立刻让人感到小腹一股火热,头脑阵阵泛晕。
  这时大门却碰地被撞了开来。首先是苍苍宝贝儿一跃而入,他喊了声「糟,七精散。」,便飞身向老子冲来。其后隐约还看见了金老大钟宝宝和小M的身影。
  你问然后?再然后,就没了——老子很弱受地晕倒了。
  待到老子醒来,浑身燥热难耐,而且发现老子和苍苍两人待在一处山洞中,身下垫著厚厚的稻草。
  「其他人呢?」老子眼神飘移,不敢看苍苍,只觉得他今晚好看得吓人。
  「他们的轻功比不上我……」苍苍彷佛没有意识到他正成为老子弱受生涯中最大的劫难,竟然一步一步靠了过来,「你中了七精散、你以为我会把你扔给别人?」
  他的笑容有些奇特,好像很感伤,又很开怀,他的眼睛明明灭灭让人看不真切。他捏住老子的下巴,温热的气息喷在老子唇上:「反正要解药性,不如我来。小唐朗,我要在你身上留下只属于我的东西。」
  说著,他一点儿不客气地吻了下来。
  「嗯……老子不要………七次……」某人垂死挣扎中。
  「住口!」挣扎被镇压。
  「老子……是……弱……」某人不死心继续上诉。
  「……」上诉被直接以行动驳回。
  老子的记忆有些混乱。
  隐约记得和苍苍温热的身体像蛇一样纠缠著。
  还有他的眼睛,压抑的,羞耻的,奉献的……水波一样的眼睛。
  忘记了苍苍有没有呼痛,只知道他没有哭。
  至少,在他眼中没有泪光。
  睁眼,老子就看见刺眼的阳光。
  第二眼看到的,便是一直躺在老子身边的苍苍。
  他脸色有些苍白,然后面对老子的目光,苍白中慢慢渗出一抹红来……接著老子的脸也开始一寸寸地发烫。
  脑中浮现出昨晚他白洁的肉体,老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苍苍突然叹了口气:「小唐朗,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他慢慢闭上眼睛,「很喜欢很喜欢你。
  老子翻了个身,赌气似地将脸藏在干草里——如果是平常,几句嘻哈就敷衍过去的问题,现在却好像逃避不开。经过昨天那夜,有一层老子和苍苍间的窗户纸被轻轻戳破了。
  苍苍就这么沉默著,也不说什么,仿佛在等待老子的回答。
  终于,老子自暴自弃地坐起身:「苍苍,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你要的承诺,老子给不起。」
  看著他再次苍白的脸色,老子低头摆弄著衣角。
  咬牙……吸气……咬牙……吸气……
  「但……
  继续咬牙……吸气……咬牙……吸气……
  「我……我……」
  「我喜欢你……」老子继续低头摆弄衣角,用蚊子大小的声音嘀咕著,顺便用眼角瞥了瞥苍苍。
  然后,在耀眼的阳光下,苍苍的嘴角绽开了一丝绝艳的微笑。
  老子突然觉得,如果苍苍能常这么笑,老子舍弃对弱受事业的追求;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钟宝宝和金老大,得知小M没追上苍苍,一怒之下自己先回去了。
  让人奇怪的是,金老大走路的姿势总有些奇怪;钟宝宝却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很快谜底就随著钟宝宝那声「盟主,我会负责的!」而揭晓——钟宝宝这家伙从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一个小受,恐怕昨天晚上也中了七精散的毒……
  不过金老大……明明武功比钟宝宝强,却容忍了钟宝宝的冒犯,实在是——耐人寻味呀。
  正当老子一脸坏笑地捉摸这事儿时,苍苍从后面揉了揉老子的脑袋。阳光打在他脸上,是老子喜欢的柔软色彩。
  很多事情还没有解决,比如老子和金老大之间,和钟宝宝之间,和小M之间;钟宝宝和金老大之间;师父和玄华皇帝之间……
  人还活著,故事便会继续。
  我又看了眼阳光中的苍苍,我想老子和他之间,应该会有很长的故事——
  像一辈子那么长的故事。
  《》 



  后记
  记得很早以前看《恐怖电影》时,就很想写一部类似的文文。
  无逻辑性无因果律,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只是一部将所有耽美桥段串烧起来的连小说也算不上的东西。
  够来又看多了虐文,受了数十个可怜小受的刺激,于是脑中就开始浮现出某只打不死的主角的身影。
  可以说,故事的基本设定就是——一切虐受手段无效化,或者说是「纯真版」的鬼畜受,笑~~记得当时正在看DISCOVERY,发现母螳螂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可说是昆虫版的鬼畜受,于是连主角的名字也一起想出来了——唐朗者,螳螂也——虽然最后被犬写成了某种别名小强的生物……
  而真正促使犬动笔的,却是闪灵「大哥」的婚礼。这文,让犬作为结婚贺礼送给了她。文章原本计划是无爱情恶搞5P结尾的,但到了真的动笔写才发现,人物开始有了自己的灵魂。尤其是苍苍,连犬自己都忍不住偏爱他。
  于是在番外里,给了他一个相对幸福的结局。
  对于这篇文文能够出版,犬十分感谢架空,尤其是编辑猫头鹰。说起来惭愧,由于私人原因,这篇文的番外过了五个月犬才交出来。因此给出版社造成了种种麻烦,真让人羞愧莫名,每每想起来,都让犬觉得几句对不起根本轻飘飘地,无法表达出某犬愧疚之心的万一。
  不论如何,这文终于能和读者见面。希望大家能用一种轻松的心态来阅读它。
  只要它能带给你一丝欢乐,犬的写作便达到了目的。
  拉拉杂杂写了一堆,也不知道最后想说些什么(笑~)。不管怎样,感谢大家翻开了这本书。
  某犬于Reno,深夜

 

 



 
仰望火星的牛 @ 2006-12-12 20:19

龟兔赛跑 BY 马伯庸

  很多年以后,我躺在那棵传说的树下,用四十五度角仰望着逶迤远去的田园小路,仰望着天际变幻莫测的云朵,仰望着远方缓慢蠕动的黑色龟壳,泪流满面。

我的名字叫做素岚。我的肌肤胜雪,那是一种深邃空旷的白色,仿佛那纷纷扬扬从所有的天空落下来的片片雪花。我诞生于一场大雪中,那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大雪,森林从来没有过如此恢宏的冬季。据我的母亲说,整个天地仿佛都被白色充塞着,通透着;而在我降生的时候,一片雪花恰好落在了我的额头,那种晶莹的冰冷深深烙在我的心中、我的灵魂深处、以及我每一根毛发之上……

我带着骄傲逐渐长大,有人说我是天生的王。对此我只是孤傲一笑,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去,将忧郁和哀伤禁锢在心灵的深处。是的,我是王者,森林中没有人比我跑得更快,我喜欢那种超脱束缚的感觉,与山脊上飘过的风同行,轻盈得象在星芒草尖最早蒸发的那一滴露珠。可紫焚说过,当雪花落尽的时候,命运之轮就开始转动,我注定要坠落,坠落到无尽的深渊,无可挽回。

素岚,这就是你的宿命。

紫焚曾经平静地告诉我,他在占卜命运的时候从来不流露出任何感情,宛如一块黑色的岩石。

紫焚是这片森林的神官,他的话就代表着神的心意。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做了那样的预言。幼时的我骄傲轻狂,于是我愤怒地打碎了他的算筹,扯光了他的山羊胡子,用高亢的声音大声叫喊。

紫焚死了,我杀了他。

他在死之前终于流泻出一丝微笑,说总有一天黑色会弥漫大地,到那时候就请你自由地……然后他就盍上双眸,安详得好像睡着了一样,他的手搭在我雪白的肩膀上。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的笑容,也是最后一次。
我的王者生涯在持续着,并随着每一棵参天大树的年轮成长,一圈又一圈。树木年复一年地粗壮,而我心中的圆圈也层层叠叠地堆积,愈加繁杂,愈加沉重。我窘于这圈里圈外的困惑,甚至连梦中那纷纷扬扬落地无声的雪花也无心去数,究竟还有多少等待,我的命运究竟何时才到来?
唯一不变的是,我跑得越来越快,快过所有的动物,甚至快过疾风;但是还不够,还不够。我希望自己能够跨越命运之轮的隆隆转动,把那宿命远远地甩到身后,直到我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我在午夜时分跑去最高的山巅。满天璀璨星斗,象是神手中的水晶酒杯跌落在黑天鹅绒的地毯之上,碎成星星点点,缥缈的星云奔涌其间。这时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呢喃:

……只要你登上那边的星座,就可以超然于尘世间的一切是非,一切命运 ……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紫焚的声音。这时,有一种我熟悉的声音静静在四周舒展开来。大片大片的雪花自苍穹翩然而落,将夜空划出一道道优美而寂寞的弧线,然后落在我雪白的身体之上。这些舞动的精灵与我浑融一体,我们同样洁白,同样哀伤。

当我矗立在雪中,意识到我和星座之间有着无可逾越的宇宙鸿沟时,雪花融成冰冷的水,粘滞在我苍白的脸上,凝结在我血红的双眸中,我泪流满面。
玄渊和我认识是在次年的冬季。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很少有谁如他一般,拥有着孩子一样迷人清澈的笑容。他背后背着一具黑色厚重的龟壳,青苔斑驳,玄妙古旧的花纹勾勒在壳上,似是在诉说着什么奥秘。我问过他那是什么,他只是笑,还轻轻地扯下一团我的绒毛搁在眼前细细地看,若有所思。

素岚,你是一只雪白色的兔子。

玄渊,你是一只乌黑色的乌龟。

我们相视一笑,彼此都感应到一种命运的羁绊。白色与黑色,以看不见的银色丝线牵扯,却又截然对立,这就是我们的颜色,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森林中最美的地方是山坡上的那一棵拔地而起的冥冽之树,树木是通透晶莹的翠绿,垂在四周的金黄色枝条散发着清香。最奇妙的是他的叶子,那是一种难以叙说的颜色,当你看到他的时候,会有想描摹的冲动,但当话语涌到唇边却又歙然无踪。紫焚曾说这是冥冽的颜色,以冰为髓,所以那棵树才被动物们叫做冥冽之树。

冥冽之色,白至极致,黑至无穷……

而我们偏偏就喜欢靠着这棵树,欣赏那沉沉的暮霭缱绻而来,欣赏那晴朗的日光洒遍整个大地。我喜欢在夏日的午后嗅着青草的芳香,看着玄渊缩在他黑色的龟壳中酣睡。我跑得还是一样的快,而玄渊则永远只是悠然自得地迈开四足,一步一步地蠕动。

命运也许已经转向另外一个方向了吧,我偶尔会这样想,伸出手去用掌心去接冥洌之树飘落的树叶,一丝冰冷击穿了我雪白的绒毛,似一把闪耀着寒光的利矛刺入我的心脏。

我仿佛看到紫焚在云端,他的脸庞一半是岩石般的冷酷,一半是无限的婉伤。他的声音穿越了千年的时空。
不,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
我从梦中惊醒。
不安的流言在森林中流传开来。有些动物说我是森林中跑得最快的王者;而有些动物却说是玄渊。很快这个争论演变成了争辩,争辩又成了争吵;当蔓延整个森林的大战即将开始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命运降临了,我必须要跟玄渊赛跑,无可回避,无可遁逃。这是我身为王者的责任。
玄渊站到起跑线的那一刹那,他露出了孩子般的爽朗微笑,只是这笑容现在让我心悸。我看到他的龟壳上沾着一片叶子,那叶子的颜色无法想象的瑰丽,那是冥冽的颜色,冰冷为髓。

从起跑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知道玄渊是不可能快过我的。很快玄渊就消失在背后,连那黑色的龟壳亦难以看见。

不知何时,天幕悄然打开了窗口,晶莹剔透的雪花从厚重的云层中流淌下来。每一片雪花中,都映出我雪白的倒影;每一棱角,都记录着我曾经的年华。大雪拥抱着大地,我在雪地中拼命奔跑,左脚踩的是倒影,右脚踏的是年华。

命运之轮,我听到了隆隆的声音。
我抬头仰望天际,看到最后一片雪花还在风中荡漾,而我的眼前则是那棵冥冽之树。我收住了脚步,踉跄地走到冥冽之树底下,放低绵软的身体,伸出手掌沉醉地等待着。玄渊黑色的身影刚刚出现在远方。

这时最后一片雪花与冥冽色的树叶同时飘落在我的掌心,同时融化。
我陷入了永寂的安眠,玄渊,请你自由地……爬吧……


记一次难忘的劳动 by 马伯庸
作文要求
  劳动是我们的第一需要,同学们一定有自己在劳动中体会到的乐趣,请切合自己的亲身经历,以“记一次难忘的劳动”为题目,写一篇记叙文。要求叙述流畅,条理清晰,详略得当。

             记一次难忘的劳动
学生:王大波
一到春天,临洮这地方就会刮起沙尘暴。这是一种黄色的大风,阵势极大,从西域那边可以一直吹到万里以外的幽州。风里什么都有,最常见的是黄沙和灰尘,有时候还会裹着头发布条车轮屎尿或者个把老百姓什么的,那是从西边的羌族部落里刮来的。无论刮来的是什么,都是土黄色,不过人眼很难分辨出来,因为整个天地都是土黄色。
范喜良靠着城墙,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全身上下,无论发髻、衣缝、鼻孔、眉毛还是嘴里全都是这种黄色的矿物,身体的任何部位只要轻轻一动,就会听到沙子在身上发出“咯咯”的摩擦声音,好象生锈的齿轮。他的旁边有几万人都摆出同样的姿势,远远望去好象一排整齐的坟包。等到风暴过了,能动的人抖落身上的土,继续干活。不能动的人则被浇上水,让覆盖在身上的土变成泥,然后抬去咸阳做兵马俑。
其实头头们发了很多护目镜和防护服,但是护目镜是用笨重的铸铁造的,而且没有镜片,因为玻璃还没发明,所以这种护目镜带久了,眼睛会瞎,耳朵和脑袋的两侧也会被磨烂,很多人就是这样成了瞎子和烂疮头。防护服的原料是麻布,从领口到裤腿连成一体,密不透风,穿上那东西,里面就不能穿别的衣服,因为会被热死;如果只穿防护服的话,皮肤就会被粗糙的麻布磨出一道道的口子,偶尔也有人被裁缝忘记在衣服里的针扎死。这是一个两难式的命题,不知道逻辑的人会很痛苦,知道逻辑的人会更痛苦,比如范喜良,因为他是公孙龙的门徒。
他身后的这个建筑官方名称叫做长城,但其实那只是一撅一撅的大土围子,城墙与烽火台是用大青砖砌起来的,但是沙尘暴一吹过,就成了土黄色的土围子。土围子两侧都是一望无际的工棚、烟囱和垃圾,里面住着无数各地征发来的民夫,他们的工作就是把这些一截一截的线段联到一起,变成一个长度等于这些线段之合的线段,这是蒙恬将军的命令。始皇帝的原话太过古雅了,只有读书人才听的懂。必须用数学语言重新解释一下,下面人才能领会精神。
这里为民夫准备的伙食是腐烂的牛肉、臭咸鱼和掺着沙子的米饭,最后一样还可以用来砌墙,发挥那种功能时,它叫掺着米粒的沙子。环境也不好,到处都是垃圾、黄土、干燥的牲畜粪便与车辙印,被绊倒的话会摔的头破血流,即使没摔伤,也有可能被城墙上掉下来的砖头砸死。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的腾腾雾气,干燥而且粉尘极多,生活在里面的人,上呼吸道经常感染发炎。每隔三十分钟,远处的山顶就会传来一阵沙尘警报,这是预报沙尘暴风即将到来。大家听到警报,全都丢下手里的活,跑到墙角缩好,等到沙尘暴过后,再起身继续干活。如果不幸是个聋子,每过一会就必须抬起头看看周围的人是否都跑去墙角,否则就会被沙暴吹成兵马俑。变成兵马俑后就不用再跑了,因为有人会把它抬去咸阳。
但是范喜良倒不是因为这些才苦恼,以他在逻辑方面的才华,轻易就可以证明伙食=御膳房宴席、沙暴=麝香。他只是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被征发到这里来当修长城的民夫。对于一个逻辑学者,缺乏前因的证明是最烦恼的。
他开始仔细回忆,最初他是蹲在家门口的地拿树枝上画白马,然后告诉自己的老婆孟姜女,这不是马。孟姜女那时候正忙着喂猪,所以没好气地泼了他一身的猪食。他不知道在地球的另外一端,也有个哲学家叫苏格拉底的也受老婆气,所以范喜良很自然地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后一个逻辑学者,就象所有的知识分子想的一样。
猪食的味道不好闻,但是家里的水缸恰好没有水,于是范喜良就走出家门,想去河边洗洗。刚出门,里长就走过来,说村里的男丁都去村里那棵老树下敬听圣谕。他就跟村子里的男丁们——虽然他认为自己是士,不是男丁——来到树下,那站着一位身穿盔甲的军官,手里拿着张黄绸子。等到大家都到齐了,军官就开始宣读圣谕。圣谕是天子口授的,自然规格极高,于是男丁们都跪带地上,双手伏在面前,屁股撅起,好象一群萝卜。圣谕的话很有古意,军官的口音又重,男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天子到底说些什么,但是又不敢动。只有范喜良听的清楚,大致意思是说六国灭,天下一,国家百废方兴,冀望各位继续努力建设家乡云云。圣谕的最后是让大家叩拜谢恩,当然只有范喜良一个人按照指示去做,军官看到后大喝一声,旁边立刻跳出很多刀斧手,不由分说就按住范喜良,套上三十斤中的木枷,连夜押送到了大梁。然后他身上被盖了一个血红的印章,上面写着“合格”,跟其他一群同样莫名其妙的囚徒赶到了临洮的长城施工现场,成为第一批到达的民夫。
范喜良很快发现跟他一起到达的这批民夫都是多才多艺的,有个自称是墨家的民夫,制作了一个木制的起重机,能够一次吊起几十块青砖,后来因为操作者的失误砸死了十几个人,主持工程的蒙恬将军认为这个发明家犯了“制造危险工具”罪,被下了狱,虽然蒙恬本人也是个发明家,而且还发明了比起重机危险系数高几倍的毛笔,但这不影响罪名的判决。后来有人揭发说这个墨家门徒用皇帝的画像试验小孔成象原理,结果透过小孔,始皇帝是头脚颠倒,这是不大敬。于是那个墨家的发明家就被砍了头,尸体被埋进城墙里去。现在工地里使用的还是低效率的人力搬砖,但是砖头一样会砸死人,而且砸死人的数量和起重机差不多。
这批民夫里还有人会帮典吏查资料,那是法家的;也有人会勘测风水,那是阴阳家的;还有的人最懂礼貌,不用问,那一定是儒家的。总之这是一群除了砌墙以外什么都会的民夫,所以工程一直进度极慢,范喜良的任务也就格外繁重,他必须替监工向上级证明:工程顺利进行,硕果累累。换成专业术语,就是零等于无穷大。
范喜良问过几个人,都说是在自己家听圣谕谢恩的时候被抓起来的。范喜良是学逻辑的,很容易就从这些相似的经历中推导出一个普遍的规律:圣旨用的是古文;只有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能听懂古文,所以圣旨是专门用来区分哪个是书生,哪个是老百姓。军官出发前一定接到过命令:凡是听完圣谕后谢恩的,就立刻抓起来发配到长城工地。理由很简单,这是思想容易脱轨的危险分子。始皇帝要求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均一,怕这些识字的书生思想脱轨,惹出什么事端,所以找个借口有计划地把这群家伙赶到一堆,什么时候想镇压,也方便些。范喜良想到这里,有些忧愁,又有些高兴,因为在国家眼里自己也是个书生,不是男丁。
后来陆续有更多的民夫来到工地,才华就明显不如第一批。范喜良碰到一个老乡,这才知道,他走以后,又有一个军官去了村里,这次是用白话文颁布的命令,征发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上的男丁去修长城。由此看来,始皇帝确实是想修长城。这说明范喜良的推导出了问题。他在背砖的时候一直思考这个问题,结果脚下一不留神踩空,掉到一堆牛粪里去。好在牛粪已经干燥,并不十分臭,但是监工却走过来,大喝一声“不许走神,不许乱想”,给他重责了二十大杖。从这个遭遇我们可以看出,始皇帝把他们骗到长城来,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去想入非非。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想入非非具有危险性,它会让人脱离常轨,不可捉摸。而始皇帝希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然不可以容忍有他所不可捉摸的臣民存在。连车都要同轨,人怎么能够例外。
想入非非也给范喜良带了麻烦,他沾了一身的牛粪,牛粪纤维多,所以就挂在了他的防护服身上不掉,远远看去整个人就是一大团牛粪,而且还很臭。这是想入非非的坏处。范喜良只能伸开手站在风沙和粉尘里,象是“大”字一样(不象“太”字是因为防护服的下身绷的特别紧,工地里没有女性,而同性恋是违法的,所以必须对性加以限制)等着身上的牛粪风干。这是天热的时候,如果是冬天,牛粪就会冻在衣服上,十分牢固,只能等到来年春天才能去掉。
土围子的延长线延长的十分缓慢,后来的民夫素质都不高,经常在长城附近大小便,然后尿会立刻被蒸发掉,混到空气中,整个工地里都有一股尿骚味。而屎则被风化到土里,土被采来做砖,这种砖质地不纯,砌到墙上经常会裂开,这一段城墙就塌了,又会压死不少人。同样低效率的还有铲与锹,这些从柄到头都是木制的,用不了几天就会断,断掉后民夫就只能用手,效率会更差。不用铁或者铜的原因是没有,始皇帝把天下的兵器都收去首都铸了金人。
这一天,范喜良发现挂在工地里的标语换成了新字体。虽然前几天挨了打,又沾了一身屎,但他还是忍不住去研究那个字。他知道这是一个叫程藐的囚犯在监狱里发明的。程藐入狱的罪名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在监狱里他可以思考,否则绝不可能创造出这种比大篆简单的新字体。这似乎又说明始皇帝礼贤下士,对开创性的东西很感兴趣。但是范喜良听到始皇帝对这个新字体的命名,就不抱这种幻想了,因为那个字体叫“隶书”,意思是“犯人发明的字体”。这种文字在全国流传,就是无形的广告:这个犯人思想脱轨,所以下了狱。只要用得到这个字体的地方,就会有这样的宣传效果。只有书生才能想得到这办法,于是他想到了李斯。
天气一天比一天燥热,沙尘暴一次比一次来的频繁,长长的黄沙里的长城活脱脱就是一个屎撅子,这个屎撅子在一点一点伸长。范喜良忽然发现身边的人少了几个,他简单地归纳了消失者的情况,一下就得出了结论,消失的全部是儒家的门生。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消息,说是始皇帝亲自查阅了那个“小孔成像诽谤皇帝”的案子,发现区区一个小小孔子居然能够让自己头脚颠倒,这令始皇帝很生气,觉得这又是一起严重的思想脱轨事件。于是他下令拒捕所有的孔子门徒,其中最有名的四百五十名儒生,直接被卫戍部队押去了秦都咸阳,关于孔子的书也全部收缴,只有孔子的一个直系后代孔鲋偷藏了几本在墙壁夹缝里,许多年后拿出来,都已经长满了绿毛。因为负责收缴的人不大认识字,带“子”的字全部都收,所以也连累了其他很多人的著作。
行刑的程序相当壮观,首先是宰相李斯宣读始皇帝口授的斥责,然后一旁的御林军开始挖坑,因为他们使用的都是铁制工具,所以速度相当地快,从辰时挖到申时,可以容纳四百五十人的大坑就挖好了。这个坑的尺寸只是近似算法,因为懂得精确数学的那个墨家门徒已经被砌到了长城里去了。因此,每挖到一定规模,御林军就会把那四百五十名儒生赶下坑去,测试一下大小。如果坑里满了,但仍旧有儒生没下去——在数学上,叫两数之差——那就说明坑挖的不够深,不够宽。于是再把四百五十名儒生拉上来,御林军再下去挖掘。这个算法的缺点是效率比较低,而且缺乏规划,所以那个坑的形状并不是正方形或者是其他矩形,而是类似一个阿米巴变形虫。这说明危险的学问往往也是有用的,如果懂得精确数学,挖坑的效率就会提高,坑也会好看些。但是那样一来,就等于思想脱轨受到表扬,臣民们就都会去想入非非,始皇帝可不想见到这种情况,所以他宁可忍受低效率。对于范喜良个人来说,这件事的意义还在于,墨家门徒和儒家的书生都死了,自己还活着,这说明逻辑学是无害的,但是一直推导下去,数学是有害的,但是有用,所以逻辑学是无害的,也是无用的。这多少让他有些难过。
坑挖好之后,儒生们象绵羊一样被赶到坑里,御林军又一起行动,挖出来的土很快又填了回去,整个过程中儒生们没人说话,因为御林军事先都接到命令,填土的时候要瞄准儒生的嘴。这样即使儒生的嘴张开,也会被飞来的污泥塞住,连一句口号都喊不出来。填土的工程一直进行到晚上,始皇帝命令把收缴上来的书做成火炬,分发给御林军照明,《孟子》比较厚,所以燃烧的时间长,很受士兵们的欢迎,因为不用来回跑去换新书照明。《论语》和《道德经》都太薄,士兵们多是几本捆在一起烧,消耗的比较大,不得不拿《墨经》出来补充燃料。等到大坑被填满的时候,书籍也就烧的差不多了,始皇帝满意地摆驾回宫,剩下的几本残书就被御林军拿回去做了厕纸或者风筝,没人拿来当演算纸用,因为御林军里没人懂数学。
范喜良得到这方面详细的介绍,已经是事件发生后的两个月。那时候他已经快死了,头发掉光,脸色铁青,骨瘦如柴,皮肤上还有一块一块的黄斑。医生问他感觉如何,他只说了两个字“不好”,问他哪里不好,他又只说了两个字“到处”,医生再问他,他就不说话了。据后来周围的民夫回忆说,这是一个逻辑学家临终前应有的态度。其实当时的情况是,医生问完第二个问题,就起身换了个角度,恰好一阵风吹过,刚刚张开嘴的范喜良被灌了满满一嘴的沙子,还有股怪怪的味道。他昏迷中产生了幻觉,以为是自己也被活埋了,一着急,痰气攻心,就咽气了。这说明自从焚书坑儒发生后,范喜良就一直处于郁郁寡欢的精神状态,这种精神状态最后要了他的命。
关于如何埋葬范喜良的问题,并没引起任何的争论,因为当天正好附近的一段城墙倒塌,又压死了几十个民夫,于是范喜良的尸体就和这些人一起放到了坍塌的城墙下,在他们身上盖起了一段新的城墙。当时正赶上始皇帝的泰山封禅,为了早日完工好献贺礼,工头催促民夫们加班,这段城墙盖的马马虎虎敷衍了事,该用一斤泥浆的地方只用了半斤,该摆三快砖的地方只摆了两块。
等到后来孟姜女寻夫到此,满心以为只哭上一场,那段不结实的长城自然会倒塌。结果号啕大哭了三天三夜之后,不仅这一段城墙倒了,而且象多米诺骨牌一样,整条长城急速向辽东崩塌而去,一直倒到了秦皇岛的老龙头,掀起的烟尘在中国北方的上空整整漂浮了一个月。

老师评语:学生没有认真阅读题目。作文要求是写自己的一次亲身经历,本文却扯到秦代的修筑长城,是明显的离题。而且语言罗嗦,思想境界不高,详略失当,缺乏全局的规划。
            

送伞 by 马伯庸
作文要求:
看图作文,请结合下面四幅漫画,合理想象,以《送伞》为题写一篇记叙文。
第一幅:(图略)
小军放学回家。
第二幅:(图略)
小军在家里写作业,外面开始下雨。老师还是学校里批改作业。
第三幅:(图略)
小军拿着伞去学校。
第地幅:(图略)
小军和老师一起拿着伞走出学校。

                        
送伞
学生:村上小树
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我正坐在座位上听约翰·丹佛的《乡村小路》,随身听的耳机塞在耳朵里,细微的颤动颇为舒畅,就好象歌手缩小成格列佛游记里的小人国居民,在我的耳洞里对着耳膜歌唱一般,这是听短波收音机与音响无论如何也体会不来的。当然,随身听的好处还不只如此,只消戴上两个精致的耳机,就有如在四周落下了厚重的紫丝绒幕布,身边的世界一瞬间便不复存在了,只剩下我与自己耳洞里的歌手,无论是感动还是忧郁,都是孤独的,无人知晓。感觉何等的惬意。
今天来的是一位新老师,因为上一任老师前几天死掉了,死因是车祸,在购物的时候他被一辆飞驰的78年产劳斯莱斯撞飞,据探望他的人说,尸体蜷缩成一团,好象一只冬眠的刺猬。这个人上课喜欢摆弄粉笔,所以两个拇指总是留着白痕;无论冬夏,他每天早上都会绕着操场跑够五圈,然后用冷水浇头,我对他的印象仅此而已。
我随着耳机里的音乐,用食指与中指轮流有节奏地敲击桌面。老师走上讲台,我注意到她手里的讲义是粉红色的封面,拿讲义的手指修长而且白皙,那种自然的、沉静的白色,与前任被粉笔涂抹的灰白色的手全然不同。她把讲义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
“同学们,我是你们新来的老师。”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因为我只是读到了她的唇语,那时候我仍旧被约翰·丹佛的歌声占据着。所以老师所身处的讲台,之于我是一个全无音响的世界。在这样的世界里,一个拥有修长手指的女老师,白皙的手指与无声的世界融为一体。不仅没有丝毫的不协调,反而有一种超越真实的立体感,一如童话里的白雪公主。
老师的嘴唇又动了动,黑色的眸子看着我的位置,我听到了她的意思。
“这位同学,现在要上课了,把耳机摘下来可以么?。”
于是我把耳机取了下来,一瞬间就陷入了酷热的喧嚣之中,同学们的谈话声、隔壁班级的争吵,窗外的蝉鸣,还有天空偶尔路过的喷气机的轰鸣,一下子全都从地底钻了出来,丹佛也罢、白雪公主也罢,统统都消失了。
老师的名字是宁,想必是才做老师这个职业不久,脸上带着淡淡的羞涩,头后马尾辫的束法还保留着大学女学生的稚气,米黄色的连衣裙缀着无数蓝点,斑点的尺寸自三厘米到五点五厘米不等,两只裸露的手臂自无袖连衣裙两侧伸出,从肩头到指端都都荡漾着生机皮肤洁白耀眼。手臂摆动时,那种白色超脱了单纯颜色的意味,带有一种安静的韵律感,好象那双手是维纳斯女神所遗失的。
彻头彻尾的白色,只能这么说,别无其他形容。
夏季的课程委实无聊,我说的不是课程的内容,而是指上课的季节这回事。夏季就该是在海边畅饮啤酒,听安迪·威廉斯的《夏威夷结婚曲》,与心爱的女孩子跳舞或者困觉,“这样才是堂堂正正的夏天”,我的一个朋友是这样说的。他在一年前离开了学校,现在在南方的一个燥热的城市里面,“每天和不同的女性亲密的交往” ,来的信里面是这么说的。
罢了罢了,企鹅有企鹅的夏天,火鸡有火鸡的夏天,反正夏天总会结束的。
于是我开始整理文具盒,这是我消磨时间的习惯。我先将文具盒里的东西全部摆到课桌上,一共是三支铅笔,两只黑色一只红色;一支已经用去一半的圆珠笔、半块橡皮、一张空白的纸条、两枚回形针和若干一分钱的硬币。我有条不紊地逐一审视一番,然后象玩拼图游戏一样,一件一件地将他们摆放回去,摆放的位置随意决定,但绝不与之前的排列重复,所以这游戏越玩越觉困难,所消磨的时间也就越长。
当这游戏进行到第九遍的时候,下课铃响起,同学们纷纷向外面走去。我站起身来,看到老师仍旧站在讲台上,将一叠纸夹回到讲义夹里,背后黑板写满了白色的字与符号。
“老师,去喝一杯咖啡可好?”
我握着能隔绝世界的随身听,直截了当地对她说道。老师惊异地抬头看着我,就好象我是刚刚降落在地球上的E·T,窗外的蝉不明就里地鸣叫着,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我。
“实在不成,今天学校还有事要做。”她有些歉意地回答。
“那没什么关系,虽然有些遗憾,请别放在心上。这天气本来也不该喝咖啡的。
她又以一个笑容作为回应。我耸耸肩,转身离去。她在我的身后继续收拾讲义,白皙的手掠过讲义的粉红色封面,那情景简直可以做为一部爱情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电影里的男主角爱上女主角的手,然后去希腊打仗,战死了,女主角收到阵亡通知书,用这双手打开了粉红色的信封,全剧结束,何等简洁。
走出学校,天气热的更叫人气闷,恍如置身于忘记关掉开关的微波炉里,马路上的汽车来回奔驰,我的上一任老师就是这样穿过马路,被飞驰的车撞飞,象刺猬一样的死掉,他的妻子也会接到死亡通知书,也会用手拆开信封,就和那部我想象中的电影情节一样。这世界上的确发生着很多奇妙的事情,也许我那位希望过“堂堂正正的夏天”的朋友此刻也在地球的某个角落,和我一样请一位拥有美丽双手的女老师喝咖啡也未可知。
我哼着《威廉·退尔》的序曲,一路走回到我的单身公寓。这公寓不算便宜,地理环境也非绝佳,我只是特别中意它雪白的墙壁。仿佛拥有生命的白色涂料,粉刷的手法一气呵成,痛快淋漓,四面墙壁宛如巨大的空白画布,我便置身其中。其实白色也分为很多种,有灰白、浅白、暗白、惨白、纯白等等诸如此类,给人带来的感觉是不尽相同的,我这个人对于白色有着近乎偏执的喜好,所以在这方面异常地挑剔。
进门的时间恰好是五点十六分整,我将书包挂到衣架上,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姜汁啤酒一饮而尽,走进浴室里痛快地冲了五分钟的凉水浴,然后披着浴巾,坐在沙发上开始考虑晚餐,看着墙壁发呆。我考虑事情的时候习惯注视着墙壁,宽阔的空白似乎蕴涵着无穷大的可能性,房租,课程,还有吵架后分手的女朋友,都仿佛渐渐离我远去,留下我一个人在这白色的世界。
冰箱里的食物剩的不多,二十六罐啤酒,还够我喝足一周的量。我决定把将剩下的两根香肠与莴苣切碎,混上土豆、番茄、鸡块与咖喱粉,一股脑统统放进平底锅里去煮。虽然不符合任何一类料理的风格,但是简单又爽快。夏季的日子实在就该这么过。
正当我把切好的莴苣丢到锅里的时候,外面忽然一阵雷声,紧接着大雨便倾盆而落,急促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倾泻下来,声音震耳欲聋。我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忽然想到老师应该还在学校里,大雨突如其来。想必她只能把白皙的双手放在粉红色的讲义上,徒然看着雨幕发呆吧。
于是我把做到一半的菜放回到冰箱里,洗干净手,换上长袖罩衫,走到玄关花了五秒钟挑选了一把白色的大伞。其实伞并非全白,上面有淡淡的青色条纹,在伞面形成螺旋的轨迹。我两年以前在市区东部一家门面不足五米宽的小店里选中的,何以看中这把的理由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当时非常中意,还记得店的后面挂这一幅画,一只蜗牛,背着白色的壳,壳上的螺纹是淡淡的青色。
我撑着这把伞步行在雨里,随身听依旧唱着丹佛的歌曲,于是我眼中的世界,仍旧是静谧的,雨点被带有青色条纹的白伞隔绝,街上的喧闹声则被《搭上喷气式飞机》隔绝,我漫步在无声的世界里,头顶的伞好似垂落在周围的幕布。
她恰好就站在教学楼的门口,双手抱着讲一,眼睛注视着昏暗的天空。我摘下耳机,右手高举着雨伞,对老师说。
“老师,送你一程可好?”
她转过头,看着刚刚与世界恢复联系的我,双手象牙质地般的手指轻柔地彼此交错,手臂缓缓下垂,两只手逐渐分开,然后又象天牛的触须一样谨慎地向前探去。一连串动作优雅且精致,何等美妙的一双手。
“你的随身听,路上能借我听一下么?”
“当然,正巧放到《卡里索》,绝妙的段落。”
    
“可知道为什么我会跟你困觉?”
“因为我在雨天给你送伞?”
我与她赤裸地躺在我的寓所里,互相偎依。她的身体光滑细嫩,乳白色的肌肤没有什么痣或者疤痕,一如她背后毫无杂色的雪白墙壁,这在我认识的女性里相当少见。她侧依在我身旁,双手交叉在胸口,在我眼里,宛如处女一样沉静。
她听到我的回答,露出微笑。
“也有很多男子如此这般的献殷勤。”
“何以选中我呢?因为今天恰好是十三日星期五?”
“哪里,怎么会。”
她笑出声来,她翻了一下身,右手伸到我的胸膛抚摩。
“因为我喜欢你的伞。”
“伞?”
“嗯……”她的身躯微微颤动,仿佛与白色的墙壁融为一体,“若是一个人无
法选择和谐的雨伞,就怎么也没有办法喜欢。”
“那是如何?”
“追求我的男子总是打那种黑色的雨伞,看到就让人不舒服,好象有毒的蘑菇一样。”
“应该也有人打蓝色的、红色的或者彩色的伞吧。”
“蓝色也罢,红色也罢,其他什么颜色也罢,都不喜欢,不与人协调的话,任何色彩都没意义。”
“原来如此,敏感的人呢。”
“没有办法,对什么事情都容易过于紧张,我。”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那只不着一丝杂色的手掌,看它在我胸前移动,感受它的温热。两个人沉默了十分钟,她站起身来,开始穿衣服。她的身体一点一点被米黄色的连衣裙覆盖,逐渐从白色的墙壁中分离出来,象是大卫的魔术女郎。
“这里还有吃的么?确实饿死了。”
“哦,冰箱里有做到一半的蔬菜肉汤,还有啤酒。”
于是我把东西从冰箱里取出来,迅速煮好,和她面对面坐着一起吃,两个人还不停地喝着啤酒。桌子上的东西最后被一扫而空,她满足地吐了口气。
“吃的好饱,教完课之后,总是觉得特别饿。”
“还有啤酒,要不要?”
她摇了摇头。
“你的伞,送我可好?”
她指着玄关的白伞,修长的手指与伞的颜色相彰得宜,彼此呼应,我点点头。于是她拿起伞,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雨仍旧下着,如幕布般笼罩在我的公寓四周。
我把盘子放进洗碗机,擦干净桌子,西蒙的《斯卡布罗集市》响起。我开始对着纯净的、如她的双手般白皙的墙壁发呆。

老师评语:叙事不清,语言罗嗦冗长,还罗列无意义的歌曲名称凑字数,中心思想表达模糊。最大的缺点是随意篡改作文要求,在行文中追求低级趣味与感官刺激。
PS::伞我已经还你了。

一只小船  by 马伯庸
一 作文要求
   课文《一只小船》记叙了两位好朋友因为一只小船而吵架,两个人在分别前又因为友情的力量而重新和好的动人故事。在熟读文章的基础上,请根据你的理解和下面这段简介,将这篇课文进行扩写。

材料:我有一个好朋友叫小明,我们两个非常要好。有一天,我去他家里玩,看到桌子上放着他父亲为他做的一只小船。我非常喜欢,但是一不小心把它摔坏了,小明很生气,我们两个吵了架,谁也不理谁。后来有一天,小明忽然来找我,说他就要跟父母去外地了,所以他决定把修好的那只小船送给我。我激动地说我们还是好朋友。每当我再看到那只小船,我就会想起我的好朋友小明。

                   一只小船
学生姓名:田中小树
    这只小船安静地矗立在我的书桌之上,狭长的船体模型呈流线形,在顶棚吊灯映衬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色泽。长久以来,这只船就一直以傲然之姿挺立于此,冷冷地注视着它的主人自少年起就多姿多彩的人生,仿佛置身于时光之外,以极端客观的视角冷眼观望着时光洪流中个人的体验与观感。
当然,这些全都是基于人类对短暂生命的自我意识而引发的感慨而已,而小船模型本身是没有类似自觉的。
送我这只船的是我一位幼年朋友,他的名字一般通称为“小明”。这个人有着砂色的头发与冰蓝色的瞳孔,相貌也只是普通的英俊,但是性格却具有相当的柔韧性。既非是饶舌的政论家,也不是古板的优等生,那种以毒舌为装饰的生活态度,与幼年时代的我精神回路意外的匹配。
“要和小明做好朋友哦。”
小明搬来我家附近的第一天,他的母亲就对我如此地拜托道,他当时就站在一旁,手里拎着大旅行袋,砂色的头发挡住前额,匀称修长的身体散发着少年的活力。
“朋友?就是未来注定会背叛的那种生物吗?”
“既然如此,那么现阶段利用一下也无妨啊。”
笑声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爆发,两个少年就这样确立了名为“友谊“的关系。 在随后的日子里,我们很快就成为如字面意义一般的好友,一起逃课,一起钓鱼,一起去废墟探险,一起与高年级的不良少年打架,生活过的刺激而富有张力。
这一天的放学后,小明和我解决掉了前来挑衅的几个学生,跑到附近的广场去休息,虽然校服弄的很脏,书包也被扯烂,但是获胜的喜悦淹没了一切其他顾虑。
“啊!真是无趣的战斗,即使无能也该有个限度才对。”
小明的语气就好象是一个没得到足够糖果的孩子一样。
“我们去酒吧庆祝一下如何。”我提议。
“酒吧?那种地方不让未成年人进入吧。”
“只要冒充就可以了……”我满不在乎地说,“酒是美妙的东西,一杯下肚,美女的头会变成两个,而一枚金币会变成两枚哦。”
“所谓的邪恶,就是指这种缺乏良识与节操的行径。”
小明如此评价道,但是身为这种邪恶行为的推动者,他的控诉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规则这种东西生来就要背负被打破的悲剧宿命,当酩酊大醉的我们从酒吧里被老板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灰姑娘魔法失效的时候,午夜12点整。
“这下糟糕了,我家的门限时间是九点半。”我被冷风一吹,一股不安的直觉浮上意识的水面。
“哦,没关系,我的父母都出去了,今天晚上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你就来我家里住好了啊。”
“真的可以吗?如果你忽然变成长着羊蹄与牛角的恶魔,我该怎么办?”
“少罗嗦,那我不就成了你失散多年的孪生哥哥了吗。”
于是我们两个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他家的寓所,短短十五分钟内,沿途又破坏了数以百计的校规与法规。如果后世有人要撰写一本《不良学生违规大全》的话,一定会如此写道:“教育家为之痛哭流涕的十五分钟”。
第二天的中午,我才从睡神的领土被放逐出来,宿醉的头疼仍旧象章鱼一样紧紧吸住我的头颅,我想这就是神对缺乏节制者的报应。毫无敬神之心的我顺手拿起桌上剩余的半瓶酒,一饮而尽,然后爬下床,推开了卧室的窗户。
外面天色早就大亮,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射进卧室的每一个角落,我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只船模。这个船模一看便知出自于真实的行家之手,每一个部件都异常精致,甚至连船舵都打磨的很光滑,恰当的油漆涂装使得模型看上去极具质感,整个构造散发着强烈的机能美。
“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哦,我父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才起床的小明语气有些冷漠,“那个人总是不在家里,所以总会买些东西来给我做为补偿。”
“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把船模拿起来近距离端详。这时候宿醉的疼痛感再度侵袭了我的脑部神经,半边身体一瞬间失去了平衡,右手无力地松开。在重力的驱使下,小船直直掉在了地板上,发出闷闷的撞击声,断成了两截。
我与小明两个人哑口无言地对视着对方,房间中充满了莫名的奇怪气氛。过了五秒钟,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我看到对方的冰蓝色瞳孔里跳动着零度以下的火焰。
“啊,它居然碎了。”
“…………实在抱歉。”
我在数个腹稿中挑选了一个最缺乏独创性的回答,并且对他没来由的怒火感到莫名其妙。
“如果一切错误都可以被道歉中和的话,那么这世界该多么美好。”
小明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是里面却搀杂了讽刺的锋利棘刺。虽然我对这件事并不是没有愧疚感,但也被他这种前所未有的敌意所激怒。
“你想要的是什么,是巨额的保险金,还是殴打一个朋友的快感?”
“我只想要回我的小船。”
“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没办法回到过去。”
“我只想要回我的小船。”
小明的表情仿佛穿着厚重的冷漠甲胄,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甲胄底下的的那股怒火。但是我也有我的矜持,尤其是道歉被粗暴地拒绝,这并不是令人愉快的经验。
“那么……”我站起身来,拉开房门,“小明先生,我会把赔偿的支票寄到府上的。”
“那真是辛苦你了,朋友果然都是些会背叛的生物。”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明白我们之间的友情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龟裂,在这屋子中消失至无形。而他最后的话也刺伤了我,于是我大步走出卧室,飞快地离开了他的家。
后来,我听说他父亲其实已经去世了,如此推断的话,那个小船应该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吧,难怪他如此大怒。以他的性格,向我说明这种事是不可能的。我曾经考虑过再次道歉,但是矜持与人类固有的负面情感总是使我无法下定决心。
这件事过后一个月,我正在家里休息,忽然门铃响起。我跑到玄关开门,发现小明就站在外面,脸色略显苍白。
“……………………你好。”
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词汇库存被名字叫“紧张”的守卫所监管,一个词也提取不出来。
小明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我看到那正是曾经摔成两半的小船,如今已经被修补好了,丝毫不见破损的痕迹。
“那次是我太冲动了,很对不起。”
“哪里,其实是我的不对……”
我只能和老式留声机一样,反复说着同样的话。
“是这样,我就要搬家了,离开这里,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估计会是我以前旅行的十几倍的距离。我想在临走前,把这个小船送给你,留个纪念。”
“是这样么……”
我忽然感觉这象是一出戏的落幕,而我这个蹩脚的主角还完全没进入状况,拙劣的口才与感想表达的欲望向相反方向拉开很夸张的一段距离。面对满脸歉意的我,小明轻松地回答:
“错误不可能被歉意中和,但是却可以被稀释呀。”
我露出笑容,和往常一样拍拍他的肩膀。
“你去了新的地方,也许还会碰到和我一样的人呢。”
“你这样的家伙只要有一个,对世界和平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我们两个人大笑起来,小明把小船塞到了我手里,然后转过身离去。我握着带有体温的小船,对他喊道:
“喂,我们还算是朋友吧。”
小明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潇洒地扬了扬手。
“没错,一直到背叛前都是。”

………………我从回忆中恢复过来,把视线从这只小船身上移开,拿起笔来若有所思,身旁新铸造的国玺将小船淹没在金黄色的光海之中。模糊不清。
“陛下,请问对于中了民主主义之毒,反对您登基的小明元帅,该如何裁决?”
副官一脸谄媚地问我。我看了看文件上的照片,那是一个有着褐色头发与冰蓝眼眸的中年人。这名男子曾经是我的好友、战友、重臣,现在则是一名囚犯。
“枪毙,立即执行。”我淡淡地回答,
独裁者是不需要朋友的,因为朋友是那种会背叛你的危险生物。

教师评语:本文语言生动,文笔流畅,但是有堆砌辞藻的缺点。而且学生在文中还反映出一些不良倾向,这是应该批评的。从整篇文章来看,学生并没有认真领会题意。题目的本意是遵循原作的思路歌颂“友谊的珍贵”,但是这篇文章最后多余的蛇足却与题目要求的中心思想主旨不符。




 
仰望火星的牛 @ 2006-12-12 19:17

一, 刘玄德卧薪尝胆卖草鞋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到了东汉末年,已是到了将分未分之际。朝野之上,十个太监二十只手遮天,使得当今圣上形如废人;九州之内,却已经暗流汹涌,各路豪雄伺机而动;而在乡野之间,也有许多人对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充满了期待。
涿县,是幽州的一个小镇。而这个小镇,此时却大大的有名,因为一个人。这个人姓刘名备字玄德,二十来岁,长得白乎乎粉嫩嫩,一双耳朵尤其特别,耳垂大而厚,就好似将滴未滴的黄鼻涕,挂在耳廓之下,晃来荡去。据说这副软且可塑性极佳的耳垂还有一功用,可以当作耳塞,拉上来往耳孔里一填,顿时隔绝一切声响,可使刘备在三分钟之内酣然睡去。
只是这样一副耳垂长在刘备身上极之浪费。每天正午到傍晚夕阳西下,在县城东城门进出的人,无不期望有这样一副耳塞,可以隔绝刘备那令人发指的叫卖声。
“卖草鞋啦卖草鞋啦卖草鞋啦卖草鞋啦……咦,这位先生,你印堂发黑,昨夜必有血光之灾,什么,没有,告诉你,昨天有三只蚊子叮了你十八口,吸去你3CC血,如不及早避邪,日后有大难,方法很简单,我的草鞋经过高僧法力加持,只卖二十个铜板……咦,那位小姐,走路歪歪斜斜,那个来了吧,干什么都不爽吧,这下你有福了,买了我的草鞋,垫在那个下面,可以防止侧漏,怎么运动都不怕……那位老伯,别跑啊,什么昨天刚卖了三打,老客户啊,今天再拎四斤回去吧,这辈子穿不完,还有儿子孙子,还有我可以帮你穿嘛……”
如果有不知好歹的人打算装作没听见,就会发现自己的前进道路上忽然多出一个刘备的大头,然后刘备那亲切的声音就在耳朵里蔓延开去,把自己淹没在声音的海洋里,一个又一个“卖草鞋啦”“卖草鞋啦”的巨浪扑天盖地而来。据悉,如果习有高深内功,可以靠打坐三个时辰气转三十六周天把这该死的声音驱除,如是常人,往往四五天缓不过气来。
刘备还有一种幻影身法,据目击者称,最多曾经见到刘备同时化作七个幻影拦截七个想溜的顾客,在他们耳边不停地叽叽歪歪,直至他们乖乖摸出双倍的钱来。
真正使刘备名声大噪的是张角领黄巾军攻来那回。全城上下都逃难去了,唯有刘备还坐在东门。由于没有目击者,无法得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黄巾军打西门出来的时候,人人脚穿一双刘备牌草鞋。
此后张角每每谈及刘备,必长叹,断言此子将来必成大器,并说,天下英雄,唯咱家与玄德尔。他弟弟张宝有一次就说,那大哥什么时候和那刘备来一次煮酒论英雄啊。张角伸手给他一个爆栗,骂道:“煮煮煮,煮你妈个头啊,家里还有三十双草鞋没穿完呢。再来一次,咱半年的军费就没了。” 
 
        后来张角的部将程远志和邓茂遇见了刘关张三人,一照面就给关张斩了。其实程邓两人乃是少见的猛将,内外功夫已入化境,怎么也不至于那么废,只是远远看见刘备,又听得一声问候:“两位大哥,我那草鞋可还合脚,要不要再来一点。”顿时心胆欲裂,如同被破了罩门,真气在体内乱窜,方给关羽张飞捡了个皮夹子。由此可见刘备之深谋远虑,早就为自己的崛起和黄巾军的灭亡打下了伏笔,那张角是没法子比的。
由于刘备的名声越来越大,大家都知道东门是万万走不得的,可是不走又没办法。刘备和城守关系很好(本来两人的关系是很恶劣的,自从有一天晚上刘备在城守家门口唱了一夜的草鞋之歌后,城守就对刘备俯首贴耳,并暗地里向上级领导打调职报告),城守以防务为名,平时关了其它三门。
后来刘备兼卖一种耳塞,抢购者如潮。可是后来大家发现这玩意戴上了就是打雷也听不见,可刘备的声音却阻挡不住,大家不知道这是高深的内功,去问刘备。刘备小嘴一撇:这是我卖的东西,早就给我养家了,怎么会听你们的话……这是给你们用在正道的,不要妄图搞歪门邪道钻空子。
后来刘备又搞出一种月票,买了月票的人就可以一个月不买刘氏草鞋,销量如潮,使刘备日进斗金。过了两个月,刘备不卖月票了,改卖年卡。又过了一个月,刘备一天睡醒,忽然得了失忆怔,把月票年卡这档子事全都忘了。
自从刘备莫名其妙地在东门口出现,涿县的老百姓们就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刘备曾经遇刺32次,但每一次刺客都灰溜溜离开,身上分文全无,背上多了一麻袋的草鞋。此后再无人敢接刺杀刘备的生意。
刘备在东门卖草鞋的第三年两个月又四天,刘备仰天长啸,道:“我刘备修行至此,已与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打过交道,深入地了解了他们的想法,知道了他们到底需要什么痛恨什么,人民的最根本需求,现已了然于胸。再加上锻炼了六千余小时的口舌(叫卖),终于练成海纳百川的胸怀,自信天下再无我不能对付之人,有的只是还没有认识的朋友。呵呵呵,出山去也。”
刚说到“朋友”两字,普天下的众生竟没来由地齐齐打了个冷颤。
刘备此宣言甫一发表,涿县上下立时沉浸在了欢乐的海洋中。而刘备对县里最大的酒楼客栈联合体管饭楼提出要大吃三天以示庆贺的要求,也被老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只是刘备在二楼的包房住到第七天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老板大着胆子塞了十两银子给一个伙计让他去套刘备的话。刘备双眼一瞪,说:“多住几天怎么啦,我那儿还有三屋子草鞋没处理掉,你是不是……”
话说到这里,那伙计已经从二楼窗口跳了下去落荒而逃。其实刘备已经很给面子了,否则幻影身法施展开来,一个小伙计焉能随随便便就逃了。
刘备是住到第十八天走的,在这十八天里他挥毫写就了一本“××是怎样炼成的”,旁边注释:××特指慧眼识人的眼光,海纳百川的气度和让人才为你所用、且俯首贴耳的气质。这本书后来成了历代君王的秘密教材,可惜有天份学会的不多。
东汉中平元年八月,当刘备走出幽州涿县的东城门时,身后一片震天的锣鼓声。

二, 红枣大汉关云长
幽州界内,涿县县城以西三十余里,有一处无名小山。不过这座小山头近来却有了一个名字:红枣山。
这红枣山名字的来历是很有讲究的,除了因为这几年山里忽然多了好些枣树,更应为往来客商旅人常常在山里看见一个长得如红枣般的人。
其实这个人是很威武的,个头在八、九尺间,往你身前一站,气势逼人。只不过这人的一张脸红得出奇,与山两边的红枣交相辉映,并且这人脸上坑坑洼洼,和收下来晒了一会儿半干的红枣一般无二。这个人脸上唯一与红枣有些区别的,就是那一把胡子。
这个人,姓关名羽字云长。说也奇怪,关羽看起来年纪轻轻,却有那么老长一把胡子,照一般人的生理现象,是很难做到的,不过江山代有奇人出,这种体内雄性荷尔蒙失调的小事,也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倒是这关羽却把这把胡子精心保管,越留越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内分泌失调这件事。据心理学分析,这种极端热爱显露其第二性征的男人,通常那第一性征并不怎么样,多半还有那么点问题。不过这仅仅是揣测,暂时没有途径证实。
在红枣山,只要不幸遇上了关羽,那么必然的,出山以后,每个人的脸都会红涨得像那满山遍野的红枣。原因很简单:他们的钱被关羽拿走了,而且是心甘情愿双手奉上的。等到走出山头,凉风一吹,才知道上了关羽的恶当。
问题是当他们恶向胆边生,回去找关羽算帐时,却已经不见那红枣大汉的踪影。有极少数不幸再次碰到关羽,叫嚣着冲上去的时候,才发现眼前这个刚刚费了无数唾沫星子把自己钱骗去的家伙武功居然高得出奇。
当有人挣扎着垂死之躯问这是为什么时,关羽就摆了一个很酷的POSE说:“一个人最重要的是有头脑,有智慧,懂不懂,不是靠武力。”说完关羽就轻轻摆了摆腿,让那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到山那头的山涧里。
而在后世关羽被世人尊为“武圣”,不仅因为他武功好,更因为他打起架来总是智慧先行,把打架升华到一种更高的层次上。关羽有言道:打打杀杀本身并不是目的,如果能不出汗不动手动脚地就达到这个目的,何必再去费那些力气呢。就算一定要打打杀杀,也要找一种适当的方式,让自己打起来更轻松些。
事实证明,虽然在三国时代高人智士倍出,时常有人在关羽名言的前半部分做得比关羽更好,但在后半部分方面,放眼天下,尚无出其右者。 
 

有一次关西镖局大镖头无双神箭马英押镖经过红枣山。那马英是个胖子,在运镖界大大有名,和他对起阵来,就见他忽然成了一个肉团,“扑通”一声从马上掉了下来,滚到东来滚到西,滚到南来滚到北,滚着滚着就滚到了你的面前,手里一对龙纹短刃,就像是仙人球上的刺,往你身上一扑,你就多了十几个洞。
这一回马英押的是十块无暇白玉,价值连城。他走的是暗镖,仗着经验丰富,武艺高强,单枪匹马打算横穿幽州地界,把镖送到洛阳。
马英正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前面出现一个推着一车红枣的大汉。马英心中生疑(不愧是老江湖了),但随即放下心来。看这满山遍野的枣树,完全没有一点肃杀之气,而且就这么一个小山头,咱绿林好汉也看不上啊。
更重要的是,迎面那大汉看起来痴痴呆呆,嘴里喃喃自语,怎么看都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庄稼汉。
那自然就是关羽,嘴里嘟嘟囔囔:“怎么会封路了,这回要改道了。”抬眼看见马英,道:“老爷,别往前走了,不通。”
马英听得一声“老爷”,心情大爽,不由得在马上挺了挺胸,其实就是肚子,再昂首正了正坐姿,下面的灰马马腿顿时一阵抖,哀鸣几声。
马英把关羽叫住,问:“前面怎么回事?”
关羽一副苦瓜脸,道:“前面不通了,奇怪了,今早上还能走的,怎么忽然就不通了。”
马英道:“是山崩了?”
关羽摇头。
“路塌了?”
摇头。
“大树倒了拦着了?”
摇头。
“被官家拦起来了?”
摇头。
“被土匪把路封了?”
摇头。
“那为什么不能走?”
摇头。
马英几乎要抓狂了,道:“靠,你脖子抽筋啊,只知道摇头,到底怎么回事。”
关羽一副笨笨的样子,还是摇头,道:“不知道。”
马英终于发现面前这个人不可理喻,看他堂堂相貌,还留了堆胡子,原来是一白痴,由他和自己的例子看来,人的相貌和内在往往是相背离的。
马英决心不去管关羽,拍马前行。
关羽推着车跟在马英后面。
马英回头道:“跟着我干嘛?”
关羽嘿嘿笑:“说不定跟着老爷就过去了。”
行不多久,前面路上有一块明显是新竖起来的木牌,上面歪歪斜斜写着:“此路不通。”
关羽说:“看,不通了吧。”
马英道:“你往前去过没有?”
关羽摇头。
马英气结,二话没说,一个飞腿把牌子踢飞,道:“蠢货,这多半是恶作剧。”
前面果然一马平川,马英回头一看,关羽并没跟来,心中又多骂了几句蠢货。正暗叹心下如己般的英雄为何如此之少时,“扑通”一声,连人带马掉进了一个深坑,然后一阵大粪的清香四散飘扬。
其实若不是马英心中太大意,催马催得太急,本也不会连人带马一并落下,偏生他心中正嘲笑先前那大汉,心不在焉,轻功又不过关,等到想有所反应,借力跃出陷阱时,已经晚了一步。
这陷阱足有两丈多深,而且是在一块天然大石中挖就,里面堆满了大粪。马英没时间感叹这工程如何浩大,也不管身边四脚朝天的灰马,丁字步在大粪里一站,严阵以待。果然是个老江湖。
可待了半天,上面没有一点动静,马英心中不由怀疑,难不成这陷阱不是针对自己背上包裹中的十块白玉而来?
又足足等了半个时辰,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马英心中大骂自己倒霉,居然被人误伤了,扯开嗓门大喊:有人没有……没有……没有。
声音回响了几遍,无人理睬。
马英看了看这陷阱,四周石壁极是光溜,用手一摸,居然还淋过油,滑滑的,看来是没法借力爬上去。马英奋力一跃,却离顶还有约一尺多的距离,落下时,又溅了满鼻子满嘴的大粪。
马英无奈,只得减负,又喊了几声,确定四周没人,方把背上那十来斤的大包裹解下,往上面一扔,再运气,奋力一跃,这回只差一点。
马英大是兴奋,索性脱了衣裤,只穿一双鞋和一条短裤,把身上挂着的大粪用手捋掉,站在已经快被闷死的灰马上,准备一举逃出生天。
此时,在上面洞口静坐了好久的关羽正捏着鼻子,用一根树枝挑开马英的包裹,取出十块白玉施施然离开。
三天后关羽又在山里碰见气急败坏,足足瘦了一圈的马英。
这回马英早打听清楚了这红枣大汉的来头,知道上回就是栽在他的手上,二话不说,摸出龙纹短刃就向关羽滚去。
关羽负手一站,看着在身边滚来滚去的马英,暗地里扔出一把铁钉,刹时间只听得惨叫连连。
关羽施施然走开,骂道:“真是白痴,打架靠滚的,这回爽了吧。”
传说关羽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常常会到附近的城镇里去打探情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每次他出发去打探情报的时候,总是会推着一车红枣,佯装小贩作为伪装。后来刘备问关羽为什么总是推一车红枣,也不换换品种,搞点香蕉榴莲芒果什么的,关羽嘿嘿一笑,反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红枣山种很多红枣树吗?”
刘备张飞齐齐摇头。
关羽微微一笑,手捋须须道:“那叫保护色。”
 


三,天忌英才张翼德
  三国时代,风起云涌,大家知道,混乱的社会总是容易出人才的。这种人才,放在治世,通常被称作怪人,可在乱世,可就了不得了。不过就算是在这个怪人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时代,张飞也可算是个中翘楚。
  张飞,字翼德,其个人成长经历之离奇,足可让现代生物学家作为一门研究的课题。
  其实,张飞的怪,也是有其科学依据的,就是从进化论,从人体工程学,从人脑构造等方面看,也有据可循。不过那么多原来只是理论,无从实验起的推断,竟同时在张飞一人身上得到了验证……实在是……只能说他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
  要知道,张飞曾经是个很有前途的儿童。当他刚刚出生时,按照惯例,别人端上来一个大盘子,里面放了一堆东西。有佛珠、笔、小刀、火石、绢书等等。据说这种测试很灵的,小孩子如果抓起什么东西,今后的一生就会与该物有关。
那回给小飞飞端来的盘子属于分类很详细的那种,一般的物品外,居然还有菜刀,肉,青菜,香蕉,等等,也就是说,如果小飞飞以后是个农民,这个盘子还能测出他是个菜农还是果农。
  张飞无与伦比的职慧天赋,就在此时于众目睽睽之下表现了出来。
  只见他用胖乎乎的小手,抓起了一枝笔。
  大家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家伙将来是个读书人,很好,有出息。
  可是张飞才刚刚开始,他用那枝笔往猪肉上插插插。
  大家奇怪,难道说,他以后是个爱吃肉的读书人……呃,还是个爱读书的养猪专业户?
  张飞插了半天,看插不进去,又双手拿起菜刀,一顿乱砍,那肉就变成几块。
  大家的看法又变了,看来这小子是个爱读书的屠夫。
  张飞迅速用小刀在肉上戳出小洞,再把笔插进去,成了一个肉串。然后他的小眼睛往周围一扫,看见所有人的嘴都张成O型,特别是他的父母,眼中仿佛正迸出无数金星。
  小飞飞把大家的表情视作一种鼓励,于是他就继续了下去,把青菜黄瓜等也一并串到了那枝奇长无比的笔上。小手抓住火石死命一砸,绢书就着了,猪肉串烤啊烤,眼看火快没了,又把念珠扔了进去,没一会儿,现场就飘扬着一股焦肉味。 
  吃完肉串,小飞飞把嘴一擦,又把香蕉当成饭后水果吃了。这时,盘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对,准确地说,盘子也没剩下多少了,刚才火太旺,把盘子一快儿烧着了。
  当张飞用自豪的眼神看着周围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时,却发现大家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妖怪啊。”转眼大家四散奔逃。
  一个过分早熟的天才就这样被遗弃了。其实严格说来,小张飞只不过坚持着一种充分利用每一样可利用的东西的原则,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人类就是这样不断进步的。只不过,张飞这种能力的产生未免也太早了一点。
  张飞的事迹被传开后,一个老头赶了过来,把张飞领走,使他免于被家庭弃于野外的下场。不过话说回来,以他的自理能力,弃于野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的。
  那老头可了不得,有名号唤作“摘星居士”,知天文晓地理,一身功夫天下罕逢敌手,端的是文武全才。张飞在他的调教下真是举一反十,其天赋全面发挥出来,只三个月就把诗经倒背如流,还能自己偶尔来首歪诗,居然也像模像样,至于武功,虽然不可能一蹴而就,其进境也令老头目瞪口呆。
  然后,老头就作出了一个影响张飞一辈子命运的决定。这一年,张飞五岁,老头把一只白猿留给他,自己出山去旅游了。
  要知道,一个人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身体的很多功能都不会很快老化,甚至会返老还童。老头子也是这样,他小时候就有一个梦想,就是到丽春院去住一个月。那时候他穷,没机会,现在有了积蓄,打算把小时候的梦想发扬光大,要到全国各大城市去旅游--游那里的丽冬院啦丽夏院啦丽秋院。
  有人要说了,这么个老头能有多少钱,那里可是一夜千金啊。不过一个人为了理想是会吃很多苦的,比方说拉下老脸去做几回侠盗等等。
 


那一回老头就打算开始旅游了,结果刚出山就捡了个张飞,然后一拖拖了四年。纵然他有高深内功,这四年憋下来也到了极限,七十几岁一个人,有条件去实现他儿时的梦想还因为对社会的责任心忍了四年,可怜哪。
  总之,这一年的春天,老头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就和言悦色地对张飞说:“阿飞哪,师父要去见一些阿姨,做一些很重要的事,要离开一会儿,小白会陪你的,乖哦,别烧小白的毛哦……”
  小白是一只白猿,已近乎通灵,一切家务事都能干,是个贤内助。它还有个本事,跑起来特别快,在山里更是纵跃如飞,连老头都很难赶上它,所以就算有事,它背着张飞也笃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可是……
  一年以后,当老头红光满面,活蹦乱跳哼着小曲儿回到山洞前的时候,就像头上挨了一棒子,呆在那里动不了。
  很明显,这个山洞至少已经有半年多没住人了。 
  老头急了,气运丹田,作狮子吼:“张飞,小白!”
  哗啦啦,惊起一群乌鸦。
  老头有一种直觉,张飞应该还在这附近。人倔起来真是什么事件都干得出来。接下来的三天里,方圆几百里的生灵就再没睡上安稳觉,就拿山里那只老虎来说,每次想睡觉的时候都会被一声大吼吵醒“张飞,小白!”气得它想杀人,可是能发出那么大声音的一定不是好欺负的。对面林子里的大灰熊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它实在受不了,奋起去找发声那主的麻烦,结果被老头一口痰吐在腿上,一拐一拐逃回来。
  老头的音波地毯式搜寻大法在第三天终于有了结果,地点是在离山洞一百三十里远的另一处山头上。当阔别一年的小飞飞和小白重新出现在老头的面前时,业已声嘶力竭的老头差点没晕过去。
  准确说来,老头这时看见的是一只长着张飞脸的小猿。
  张飞这一年来的成长,是很多姿多彩的,这种生活源自小白它老公的出现。
  就在老头走后没几天,小白它老公--小黑就在小白的生活中出现了,虽然小白过了多年清心寡欲的生活,那只能说明她还没有碰上生命中的另一半。在冥冥中月下老人的指挥下,两头一见钟情的猿迸发出爱情的火花,并很快成燎原之势,一发而不可收。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小白跟了老头这么多年,这点起码的道理还是懂的。所以,小白就嫁到山那边去了。只是小白还记得老头交给她的任务--照顾好张飞。所以,小飞飞就当作嫁妆一并嫁到山那边去了。
  小黑家是贫下中农苦出身,什么都得自己干,住的山洞也小得很,还常常有黑熊白熊来串门。适者生存,此乃是进化的不二法则,小白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山里面没几个家伙是它的对手,张飞就不一样了。原先小白会罩着他,可现在人家小白新婚燕尔,张飞在她生命中的地位一下子就降了下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女人结婚前和结婚后就是不一样,母猿看来也是如此。
  所以,张飞常常要靠自己对付一两只狼啦三四只老虎啦五六只黑熊白熊啦。好在我们的张飞是三国时代著名的天才儿童,特别是这个年纪,他大脑中的神经元联接正处于最后阶段,最容易被外部环境所影响,所以,在他神经元联接的最后时刻,大脑迅速跟据外界环境,对其行为习惯和身体发育作出了一系列调整。
说到这里,有必要给读者上一下生物课。所谓神经元联接,就是指神经元之间的联接……呃,这好像是废话,那这样说吧:一个婴儿刚刚出生时,其大脑神经元的数量远超成人,但这不代表他比成人聪明,神经元要能过相互联接才能工作,所以出生后的一段时间内,神经元会根据婴儿所接触到的东西、所处环境进行联接,用不到的神经元会死去。所以婴儿出生一到两岁时,有极强的学习力,并且会影响其后的一生,而许多天份从此时就注定了。
 

可是,张飞那时五岁了呀。一句话,这是天才儿童,否则怎么叫生物学上的奇迹呢?总之,张飞五岁那年,神经元联接才最后定型,而这关乎其今后一生的重要时刻,张飞是在两只猿和一大堆狼虎熊中度过的。
  在无数次历险之后,小张飞已经开始朝着山林之王的宝座迈进了。五十米外他就能闻到熊的气味,三十米外他就能听见老虎的脚步,而他的力气虽然还不至于能杀熊降虎,但就算是熊,挨了他一记小拳头也绝对呲牙裂嘴,因为张飞打的绝对是身上最痛的地方。所以后来寻常的熊啊虎啊的已经不敢随便去找张飞的麻烦,那张飞纵跃如飞,忽前忽后的,怎么也逮不住,身上倒挨了不少拳头,痛极。而张飞打累了,就摆摆手,意思下次再见,然后一溜烟跑了。
  等到没什么东西再敢找张飞麻烦的时候,张飞就觉得很无聊,很没有挑战。所以……有一天,一只老虎饿了,然后它就闻到一只兔子的味道,观察左右,认定张飞不在附近,一声虎吼朝气味源扑去,就见草丛后一身兔子毛兔子血兔子屎的张飞冲它笑。半小时后这只老虎带着满身包一拐一拐逃回去,把眼见为实这个道理传达给了它的同伴们。
  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张飞终于激起了群忿。为了能够像从前那样快乐地生活,所有的食肉兽联合起来,足足有几百号,黑压压的一片,进行联合大扫荡,非得把张飞干掉不可。
  张飞也真能耐,连着逃过好几回,但事不过三,终于给包围了(这时小白和小黑正在洞内行那夫妻之事也)。
  张飞说:“你们不要逼我,再过来我要出绝招了。”
  当然没有谁会理它,大伙唱着三光进行曲--剥光吃光拉光,狞笑着缩小包围圈。
  张飞长叹一声,终于祭出其终极进化武器。
  只见他一把扯下裤子,弯下腰,把屁股撅起半天高,扭来扭去扭来扭去。
  一些有羞耻心的母老虎母狼母熊不禁把头转了过去。
  一只色情母狐狸当即就哈哈大笑,意思很明显:“这就是你的终极武器?”当即笑背过气去。
  一条大蟒游出来,冲着那扭来扭去的屁股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异变陡生。
一股青气从张飞屁股里冒了出来,升向天空,那大蟒首当其冲,立刻掉到地上,弹了两下,再也不动。
  以张飞为中心,一股恶臭迅速扩散,半里之内,再无可以站着的生物,就连花花草草也被臭死了一大片。
  没有人知道张飞小小的身体为何会酝酿出如此……可是事实胜于雄辩。
  是役,得以生还的只有离主战场较远的十几只大型动物和对恶臭比较有抵抗力的狐狸黄鼠狼等族,死难者无数。就算是那些侥幸得以生还者,也有一个星期吃不下东西,其中又有一半死于饥饿。
  而此刻,张飞的臭屁功无论是质还是量还是运作方式,都与日后驰骋沙场时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老头看到的张飞,是进化完毕的张飞。嘴里咬着半只土鸡——当然是生的,由于前后头发都那么长,不是在吃东西还分不出正面反面。上身光光,小胸脯上居然已经长出胸毛,黑黑一片。张飞看到老头又回来了,像见到亲人一样,太高兴了,两只手在胸口噼噼叭叭乱捶,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情不自禁放了个欢迎屁出来。
  “嗖嗖”两声小白小黑就溜了,老头不明所以,鼻中已经闻到异味。老头本就劳累过度,此刻又深受打击,再经张飞无敌神屁一薰,当场直挺挺倒下去。
好在老头内功深厚,三天后悠悠醒转,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却已经无能为力。
  此后时光匆匆,张飞武功日进,诗词文赋等终是无法寸进,而有些习惯,也再改不掉。本来一个文武双修的奇才,就这样毁了,所谓天地造化,造物弄人,不过如此。
  张飞十六岁那年,老头第五次下山,去了就再没回来,估计是成了风流鬼了,内功再深厚,毕竟年纪到了,架不住这样折腾。老头自己也知道,所以那一次走,临行喝了两杯酒。风萧萧兮易水寒,状士一去兮不复还。
  后来张飞就下了山,在山脚下开了个肉铺,卖肉为生。
  张飞什么肉都卖,原料都是山里来的,什么时候存货没了,张飞就进山,站在空旷开阔处,运气放屁。这时张飞放屁已不用脱裤子,他穿的是开裆裤,以后张飞行军打仗,穿的都是特制开裆裤,所谓特制,就是指在对应某个部位的地方剪一个圆洞而已。这时张飞放的已经不是青气了,而是一个青色小球,忽忽悠悠忽忽悠悠飞到一处生物密集之处,再爆散开来。如果说张飞初次使出神屁功的时候是原子弹,那现在就是中子弹,范围小,效力集中,准确性高。
  虽然张飞卖的肉都是来自被他神屁薰死的动物,但说也奇怪,这些肉本身并不臭,反倒有一种别样的怪味,让人吃了还想吃,特别容易上瘾。所以,张飞肉铺的生意就越来越好。
  这一天,张飞给涿县的一个订户去送肉,那是一个新开发的市场,所以张飞决定亲自跑一次。
  远远地,就看见了一座红通通的小山。一个路人给张飞指路说:翻过了这座红枣山,涿县就不远了。
  张飞哦了一声就迈开大步向前走去,却没看见那人幸灾乐祸的神情。人就是这样,自己遭了殃也盼着别人遭殃。
  由此,三国时代最著名的一次结义,拉开了序幕。
 

四,刘关张桃园结义携手共逐鹿
  独轮车“吱吱吱”的,两边的枣树越来越多,红红的肉在车上一抖一抖,树林里一个人的鼻子一抽一抽,心里盘算着,下个月的伙食有着落了。
  张飞走啊走啊走,看到前面山坡上坐着一个大汉,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头上还插着一枝草标,上书三个大字:三斤肉。
  张飞一愣,心想,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插标卖身?只卖三斤肉?
  张飞把独轮车放下,走上前去问:“你这大汉,何事在此哭哭啼啼?”
  关羽心说我靠,谁哭哭啼啼了。为了大计,现在只能忍下一口气,悲声道:“这位大叔,我上有八十岁的老娘,竟然得了一种名为‘吃肉综合症’的怪病,天天嚷着要吃肉,三天吃不到肉就绝食,可怜家徒四壁,分文皆无,该卖的全都卖了,现在只有卖我了。唉,我在这里已经坐了两天两夜,都没碰上一个有善心的买家,眼看三天之期又要到了,老娘又要绝食了,再卖不掉,只好回家切自己的上好臀肉给老娘了,呜呼呀。”
  孝子,孝子啊。张飞感动得眼泪鼻涕一塌胡涂,一指那车肉,道:“全拿去吧,快送给你老娘,然后再来找我,我封你当我的第一金牌运肉工。”说完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急奔而去。
  关羽在后面大叫:“恩公,恩公。”张飞已经不见了。
  关羽跳脚大骂:“你个蠢货,那么快就搞定了,脑子跟猪头一样,那我后面的计划不是白准备了,靠。”
  却说那张飞,一路流泪飞奔,直奔出红枣山,在山外一个路边茶馆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犹自抹泪不止。
  那茶馆的老板看张飞这副模样,叹了口气道:“又是一个。”
  张飞抬起头,说:“什么又是一个?”
  老板道:“又一个被那红枣大汉关羽骗的人。”
  张飞跳起来:“你……你……你……说……说……什……么?”
  老板于是这样那样地说了一通。
  许久。
  一声震天的惨号声响彻云霄:“天哪,可怜我在山中长大,天性纯良,竟被那厮骗了。”
  远方山中一只老虎,隐约听见风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说的是他天性纯良,顿时倒在地上嚎淘大哭,呜咽着说:“骗子,骗子。”
  张飞正在歇斯底里,牙磨得“滋滋”响打算冲回去报仇,肩上却忽地被人一拍,耳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这位大哥,从背影看相貌堂堂,何故如此啊?”
  张飞心神一震,心想凭自己的能耐,居然有人站在身后都不知道,虽说刚才自己心神不宁,但此人的轻功也是非同小可。
  张飞肩膀微微一沉,把那搭上来的手卸了,回头看,却见一人慈眉善目,满脸的笑容,两只大耳垂晃啊晃,甚是可爱。
 

那人正是刘备,他脸上挂着笑容,心中却讶异非常,这大汉肩膀轻轻一抖,就把自己的手卸下,只这一下,就可知其艺业非凡,更增结交之意。
  刘备道:“兄玉树临风,光辉照人,果是奇男子,却不知何事焦急,可有兄弟我帮得上的吗?”
  张飞心中一甜,恨不得现在有面大镜子可以照照自己玉树临风,光辉照人的形象,终于今天有人发现了自己的非凡之处。可是之前那么多年怎么就连自己也没发现呢。张飞呵呵一笑,心下的不快少了大半,对刘备印象非常之好。
  真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自打刘备一出现,这茶馆里就人人自危,等到刘备坐下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其它茶客。
  那老板面如土鸡,正蹑手蹑脚打算开溜,被刘备叫住:“老板啊,怎么要走啊,是不是……”
  老板冷汗一阵阵冒出来,不等刘备说完,道:“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您,您……”
  刘备说:“我是来喝茶的,我已经转业了。”
  老板脸上一阵狂喜,脱口而出:“这顿我请了。”
  刘备又说:“现在我改行卖裤子,长裤短裤内裤花边裤都卖。”
  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下,精神受创严重,看来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来了。
  刘备冲张飞笑笑:“和他开开玩笑,就成这样了。弟刘备,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二人于是互通姓名,张飞咬着牙跺着脚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刘备沉吟道:“这关羽我也是早有耳闻,一直想会一会,今天正是个机会,你在这里且坐一会儿,我进山去逛一圈。”
  张飞说:“你可要小心。”
  刘备点头去了。
  后面老板和几个人切切私语:“这里可是彗星撞地球,大事件啊,我买刘备。”
  “我买关羽。”
  “还是刘备毒,我买刘备双份。”
  刘备背着手踱进山去,四周静悄悄。
  那个关羽在哪里呢,虽说这是个小山头,可是要把一条地头蛇找出来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刘备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个难题,只见他东逛逛西溜溜,丝毫没有找关羽的意思。刘备走着走着,心情大畅,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居然也别有一番情趣,清风枣林奇石,人生至此,怎可不高歌相和。”
  所以说高人就是高人,无论在何时何地,就算是对着一坨屎,都能体会到人生的乐趣,更何况是在枣林子里呢?
  不过,后来诸葛孔明偷偷说过一句话:“有种人如果想要亮亮嗓子唱歌,是可以找到千百种高尚的理由,这是典型的纸老虎,不要被他吓住,其实他就是想唱歌而已。这世上的很多事,都是这么简单,只不过在简单的事实外,往往遮了层层面纱。”
 

刘备耳尖,偷听到了,呵呵大笑,说:“高,军师就是高,玄德得此军师,夫复何求,我对你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待我高歌一曲,只有那美妙的音符,才能表我心情之万一。”
  后话暂且不提,反正此时,刘备就扯开嗓子唱了起来。刘备唱歌是很用心的,全情投入。那歌是这样的:我有一只小鸭子,依呀依呀哟,小鸭子呀小鸭子,依呀依呀哟(后面忘词)……小鸭子呀……依呀依呀哟……
  刘备义无反顾的一路唱了下去,越唱越是嘹亮,虽然歌词很简单(当然简单了,因为只记得两句嘛),但刘备却唱得一波三折,并且用上了他叫卖时的独门技巧。一时间,只见周围红枣纷纷掉了下来,许多蚯蚓从地下钻上来,扭来扭去,天牛啊知了啊掉了一地。
  关羽忽然从山里冲了出来,两只手乱扯自己的胡须:“大……大哥……求求你,别唱了。”
  刘备止住歌声,笑咪咪对关羽说:“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关羽喘了口气,说:“你的歌、你的歌……”关羽一时间竟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刘备的歌声--如果那能称为歌声的话。
  刘备惭愧地笑了笑,说:“刚才不小心练了练嗓子,其实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你喜欢的话,我现在正式给你来一段。嘿,不是我自夸,我唱起歌来,那可绝对是沉鱼落雁,一点都不跟你瞎吹。”
  “沉鱼落雁!”关羽都快哭出来了,这哪里止沉鱼落雁,简直是毙狮裂虎啊,要是刚才还只算练嗓的话,真唱起来,自己幼小的心灵一定会受伤的。
  “这位大哥,您这沉鱼落雁的歌声在这里唱起来,可实在是太浪费了,我看,您还是到城里去,让大家都欣赏欣赏,别、别在这里唱了。”虽然关羽心里已经快抓狂了,但说话的时候依然拐了个圈。
  刘备是个直性子(?),呵呵大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这个人哪,不太喜欢在人前显能耐,人一多我就烦,还是在这里,清静,唱唱歌,正好配这里的清风红枣。”
  “我呸呸呸呸呸,”关羽实在憋不住了,唾沫星子乱飞:“靠,我告诉你,再敢亮嗓子,老子一把把你扔到山沟沟里去。”
  刘备眨巴眨巴眼睛,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啊,我最不欣赏粗鲁的男人了,我本来已经决定把这里当作半夜练嗓子的场所了,要是你不乐意的话,我们就来比一比,看看谁厉害。”
  关羽一阵脸红,好在他脸红没人看得出来,心里想怎么刚才自己这么失水准,当下好声好气道:“比什么?”
  刘备说:“比下棋。”
  “哈哈哈,下棋我最在行了,饶你一个炮都不在话下。”
  刘备笑了:“不比象棋。”
  关羽一愣:“那比什么棋。”
  刘备拿了根树枝,在地上横十道竖十道,瞬间画好一个大棋盘。
  关羽心中一懔,刘备画棋盘时身法如电,自己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此人绝非等闲,此番是有备而来。一念及此,关羽精神大振,看来这是个好敌手。
  刘备说:“有一种棋叫作围棋,两人各执黑白棋,每次落一子,一方棋子被四面围住,即被吃去,下到无可再下,那一方的地盘大胜。”
  关羽心念急转,顿时明白这种棋变化万千,只在心里模拟了五六步棋,已经繁复到无可计算,一局棋,竟隐约有包容天下的气势,较之象棋之道更为深奥。
关羽虽然明知自己初学,下起来极为不利,却仍无法抵挡住这围棋的诱惑,当下道:“好,围棋就围棋。”
 

刘备摆摆手:“跟你说说而已,我又没说要下围棋。”
  关羽平日自恃养气功夫了得,此刻也不由得跳起来骂娘。
  刘备道:“别急别急,咱们比的棋,和这围棋也有些关系,名叫作五子棋。”
  刘备又把五子棋的规则说了一遍,关羽二话不说,找来一黑一白两块大石,独门红通通神功到处,两块石头碎成几百块拇指大小的棋子。
  先是刘备执黑先走,结果白子怎么堵也堵不住黑子,不是冲四嵌三就是双嵌四,关羽上来就连输三局。
  关羽觉得不行,先手优势太大。刘备就让关羽执黑,结果黑棋走一步白棋就堵一步,两个子连起来就给堵了一边,堵得关羽胸闷无比,而白子堵着堵着自己就连了起来。
  又连输五局之后,关羽袍袖一拂,把剩下的棋子扫飞,气呼呼道:“不公平。”
  刘备问:“如何不公平。”
  关羽说:“你在这五子棋上不知花了多少工夫,我一个新手,如何能和你比。”
  刘备微笑:“也好,那我们就下你擅长的象棋。”
  关羽鼻子重重哼了一声,道:“这回怎么都不会输你。”
  刘备却道:“可是在这里下,却无法尽兴。”
  关羽奇道:“那你要到哪里去下?”
  刘备依然微笑,眼神却严肃起来,一字一句道:“乱世为棋盘,利器为炮,精兵为马,良将为车,以二十年下一局棋,兄意下如何?”
  关羽的眼睛亮了起来,此时夕阳西下,夜幕已临,刘备的眼睛也闪亮如夜星。
  “好。”
  再说那张飞,在山外坐了几个时辰,眼看着天黑下来,实在坐不住了,大步冲进山里来。
  没走几步,张飞那野兽般灵异的鼻子就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
  “这,难道是……”张飞纵跃如飞,很快就找到了源头。果然,那味道是烤肉的肉香。
  只见刘备和关羽在一堆篝火边坐着,火光照耀下,两人满嘴油光,那火上烤的,正是先前被关羽骗去的肉。
  刘备打了个饱嗝,道:“我说张兄弟啊,你怎么才来啊,来,坐下吃肉。”
“肉啊肉啊,我的好多肉啊。”张飞“哇呀呀”叫起来:“刘备你个鸟蛋,这是什么意思?”
  关羽手捋长须,长须被油手摸得亮晶晶:“我和刘备打算结伴闯天下,这点肉是为饯行。”
  张飞愣了愣,脸上露出神往之色,随即又道:“我管你们去闯天下,肉啊肉啊,快还我的肉啊。”
  刘备笑咪咪对张飞说:“你觉得什么肉最好吃。”
  “废话,当然是俺老张牌的肉最好吃。”
  “你吃过鹿肉吗?”
  “当然吃过,俺还吃过虎肉熊肉狐狸肉黄鼠狼肉松鼠肉田鸡肉狼肉,俺什么肉没吃过。”
  “可是,有一种鹿的肉,你肯定没吃过。”
  “咦,鹿还分很多种吗。”
  刘备笑得像贼一样,可惜张飞没看清楚。
  “当然了,这种鹿肉啊,味道好得啧啧啧,连神仙吃了都不肯放呢。”
  “巴达”,可怜张飞饿到现在,听见有这么美味的鹿肉,斗大的唾沫珠子砸在地上。
  “真,真有这么好吃的东东?”
  “那当然,故老相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你知道么?”
  “知道。”
  刘备的脸色明显变了一变。
  “就是说秦朝把鹿丢了,普天下所有人都去追。”
  “叭叽”,关羽一个没坐稳,仰天向后倒去,旋即又像不倒翁一样坐起来,嘿嘿笑了两声,说:“你们接着聊,接着聊。”
  张飞前面那句话刚说完,斗然间像顿悟了一般,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难道说,天下共逐之是因为,哎呀,我真是太笨了,到现在才明白这道理,可是,过去了那么长的时候,那只鹿不早死了。”
  刘备连连摆手,道:“这不是一般的鹿,这是神鹿,不会死的,肉割了还会长出来,我们这就准备去逐鹿天下。”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要吃好多好多肉。”
  “好啊,逮到的时候,让你先吃两条腿。”
  “四条,你们吃第二批。”
  “成交。”
  第二天,刘备就找了方圆三百里他认为风景最好的地方--隔壁山头上的小桃林,三个人互报年龄,结为兄弟,刘备老大,关羽中间,张飞老幺。
  当时刘备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一日为兄弟,一世为兄弟,兄弟以前有什么不是,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兄弟以后有什么不是,咱们要包容包容再包容。”
张飞当即就被感动得哭了。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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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诉说荒谬,
但谁又能知道,那历史的背后。
一千个浪花之前,
也曾有过,
和我们相同的一张张脸孔,
而现在所有的一切,
都湮灭在时光之流。
现在所有的一切,
也湮灭在时光之流。
低头看着你的心,
那里,有你需要的真实。
 

一,刺 董
洛阳此时为国都,也是天下最最繁华的城市。这是个很容易出名的地方,通常在这种地方有点小声名的人,放到外面去,就有了耀武扬威的本事。
洛阳有个最著名的胖子,同时也是天下最著名的胖子,这个胖子姓董名卓。不过要是谁在董卓面前说他胖,这个人就完了。
用董卓自己的话来说:“我他娘的胖个鸟,我这叫长得威武。”
此言一出,旁边好多人点头如捣蒜,齐呼:“威武……”
有一个小官进京,给董卓送了好多礼,董卓很满意,打算提拔他,把他领到卧室细谈。那小官被领到卧室的时候,董卓还没来,结果一看见董卓那床,就“哇”了一声,道:“董相国这个双人床好大啊,真有包容天下的气势。”
话说完了这小官还很得意,暗叹自己的马屁功力又有了长进,待会儿董卓来了要好好发挥一下。没想到这话传到董卓耳里,两边脸颊上的肥肉立刻挂了下来,从嘴里迸出一个字:“斩。”
小官临刑前死不瞑目,求那刽子手告诉他原因。
“白痴,董相国前两天刚发过脾气,说这床太小,要再加宽五尺,你居然说那是双人床……”
这会儿,董卓刚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废立。
原先的陈留王现在成了当今圣上,前些日子的圣上昨天刚刚被董卓像一只鸡一样给宰了。同时被宰的还有太后和董妃。
董相国现在觉得自己的记性越来越差,这不,前两天尚书丁管刚给他送了三千两黄金一队歌姬,和自己约好,废帝那天丁管跳出来大骂,然后自己再显出容人的大度,宽恕他的出言不逊。这样一来,既成全了丁管名士的气节,又显示了自己海纳百川的气度。
结果那天丁管跳出来大骂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一句“死胖子”,自己火一大,什么都忘了,当即叫人把他拉出去砍了,想想这人也真是够冤的。唉,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最近有一个人让董卓印象深刻,暗暗打算什么时候提拔他当自己的左右手。这个人姓曹名操字孟德,现在只是个骁骑校尉。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不像有些人只懂拍马功夫。
曹操还有个好处,就是为人特真诚。上回他见董卓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摇头叹了一句:
“相国,您又清减了,可要注意身体啊,莫要为国事太操劳了。”话说完,眼中几乎要滴出泪来。唉,这年头,曹操这样的年轻人可是越来越少了。
由于几次接触下来,董卓对曹操的印象特别的好,就不由得背地里在不同场合提到几次曹操的名字,语气中不乏赞赏之意。于是,董府上上下下就传遍了曹操的名字,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想见一见,这个绝世魅力男长什么样子。
这绝世魅力男的称号,不是瞎叫的。要知道,董相国可是不怎么会称赞人的,多少得力部下,多少拍马高手,也不过让董卓当面打个哈哈,能呵呵笑几声,已经让人美到心里去了,背地里还称赞的,原先也就他义子吕布一人而已,连手下智计第一的李儒都不行。要知道,吕布跟了他多少时候,救了他多少次,那可是人中赤兔,马中吕布的吕奉先啊……呃,好像说倒了。
而那什么曹操,才见过几次面,屈指可数,竟然能让董卓如此赞赏,那该是何等的魅力,就是靠拍马,也是绝世的功力,千年难遇之高手。若能学到一手两手,今后自然吃喝不愁。
然而一些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要有绝世之魅力,拍马功夫固然不可或缺,但更重要的是一股生就的气质,有些人简简单单站在那里,便如高山仰止,有些人微微一笑,却令人觉得仿似高深莫测。而这曹操,魅力指数这么高,难道说,就是传说中的明日之星?
 

司徒王允,一天月黑风高,在自家院子里拎着那把镶了七颗大钻的西瓜刀,走到东走到西。没错,就是那把七钻西瓜刀,要问为什么西瓜刀上会镶钻石,通常的解释是因为有钱,这和一只手戴六个金戒指的道理是一样的。不过王允是因为没钱,这把刀,是他八成的家当,就因为没钱,才要摆摆门面,别人看到这把西瓜刀,都倒抽一口气,竖起大拇指,赞一声:果然是豪门,名门。王允接客的时候,常常把这把刀随手拎出来,让对方暗暗感叹一番,然后说:兄弟要是看着喜欢的话,就拿去吧,一把西瓜刀而已,没什么关系的。对方自然说:不敢不敢。然后感激涕零。
不过有一次,有个不识相的小子居然一把将这七星……宝刀接过来,连连称谢。王允脸当时就白了,然后就说:“不过以公的身份,拿着一把西瓜刀走出去,似乎也不妥。”
那个混蛋一摆手,说哪里哪里,司徒赠的东西,别说是这西瓜刀,就是一马桶盖子,拿着也无限光荣。
王允猛喝茶,然后作大悟状,道:“哎呀,怎么忘了,上回小侄女来玩的时候答应了送她作今年的生日礼物,唉,老糊涂了,见谅见谅。”
扯远了,且说那王允在院子里走到东走到西,想起近来人人送礼都直奔董府而去,弄得门前一群麻雀吱吱吱,鸟屎一大堆,就快入不敷出了。这种情况一定要想办法解决,否则下个月就得吃冷面。
走着走着,终于一时也没憋出什么好办法,却想起了前几天听人说起一个叫曹操的人,据说很厉害,一笑就勾了董卓的魄去,真是妖了,难道是龙阳君再世(作者按,传话的人多了,就成了这个结果)?以后要找来看一看,如果能雇他当门侍,对着来往的人笑笑,自己岂非门庭若市,如果笑一笑十两纹银,一天笑一百下就是一千两,笑一千下就是一万两,再努把力,笑一万下,哈哈哈,发了。
远处的曹操觉得脸部一阵发酸,忙用手揉了两下。
一个人想钱想疯了就会像王允一样,无端端做起梦来。当王允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哀嚎声。原来他走来走去做梦的时候,西瓜刀上的七颗钻石居然不知不觉掉了一颗。靠,做工也太差了吧,这怎么得了,没办法,王允只好打着灯笼,趴地作蛙状,单人地毯式对院子作全面搜索。随便说一声,那个年代当官待遇还不错,司徒府的花园,怎么说也有十来亩。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像王允那样,有着如此实际的想法,但是大家都觉得有好资源,就该拿出来大家共享、共同利用起来。所以,以董府为中心的周边地区,闻风而动的朝中重臣、江湖高手、有志青年,掀起了一股“寻找曹操大行动”的旋风,有关于曹操的所有情报,比方说眼睛一分钟眨巴几次啊、鼻翼抽动的频率怎么样啊,笑的时候嘴角向上翘还是往下垂啊,腿毛有几根啊等等,都成了抢手的消息。大家希望综合起这些情况,能分析出曹操惊人魅力的本质,以便模仿,并转移到自己身上。
曹操于此时表现出了他惊人的观察能力和应变能力。他往往径直走到隐藏的侦察者面前,说:“要知道我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来,一百两。”
拿钱之后曹操就摆了个POSE,秀了一个。
然后他又走到另外一个侦察者面前,说:“要知道我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来,一百两。”
那个人大笑:我刚才已经看见了。
曹操竖起一个手指摇了摇,说:“错,要知道,在不同的情况下,我的笑容是不同的,一把钥匙不能开所有的门,一个笑容也不能迷死所有的人。”
拿钱之后曹操就又摆了个POSE,又秀了一次。
那人说:“咦,怎么我看起来和刚才那个差不多?”
曹操:“废话,因为这次和刚才的情况是一样的。”
扑通扑通,倒了一片。
这种情况,换了别人,白痴也知道是在耍他。这些干密探的自然不是白痴,但一见到曹操,不管他说什么,都觉得有点道理,有时候心底里隐隐觉得不对,但在曹操和蔼的笑容面前,怎么也发作不起来。就这样,仅仅三天,曹操就赚得钵满盘满。
那一次,在曹操对一个密探秀了第四个相同的笑容,收完钱之后,眯起眼睛问他。
“这位兄弟啊,你有没有学到啊?”
那位老兄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你不会觉得我在耍你吧。”
“呃,好像有一点啊。”
“错,不是有一点,我就是在耍你。”
“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啊,是不是有一种扁人的冲动啊。”
“是……咦,怎么,怎么好像矮了点,啊,没有,没有。”
曹操大笑,亲切地摸了摸他的头,道:“没有啊,知道为什么吗?这就是我伟大的人格魅力,人格魅力啊,明天要记得再来学哦。”说完拔出双脚,施施然走了。
一群人从街道的各个角落涌出来,围住那个密探道:“嘿,同志,都说了是耍你的,干吗不扁他一顿?”
那人愣愣地看着曹操刚才站的地方,青石板的路面,已然陷下去两个一尺深的鞋印,在曹操回去的路上,也由深而浅地留下了一串脚印。
“好威武,好有气魄啊,太让我崇拜了。”
这年头,说到底终归还是要靠武力来说话。
另一边,曹操在街角找到了卖杂货的阿狗:“我靠,狗狗啊,你那个化石粉还真够劲,才在鞋底涂了点,站久了差点整个人都陷下去,还有没有,再来半斤。”
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得到的却是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笑容以及瞄上瞄下瞄左瞄右的眼神,再才高八斗之士,也没办法从这里面总结出什么提升魅力大法,正当所有人准备放弃的时候,却不约而同接到了曹操的一份通知。
诸位有志于提高个人魅力的人士:
你们好。众所周知,魅力,是一个人成长道路中不可或缺的品质。一个人有了魅力,就可以泡到漂亮美眉,就可以赚到好多好多钱,就可以让别人觉得好了不起,就可以做官做得越来越大,总而言之,就可以报效祖国,振兴汉室,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于将倾,啊,我们英明神武的伟大领袖啊,万岁,万岁(董卓从他的地下情报网得到这份通知,读到这里,不由展颜,说,好,好,赤子之心啊。那个没几岁的小皇上看到这里,不由落泪,说,不想我大汉还有这样的忠臣)。很高兴,诸位和我一样,认识到了魅力的重要性,只是,要锻练这种难能可贵的素质,光靠零敲碎打是没有用的,一定要作系统培训,所以——魅力速成补习班,只要三天就能圆梦,特请绝世魅力男曹操授课,倾情奉献,惊世泣血价,只要9999两银子,即日起开始报名,全天下只有888人有这样的机会,行动要快哦。
YOURS 曹操
 

几天后,当曹操带着一大堆珠宝逃出洛阳的时候,回头大喊:“我的学员们,等着吧,你曹爷爷会再回来的。”就像刘备卖给黄巾军草鞋一样,曹操也在敌人的大后方留下了一大堆的内应,一代枭雄,终归有其过人之处。
这是后话,先说王允,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在无数次问候了董卓的先人之后,终于决心付诸于行动。
这天晚上,为了不引起董卓的注意,王允以过生日之名(其实还早),把在洛阳所有对董卓看不顺眼或被董卓看不顺眼的人都请来吃饭。
把所有人的礼物都收好藏起来之后,王允开始发表演说。
“叭”,王允一拍桌子,上面的餐具一跳。
“老实说,这个生日是过不下去了,董贼专政,圣威蒙垢,做臣子的,还有什么心思过生日,不过了不过了。”
“喂,老王啊,不过就不过,我的寿礼还我,下次再送。”
王允用手一指他,又指了一圈人:“你,还有你你你你你,都已经被董卓列入了暗杀黑名单,知道不?”
“靠,早知道他看我不顺眼,没想到么快,王老,有什么办法没?”
“今日各位在这里,就群策群力,想一个法子,把董贼的钱都搞过来……哦不对,是打倒董贼,还我朝纲,振兴汉室。”
“对,把他的钱搞过来。”
“搞过来搞过来,我要三成。”
靠,心思都钻到钱眼里了,这如何与董卓相抗。王允心中暗骂,眼光扫过一张张饭桌,看看有没有能真正提供点建设性意见的人。
忽然间,王允看到了一个传说中的人,不由得心中一突,冷汗淋淋而下,用手一指,喝道:“你,怎么进来的?”
那个闷头吃饭的人连扒几口菜,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努力把菜咽下去,却正是曹操。
这曹操乃是被董卓看上的红人,竟然在这里出现,一旦反董大计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无怪乎王允如此惶恐。
“刚才在门口闻到好香啊,就进来了,没关系,你们继续继续。”说完又埋头吃起来。
王允几个眼色过去,几名武将就把曹操围了起来。
曹操站起来,往王允处走去。那几名武将体内真气流转,正待全力一击,将曹操一举击杀,却不料被曹操轻轻扫了一眼,立时心神一震,原本充盈欲击的真气立时散乱,反噬己身,在经脉中乱窜,齐齐吐了口鲜血,踉跄而退。曹操一招未出,这几人竟已身受重创。
曹操就这样轻轻松松走到王允面前,目光罩定王允。
王允被他看得心突突跳,哑声道:“你想干什么。”
曹操忽然露出一个极其亲和的笑容,道:“七星宝刀给我,我去刺董卓。”
“七星宝刀,这,这。”
“不愿意吗,那我走了。”
“等等,来人啊,把西瓜,哦,七星宝刀拿来。”
目送曹操走出大门,王允感到有如在梦中一般,片刻之间,七星宝刀已经易主,心中一阵巨痛,然而曹操,他真的会去刺杀董卓吗?
曹操揣着七星宝刀走在长街上,心潮起伏,因为就在刚才,他作了一个自己迄今为止最重要的决定。
来京这么多时间,朝纲之局,天下大势,已了然于胸。以自己的眼睛看来,当今天下的微妙平衡,全系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董卓。董卓若去,天下必将大乱。且董卓民怨已久,如能一手除之,当今皇上必然倚重,只是朝中势力复杂,自己要取董而代之绝无可能,但却有望握一方兵权,徐图后事。
虽然自己并不算是顶尖高手,但当下董府中,除吕奉先之外,也无真正对自己有威胁之人,就冒一次险,王侯将相,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第二天中午过后,董府的门前出现了曹操的身影。
以曹操此刻在董府中的声望,那真可谓如日中天。其实曹操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董卓的赞赏现阶段也仅止于口头,尚未付诸实施。然而有关曹操的传言,董府中人每天都听到十次以上,人人都认为,曹操现在是董相国座前红人,大有取代李儒甚至吕布之势。
所以见到曹操,都想着如何套近乎,没有一个人想到是不是拦下来,盘问一下要干什么。所以曹操一路畅通无阻。
曹操昂首向前走,背后的花丛中假山后满是闲着没事干的家丁家将和无知少女,跟了一大堆,足有百来号人。曹操心中暗暗担忧,看来人太出名也不是好事。好在这些人呼吸重浊,脚步轻浮,尚不足为虑。
早就知道董卓现在是午睡时间。一个人胖了以后,总是对床的感情特别好。
在离董卓卧堂不远处,曹操停步,转过身来,招了招手。
“出来吧,都让我看看是谁那么有心。”
哗啦哗啦,顿时从各个地方冒出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哦,那么多人,搞得跟游行似的,要是给相国看见了,还以为是集体罢工要加薪呢。
被误会可不好啊,以相国英明果断,雷厉风行的手段……”
一顶可怕的大帽子压了上来,所有人立刻作鸟兽散。
靠,看来董卓平时好威风,这样吓一吓就全跑了。近来逛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吕布和李儒,看来不在附近。想到这里,曹操心情略略放松了一下,同时打定主意,要是看见吕布,一定脚底抹油赶快溜。
曹操从未进过董卓的卧室,悄悄推开门,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乖乖,原来以为有好几进房间,一看才知道,居然是一间奇大无比的卧室,大到可以让四、五匹马同时转圈奔跑。而那么大的房间里,家具廖廖无几,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在房子中间的那张硕大无匹的床。
无怪乎有人会对这张床大加赞叹(就是那被砍了头的),因为这张床,已经大到要让人用“气势恢宏”来形容。
现在的情况是,这张气势恢宏的床上,正气势逼人地压着一座肉山。
董卓没有打呼噜的坏习惯,但现在曹操可以清楚地听见“咻咻”声,这扑面而来的气流声,来自于董卓一噘一噘的小嘴。
没错,董卓睡觉时是用嘴来呼吸的,一个人太胖的时候,鼻子很容易堵,然后通道不畅,吸起气来不得劲,日子久了,就进化成用嘴吸。董卓的嘴也不算小,但脸盘太大,和那四处挂下来的肉比起来,这张嘴的面积就小得可怜了,再加上那么多肥肉的挤压,喷出来的气体格外犀利,要是这间房晚上还睡人的话,不怕没有穿堂风。
曹操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今日一过,人间少了一大奇景。
曹操走到董卓面前,轻轻叫了两声:“相国,相国。”
没反应。
曹操大着胆子,又叫:“胖猪,胖猪。”
董卓一瞪眼,骂道:“[词语被过滤],谁是胖猪,拉出去给我斩了。”
曹操魂飞天外,飞退两丈,伸手入怀握住西瓜刀,却见董卓骂完之后,竟又闭眼继续“咻咻”,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那是听到胖猪后的生理反应。
曹操往窗外张了张,确定没人,这才抽出七星宝刀,打算下手。
可是,在哪里下手呢?曹操这时才发现,要选个好地方下刀可真不容易。
 

 
董卓以一身横练功夫出名,周身的肥肉,就好似是一个极佳的护盾,况且自己昨天晚上细细看了这把破七星刀,研究了半天,除了上面的七颗钻石外,这把刀和普通的西瓜刀没什么两样,上面的钻石还有增加阻力的反效果。盛名之下,还是把这把刀带来,说不定真正砍人的时候,会有意料外的功能,但毕竟心里没谱。
虽说自己真力贯注之下,凡铁也能切金断银,但只要一刀下去,入肉三分,董卓就会立时惊醒,硬功发动之下,全身硬如钢铁,最多再砍进两分,董卓就来得及腾出手来挡格。这入肉五分,再加上凌厉刀气,换了别人,那是非死不可,但以董卓的肥肉厚度,只怕也达不到致命的效果。若无法一刀建功,在这董府争斗起来,惊动了吕布,自己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绕着董卓走了三圈,曹操还是无法决定从何入下刀,就连脖子上也围着一圈肥肉,凸到了下巴外面。
一狠心一跺脚,曹操打算对准脑袋开刀,虽说头骨十分坚硬,但相对也是肥肉较少的部分,贯注了真力的一刀下去,头骨本身的硬度几可忽略不计,只要能够快到在董卓惊醒之前……
下定决心之后,曹操天奕真气全力运转,七星宝刀随着功力的凝聚也开始发出淡青色的刀气,若是让曹操蓄势蓄足了,这一刀当有惊天动地之威。
然而曹操蓄到七分力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因为若是全力以赴,那就无法掩饰自己惊人的杀意和气势,不但会把董卓惊醒,更可能惊动附近的高手。
曹操把七星宝刀缓缓举起,正待劈下,忽然听得“喀”的一声轻响。
曹操大惊,不由得手上力道更加了几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砍,却感觉刀身轻轻一震,一颗大钻竟然激飞而出,斜斜飞向董卓的手臂。
原来这颗钻石是王允新嵌上去的,嵌的时候没嵌牢,此时在曹操真气鼓荡之下,又掉了。
这回可乖乖不得了,这钻石虽说去势凌厉,但打在董卓臂上的唯一后果,就是把他惊醒。
曹操的反应也是快极,钻石一飞出,左手如电,食指和中指一夹,稳稳把钻石夹住,但夹住的时候,钻石已经有五分陷入董卓臂中,钻石取出,陷下去的皮肤立刻恢复原状,未伤分毫。
曹操左手夹着钻石在刀上一搭一扣,已经把钻石嵌了回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也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快如闪电,但董卓的眼睛,已然张了开来。
董卓觉得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张开眼睛,却见到曹操那笑得像一朵喇叭花的脸。
董卓虽然不是什么超卓人物,但也经历过大风大浪,算得见多识广,这时感觉有那么一点异样,默运真气在全身转了几转,没发现什么问题,登时放下心来。
“相国还真是厉害,我刚把这把七星宝刀亮出来,就感应到了这上面的宝气。”
董卓这才注意到曹操双手捧着的刀(刚醒过来的时候,观察力自然不如清醒时)不由吃了一惊。
曹操又微微一笑,手捏刀尖,把刀柄递向董卓。
董卓把刀接过,细细打量,道:“这莫非就是王允的那把七星宝刀,可是这么看起来……”
曹操接过话头,道:“前两天王允打赌把这刀输给了小官,可小官看来看去,除了上面的七颗钻石外,就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本来盛名之下,不应该仅仅只是镶钻西瓜刀而已,一定另有隐密。小官愚鲁,不得要领,特意送给相国,以相国的明察秋毫,一定可以洞悉其中的奥秘。”
“哈哈哈哈,我刚才已经隐隐察觉此刀不同凡响,待稍后参研出来后,再详细告之于你。”
“如此就多谢相国了。”
 

董卓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跳,道:“据说这刀王允还满看重的,老是说要送人送人,实际上捂得紧紧的,上次专门派了人去搞,都没搞回来,呸,这个老狐狸。你到底和他打的什么赌,居然把这七星宝刀赢了回来?”
曹操心中一紧,这下该如何应对。心念一闪,想到那天到王允府上,瞥见一个女子,虽然蒙着黑纱,但后面隐隐约约的脸庞,却仍令自己一阵心跳,特意问了一下,原来是个从遥远的叫阿什么伯的国来的外国人,来中国作学术交流的,名叫貂婵。
这下子说不得,只好把你卖了。
“禀相国,王府有个女子名为貂婵,一直蒙着脸不肯见人,我打赌这是个美女,王允不信。”
董卓兴趣上来了,问:“结果呢?”
曹操压低的声音:“结果那王允的唾沫流了半碗,我靠,那可真是绝色啊。”
董卓小眼珠子放光:“哦,貂婵啊。”
曹操乘机道:“相国,小官告退了。”
董卓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董卓一边拿着刀,脑子里还想着美女,就算曹操有什么可疑,这一时间也发现不了。
曹操背上一阵冷汗,心想自己这个牛皮假中带真,待董卓搞清楚的时候,自己早已经远走高飞。
半个时辰以后。
“操,假的!”董府中传来一声惊天的怒吼。
“娘西匹,好你个曹操,居然拿假钻石来骗老子。”董卓握着七星刀拍着桌子。
原来王允那晚没找着那颗钻石,就派人打磨了一颗同样形状的假钻充数,后来王允一转念,索性又换了几颗假的上去,半真半假,旁人也看不出来,万一有什么变故,也不至于倾家荡产。
曹操毕竟不是生于豪门,不懂识别真假钻石的方法,董卓见过多少珠宝,细细打量之下,就看出了异样。
大怒之下,董卓紧紧握着刀,不知不觉用上了真力。那钻石刚才已经掉过一次,稍以真气激发,就又迸了出来,打在董卓脸上。
“嗯?”董卓用手摸着被打到的地方,一下子静了下来,盯着刀上的那个洞。
固定钻石的白银薄片微微张开,散开的形式状很自然。
董卓全力催发真气,脸涨得通红,终于,又一颗新镶的假钻激飞而出。
董卓细细打量两处的固定薄片,眼中神光闪烁不定。
而此刻,洛阳城外十五里,曹操抢到了一匹马,直奔老巢谯郡而去。
 

二,逃亡
  一个人的本事,贵专不贵博。不管什么年头,只要你在一个方向上下足了功夫,只要不是太过倒霉,总能够扬名立万。而如果什么都学一点,打击面分散了,往往一事无成。
  有时候你看见一个人大大的有名,却觉得他没什么地方了不起。其实那是你没有发现他的长处,要知道,所谓长处不一定就是武功有多高,脑子有多聪明,写毛笔字写得多好,就像曹操,他的长处就是“溜”。
  未了胜先了败,未思进先思退,而且溜起来其快无比,滑不留手,抓也抓不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管什么情况,如何保住自己是第一位要考虑的。”曹操如是说。
  正因为他始终贯彻着这条理念,并执行得非常出色,日后才能铸就辉煌的功业。否则,早就翘了。
  现在,曹操正面临着他人生的第一次大危机,他的“开溜”专长也遭受了第一次大考验。他很清楚,董卓的通缉令很快会传遍天下。虽说有很多地方豪雄不鸟他,但以洛阳为中心的数十个大小城池,依然被董卓牢牢掌握着。要逃到谯郡,路漫漫。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就让我拿出和阿黄玩耍时的全部本事,把追兵统统甩掉。”曹操骑着马跑到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边,“蹭”地跳了下来,“嗖”地消失在草丛里。
  阿黄是曹操小时候和他玩捉迷藏的十四条狗的总称。而这十四条阿黄,养一条死一条死一条再养一条。死因:过度惊吓。
  其实没有哪条阿黄要和曹操玩捉迷藏,那是曹操单方面的事。所以,对于阿黄来说,不管自己在干什么,那个可怕的小孩总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出现。
  比方说,阿黄好好在走路,忽然土里就伸出一双小手,抓住两条狗腿一拉,就让阿黄狠狠摔一跤;比方说,阿黄要尿尿,一溜小跑到一棵树边上,伸起一条后腿就要开尿,忽然从树洞里伸出一只小手,轻轻“问候”了一下阿黄的小鸡鸡;再比方说,阿黄有一次决心找曹操报仇,结果找了半天没找着,累得在那里伸舌头,阿黄去小河边喝口水,忽然看见曹操在水里,“汪汪”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在水里游了几圈没见到人,打算游回来,结果天上一声吼“我来救你”,一个身影树上落下来,砸在阿黄脑门上,然后就骑在阿黄背上把半死的阿黄救上了岸。
  没有哪条狗能经受住这样非狗道的摧残,绝没有,它们就只好死了。连最后一条阿黄,人称神狗无敌大将军,被谯郡第一驯狗高手训练了三年才出道的猎犬王中王,在曹操家里只呆了三天就驾鹤西归。曹操家的大门遂成了狗族的噩梦,没有一条狗敢从他家门前经过,如果谁家的狗不乖,只要主人说一句“再这样就把你送给曹家”,那狗就仿佛通了灵,全身一阵乱抖,对着主人一阵乱舔。
  土遁、水遁、在树上窜来窜去、披着一堆野草爬来爬去、挂在老虎的肚子上……整整十天,曹操以人类不能想象的运动方式和运动轨迹在这无边无际的大山里神出鬼没。他坚信,就是有十万大军来搜山,也绝不会把他找出来。
  当然不可能被找出来了。在第十天的时候,带着一丝怀疑,曹操在一个上风口,也就是一座山头的大树上四处望,几个小时之后,他一个倒栽葱摔了下来。
真是欲哭无泪啊,竟然,竟然没有人在追他,一个人也没有,这些天他全都白干了,这座大山好像除了他,没其他人的鬼影子。
 

曹操开始设想各种可能性,说不定董卓没去向王允证实他的话,说不定董卓觉得派兵来追自己这种小人物太小题大做了。总之,现在曹操失去了让他这些天来上窜下跳活力四射的信念支撑,一下子觉得疲惫万分,一步拖一步地走下山头。
  一个人失意的时候总是特别倒霉,这绝对是真理,所以我们时时要保持乐观的心态,否则就会像曹操那样。
  “叭”,一声清脆的机簧声响起,曹操一跤跌了下去,抱着脚杀猪一般嚎起来。
  一个原本用来夹老虎狗熊一类生物的巨大捕兽夹端端正正套在了曹操的左脚上,五根粗粗的弹簧一起发力,曹操的左脚立时就大了一圈。
  好在曹操不是常人,收腹挺胸屏气咬牙屁股一蹶两手一掰,堪堪把这个夹子弄开,让左脚得以脱出生天。
  曹操对着捕兽夹看了半天。好家伙,被这东西干上一下,就像被人用大力金刚手捏了一下,还是二十年陈的大力金刚手,还正好夹在内力难以运到的脚踝。
曹操甩手扔掉夹子,然后哈哈大笑,道:“就这么一个小夹子,怎能困得住我曹某人。”
  曹操有个坏毛病,就是吃了亏以后就喜欢乐,显示自己从未向困难屈服,向一切恶势力挑战的决心。出发点是好的,但效果很不好,因为他一笑,不知怎么的,就特别容易倒霉。多少年以后在赤壁那地方就是,这会儿也是。
  曹操乐完了,又忙不迭往脚上猛吹气,嘴里还发出“丝丝”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准备继续往前走。
  “砰”,一声更清脆的机簧声响起,曹操一个俯冲摔了个狗啃泥,咬着一嘴土呜呜地叫。
  设置这个陷阱的猎人很有经验,他的想法是这样的。先在猛兽必经之路上布上几个夹子,形成一个圆圈,对付一些中型到大型的猛兽,如果是特大型的猛兽,那么这个夹子一时半会还奈何不了它,一定会带着夹子向内圈跑。又有几个特大号的夹子伺候。之所以不一开始就放特大号的,是怕夹子夹力太猛,把一些小一点的猛兽脚夹断了,一样抓不着。
  所以,曹操这个特大号猛兽,现在就碰上了这种一不小心就会夹断老虎脚的捕兽夹。还好,夹的是右脚,不是雪上加霜,最多算左右开花。
  曹操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追兵搞的陷阱?不行,一定得快点离开这里。
  他呲着牙忍着痛,一时不敢腾出手去拆夹子,手在地上一撑,身子飞起,打算先离开这个陷阱。
  这一掠曹操用了全力,足足飞出三丈,曹操打算先离开至少三十丈开外,如没有追兵出现再处理伤处。
  “哈哈哈哈。”半空中曹操又笑了起来,这回笑声中运上了内力,作狮子吼,打算震晕周围的伏击者,让他们的反应慢一点,不要那么快对自己出手。这是一种很有效的方式,如果真有什么伏击者的话。
  笑声未绝,就在曹操打算用手击地再次腾空而起的时候……很不巧,他白白小手拍下去的地方,正位于那个捕兽夹综合陷阱另一边的外圈。所以,曹操的右手,就以千钧之力拍向了一个隐藏得很好的捕兽夹。这样,他再次腾空而起的时候,身上就有两个大大的捕兽夹,身形也不如第一次曼妙,歪歪斜斜飞向一边。
好个曹操,竟然没有出声(因为刚才狮子吼吼到一半又被夹,内力岔了气,胸口堵),在危难中显出了其豪雄本色,一个金鸡独立,用仅剩的左脚稳稳站住。
  如果……如果布这个陷阱是一般的有经验老猎人,那也就算了,可是,曹操碰上的,是一个猎人世家的王牌猎人。他这次布的陷阱,叫做“天罗地网鬼神难逃擒龙大阵”。连龙都要抓,刚才那点布置自然不够了。
 

曹操也真有本事,站稳的同时,真气已经理顺,迅捷无比地在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待要挣脱两个夹子,脚下却微微一沉,然后一紧,被一根两指宽的牛筋索拴着脚倒挂在一棵参天大树上。
  那王牌猎人十分清楚,能引发这层陷阱的猛兽,必然非同小可,说不定是什么传说中的凶兽也未可知,所以,这最终陷阱,绝不是这样就算了,一经触发,会引起擒龙大阵中所有捕兽夹的连动。
  可怜那曹操,只见到一群张着血盆大口呼啸着飞过来的大大小小捕兽夹,一闭眼,功运全身,然后作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赶紧主动晕过去,省得痛。
  第二天上午,陷阱的始作俑者——王牌猎人出现了。
  看到三层陷阱全部发动,王牌猎人不由得激动得热血沸腾,赶忙跑到那棵大树下抬头向上瞧,却发现猎物的体型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由于曹操的外面裹着一层捕兽夹,所以王牌猎人一时也没认出这是个人,直到把他放下来,费了两个时辰九牛二虎之力取下了除四肢外的所有夹子,才依稀看出,这竟然是一个人。
  能在遭到这种攻击后仍保持人的形状,足见曹操内功之深厚,那天奕真气实为绝世神功。
  没有力气再取下曹操身上剩下的夹子(这种夹子普通人搞一个时辰也取不下一个),王牌猎人背起曹操,打算进城为他找医生。
  这王牌猎人还真不是盖的,常常背老虎狗熊下山,所以这时候背着曹操也健步如飞,才一个多时辰就抄小路,赶到了山脚下的中牟县城。
  由于曹操深知脸面的重要性,先前把大半神功运到了脸上,虽然脸上吃了几夹子,也没怎么走样。所以王牌猎人经过城门口的时候,一看上午刚贴上去的缉拿曹操的画影图形,就认了出来。背着曹操直奔县衙,领了一百两银子花红赏银,乐呵呵回家去了。
  曹操就是这样被抓住的,真的是很冤。如果先前他没有嗖嗖嗖在山里溜来溜去耗费体力,如果先前他能一直保持乐观的心态……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过了许久,当曹操悠悠醒转时,已是身处牢房。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到处是乌青,到处凹凸不平。凝神想了想,这才记起先前发生什么。暗自运转了一下真气,觉得并无大碍,内脏和骨头都没什么问题。心想董卓的人下手怎么这么厚道,一点都不职业,要是换了自己,早就先把对手废去武功,免得再生事端。心中暗喜,四下打量之时,却愈发奇怪起来。
  照他想来,自己不慎落入陷阱被擒,一定被重兵解押回京,而现在自己手上竟只上了木镣,四周的牢房也十分简陋,关一般的江洋大盗还可以,像他这样的高手,随时都可以破牢而出,看规模,只是一般小县城里的牢房。难道说,还有什么看不见的机关陷阱,或是别有诡计?
  再细细打量,曹操竟然发现,这里的牢房设备还不错。曹操住的是一间单人房,地上铺着一层软软的干草,很干净,显然是刚铺上去不久,也不见有什么爬虫,足见经常打扫,角落里还有一席雪白的床褥,虽然不是很新,但洗得很干净,那床褥上居然还有个枕头。另外,在靠近牢门的地方,吊着一个铜铃,不知是派什么用处。
 

        曹操走到牢门前,透过木栅栏观察对面的其它牢房,发现其它房间的设备更好,有吃饭的桌子还有靠背椅,左前方那间双人房里的两个人居然在下棋。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着像是旅馆而不是牢房?
  带着怀疑的心情,曹操走近那个铜铃,用小指微微用力弹了一下。
  “丁铛”,铃声在寂静的长廊中蓦然响起。
  “急什么急什么,来了。”远处传来狱卒的叫声,然而就有两个人搬了一张  吃饭桌子和靠背椅过来,打开牢门,把桌椅搬进来。
  “还有什么额外要求吗,没有?那我们就走了。”
  曹操呆呆看着他们开门,搬东西,关门,走人,心想这也太大意了吧,哪有管理这么不严格的牢房啊。
  曹操打算看看再说,这里真的很奇怪,冒冒失失就往外闯太危险了。
  “铛铛铛”,外面传来一阵铜锣声,然而一个青衣儒生踱了进来,从长廊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用和蔼的目光看着每个人,所有做各种各样事的人立刻在牢里排排坐好,曹操莫名其妙,也学他们的样子坐好。
  青衣儒生最后走到长廊的中间,也就是曹操牢房的斜对面站定,清了清嗓,朗声道:“各位,今天的每日开讲,现在就开始了,今天我要讲的故事,名叫龟兔赛跑。”
  “有一只乌龟,又有一只兔子,两只可爱的小动物打算比一比,谁跑得快。”
  “轰”,许多犯人大声笑出来。
  “兔子拔了一根胡萝卜,朝天上一扔,胡萝卜落地之时,就是起跑的信号,目的地是两里外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兔子嗖嗖嗖,一下子就没影了,乌龟低着头拼了命爬啊爬啊,兔子窜了一会儿,回头一看,兔子的视力很差,眼睛都红红的,所以连乌龟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兔子看见前面有一片草丛,就一下子跳了进去,呼呼呼睡起觉来,乌龟还是自顾自爬啊爬啊。等兔子醒过来,再嗖嗖嗖窜到歪脖子老槐树那儿,乌龟已经先到了。所以这次龟兔赛跑,是乌龟赢了。”
  青衣儒生讲完故事,看了看周围的犯人,见他们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自己,微微一笑,说:“今天的问题是,为什么乌龟会赢?”
  “因为兔子睡觉耽误了时间。”
  “不对。”
  似乎是标准答案的回答一下子就被枪毙了,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快点想答案哦,和从前一样,说对了就可以释放哦!倒数计时,十,九,八……”
  “乌龟给了兔子十斤胡萝卜,买通好了。”
  “不对,七,六……”
  “兔子晚上没睡好。”
  “不对,五,四……”
  曹操觉得他应该说话了:“魅力,兔子受到乌龟龟格魅力的感召,心甘情愿输掉的。”
  青衣儒生望向曹操,道:“你这个回答倒很有创意。”
  曹操见他望过来,连忙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可是他忘了他的脸在不久前遭到了何等非人的待遇,虽有神功护脸,但依然不免青一块紫一块,让他这个原本可能真的很迷人的微笑,打了十七八个折扣,令儒生一阵反胃。
  “虽然有创意,不过还是错,三,二,一。好,正确答案是,这是一只很慈悲的兔子,看到乌龟那么努力地爬啊爬啊,不忍心赢了它,所以宁愿自己背上骄傲自大的骂名,也要满足一下这只平日里最让人看不起的乌龟,让它从此找回乌龟的自信,有了自信才可以坚强地继续活下去,这是一个强者对于弱者的关爱。”
  “怎么,有疑问吗,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你们想一想,一只乌龟要爬两里地,那要花上多少时间,那只兔子需要睡这么长时间吗,还有,你们也不是没见过兔子,听觉多么灵敏,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如果不是故意的,还有第二种解释吗?所以,待人要仁慈,要宽容,要恭让,要向兔子学习,好了,今天的每日开讲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要注意收听哦。”
 

“喂,那边的兄弟,”青衣儒生就这样施施然走了,曹操心中一大堆的疑问,忍不住和对面牢里的两个犯人打了个招呼:“刚才那是谁啊。”
  那两个犯人刚才好像不是很起劲,只是坐着听,也没有抢着回答问题。两人个头瘦瘦矮矮,面相也不甚凶恶,这里大多数的犯人都是这样,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进来,总之都不像是能杀人越货之人。
  “是新来的啊,哈哈,你一定猜不到那是谁,那就是我们这里的县太爷,姓陈名宫字公台。”
  曹操更加糊涂了,好好的一个县令,怎么搞得好像说书先生一样,还搞什么每日开讲。
  “俺叫王小狗,他是王小猫,你叫什么?”
  “我,我叫曹操。”
  王小狗说:“俺说曹操啊,你看这里的环境怎么样?”
  “还可以吧。”
  王小狗眼一翻:“什么还可以,简直是很可以了,比俺们家还要好,每隔几天有人来打扫,吃饭有时还能吃到肉,那么好的地方,现在到哪里去找。”
  曹操眨了眨眼睛:“你是说……”
  “小猫是俺阿弟,你以为咱是怎么进来的,咱在县衙门口互相打得鼻青脸肿,才被抓进来,这还多亏小猫认识一个捕快,才开的后门。这里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王小狗用眼瞅了曹操半天,又说:“像你这样真犯了事的,这里倒没有几个。”
  曹操苦笑,又问:“那为什么这里的条件这么好?”
  “就是刚才你见过的那县老爷,人可好了,他常常说,人性本善,就是再凶恶的江洋大盗,也可以被教化成谦谦君子,所以他就每天来这里教化教化,要是有谁能回答出他的问题,就说明他教化成功,就可以出去了。把牢房搞得这么好,也是他的主意,说什么要尊重人权,要以仁治和法治相结合,互补互进什么的,他说了一大通呢,俺们也记不下那么多?”
  曹操听见了一个新名词,很是好奇:“人权,什么人权?”
  王小狗手一摊:“别问,俺也不知道,俺只知道要是有人的拳头很硬,那是一定要尊重的,否则脸上就要开花了,至于他这个人权,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
  王小猫咪起眼睛笑起来,道:“其实,县大爷每天的问题,我们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就是那套呗,什么事都套到仁德道义上来,不过没人会真去猜准了,否则一出去,再想进来就没那么简单了,这里的牢房,那可是一直客满的啊。”
曹操指了指自己这间房间:“那我呢,我这间呢?”
  “那个张进财,昨天一早听小五子说他家隔壁豆腐西施张阿翠她老公死了,就答出了县太爷的问题,回家去了。小五子就是矮矮胖胖刚才搬椅子进来的那个,人挺不错的。”
  曹操想了想,又问:“你们县太爷这样随便放人,没关系吗?”
  王小狗大笑:“我说你哪里人啊,天下大势懂不懂,现在这样子,一个县令抓什么人放什么人,莫说是我们这样的,就真是什么了不得的江洋大盗,又有谁会管。” 
 

曹操被训了一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想江湖中果然藏龙卧虎,随便一个王小狗就对国际大势那么清楚。
  王小狗见曹操这样子,连忙安慰他:“其实这也都是别人教的。”
  曹操的头抬了起来:“谁,他在哪里?”
  “人早走了,前几个月,我们这里来了一个叫单福的,不知犯了什么事,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可神了,在这儿蹲了一个多月,有一天早上,忽然人就不见了。”
  “单福?”曹操暗暗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都打听明白了,曹操决定先不急着闯出去,等明天的每日开讲,如果能答出来,被这个县令放出去,也省得自己现在费劲,而且这世道摸不准哪里就藏着个厉害人物,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牢里不分日夜,吃饱了就睡。第二天午饭吃过没多久,盼望的“铛铛”声又传来了。
  县令陈宫又走了进来,来回走一遍,中间站好:“各位,今天的每日开讲,现在就开始了,今天我要讲的故事,名叫农夫与蛇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农夫……”以下省略(什么,没听过,这,这,回家问你妈去,别浪费我的时间)。
  “今天的问题是,为什么农夫被蛇咬到?”
  曹操脑子动也不动,举手回答:“这有什么难的,冬天嘛,那条蛇在冬眠,结果被那个农夫放到衣服里去,睡得好好的,就被热醒了,火一大,就咬了一口,换了是我,我也咬的,说不定正梦到一条美女蛇向它摇尾巴呢。”
  “不对,十,九……”
  曹操这才想起昨天王小狗的话,暗骂自己蠢,连忙继续抢答:“是这样的,农夫觉得蛇好可怜好可怜啊,在冰天雪地里被冻了这么久,想想万物的生命都有其价值,下定决心要救它一命,但是怕自己的暖气不够,就故意让它咬一口,增加一点能量,好活过来,正所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阿弥陀佛。”
  “哗哗哗。”大家都被曹操真诚的演讲打动,鼓起掌来。
  陈宫盯着曹操穷看,像发现宝一样,说:“正确,看不出你这个人还真有悟性,也不亏我一番苦口婆心。”
  曹操说:“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陈宫沉吟道:“原来该是这样,只是……你且先跟我来。”
  小五子和另一名狱卒小六子打开牢门,引曹操出去。
  曹操被引到一间宽敞的房间,四壁皆书,或纸或绢,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墨香。窗前的书桌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用大篆写着一个“仁”字。
  曹操的木镣依然没有取下,小五子两人侍立两旁。
  陈宫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出去。
  小五子微有些迟疑。
  陈宫盯了曹操一眼,道:“没事,下去吧。”
  两人告退,带好门。陈宫和曹操在书桌两边的椅子上落座。
  陈宫随手从桌手拿起一张纸,展开念道:“曹操,字孟德,谯郡人士,有不臣之心,现潜逃在外。”读到这里,把这张通缉榜文扔给曹操。
 

曹操看到花红赏银一百两银子,不由失笑。自己办学习班得来的珠宝玉璧比这一百两多出何止百倍,不过那个装着珠宝的包裹醒过来的时候就没了。
  陈宫道:“如果没有这张纸,我当即就可以放了你,但现在,这却由不得我做主。”
  曹操心想你做不了主干吗把我带到这儿来。知道这县令必然还有后话,便默然不语。
  陈宫却话锋一转,问:“你刚才最后那一句,说得很是慷慨激昂,只是那什么佛和地狱,又是什么东西。”
  曹操心里一乐,这回你还不钻我套里去。于是滔滔不绝地把小时候从家里收留的一个行脚僧那里听来的关于佛的东西一股脑儿搬了出来,还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又讲了诸如国王舍身喂鹰等等仁义慈悲得一塌糊涂的佛经故事,直把陈宫听得如痴如醉。
  “那个国王啊,割啊割啊,把手上的胸口的大腿的小腿的还有屁股上的肉全都割了下来,放到秤上,居然还不如那头鹰重,也就是说,还是喂不饱那鹰,所以,他又把背上的手掌上的脚脖子上的脸上的……”
  曹操每说一个地方,陈宫就惊叹得“哇”一声。
  “背上的”
  “哇”
  “手掌上的”
  “哇”
  “脚脖子上的”
  “哇”
  “脸上的”
  “哇”
  “头颈上的”
  “哇”
  沉默。
  曹操使劲想了想,好像人身上也没什么地方还有肉了,才说:“都放到了那秤上,结果……”
  陈宫瞪大了眼睛朝他看:“应该够了吧,不会吧,还不够,不要啊。”
  “答对了,还是没有老鹰重。”
  “哇,什么秤嘛,是不是公平秤啊。”
  “最后,那个国王整个人都站到了秤上去,这才和那老鹰一样重。这个时候,天上哗哗地掉下花骨朵来,所有的神佛都显了身,夸那国王好样的。”
  陈宫愣了半晌,长叹一声道:“这已经不是人权了,而是万物生灵,都有其‘人权’,我辈当以那国王为楷模,只是又有几人能做到。”
  曹操装模作样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样吧,以后每天的每日开讲,就让你来讲算了。”
  “呃……”曹操没想到费了那么多口舌,居然是这个结果,道:“这么说,县大爷您是有仁无信了?”
  陈宫看着曹操微微一笑,道:“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是甘愿留在那里的,莫非你竟以为我不知道?”
  曹操一愣。
  “天下大乱将至,民不聊生,牢里虽不自由,但有些人的生活状况,却远比坐牢更糟。我这个牢房,早已不是牢房了,只不过是让太过悲苦的百姓有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地方。也难得有人能安安心心听我说教几句,这也是各取所需,又何来守信不守信。”
  曹操没想到这陈宫心里竟然如此清楚,不由对他刮目相看。听他说到天下大乱将至,不由心中一动。
  “而今天子稳坐洛阳,又有董相国等一力辅佐,不知大人刚才所说大乱将至,指的又是什么?”
  陈宫并不回答,却反问曹操:“那通缉榜文上所写的,你有不臣之心,所指何事啊?”
  曹操是何等样人,你眼皮眨一眨他就知道你腿毛有几根,陈宫这样说话,已然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朗声笑道:“董卓发的通缉令,说人有不臣之心,你说指的是什么?”
  陈宫的眼睛亮了起来。
  曹操遂把他如何从王允那里义无反顾地承担下了刺董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明知必死依然勇闯董府,手持七星宝刀在董府里七进七出,最后在刀刃离董卓脖子还有零点一寸的时候让吕布给一戟劈飞,然后拼死逃离洛阳城等等“事实”娓娓道来。
  最后,曹操很真诚地看着陈宫,痛心疾首道:“要重振我汉室,一定要有像先生这样的仁者啊,我待返谯郡高举反董义旗,若蒙先生不弃,操倒履相迎啊。”
  没有人能抵挡曹操这样的真情攻势,至少陈宫就不行,至少也要刘备这样级别的,以真情对真情才行。所以,陈宫就把所有的犯人全放了,卷起铺盖,跟着曹操这位明主往谯郡去了。那个原来没收的包裹,自然也重新回到了曹操的手上。
  “这就是共襄义举的经费,为此我要捐出所有的家财。”曹操对一脸敬仰的陈宫说。
 

三 伯奢之死
  为免多生枝节,两人日夜兼程,赶往谯郡,已渐渐走出董卓的势力范围。
  沿途遇到好些盗匪,但以曹操的身手,只要没遇上真正的大高手,凭身上的天奕真气加手上一柄寻常的青钢剑,还不把寻常山贼放在眼里,只是碍于自己在陈宫眼中的“仁者”身份,才没有妄开杀戒。这一日,两人到了成皋。
  “噌”,曹操一跃下马,窜进了一片林子。
  “曹公,慢点,等等我。”陈宫气喘吁吁牵着两匹马跟了进去。
  那个时候就已经有“逢林莫入”的古训了。但曹操不管这些,因为他看见了一只狗。
  这些天,由于一直在董卓地界,两人不敢正大光明地走官道,更不敢跑进城里去大吃大喝,只好由陈宫在路边摊买一些干粮,尽拣没人的荒郊野外赶路。要想吃好的,那非得自己想办法抓野兽。陈宫是个读书人,别说抓野兽,就连现成的野兽也不会烧,曹操倒是有本事抓,但烧菜方面也一样白痴。这些天来,两人吃了一顿烤狼一顿烤鱼一顿烤狐狸一顿烤青蛙,曹操火头掌握得很奥妙,使得陈宫觉得,这几种动物烤出来的味道都差不多,没什么区别。
  曹操每次看见陈宫皱着眉头吃烤味,总是安慰他:“先忍忍,这些东西我都烧不好,但只要让我抓住一只狗,我可有十七八种方法把狗烧成绝世美味。”说这话曹操是很有把握的,作为谯郡公认的狗之终结者,曹操对于狗肉的烹饪也着实有一套。
  可是狗不是说有就有的,连着好些天曹操都没有闻到狗的味道,心中十分失落,所以当那只大黑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曹操眼睛立刻就放出光来,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欢呼雀跃。而且,曹操觉得他看着这条狗很眼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只毛色贼亮的大黑狗瞪着大眼睛打量了曹操一番,全身的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转身便逃。曹操哪里肯放,轻功施展开,直追而去。于是就有了先前的一幕。
  这只狗大概知道已经到了自己生死存亡的关头,激发出全身的潜力,四足翻飞,一窜就是一丈远,而且常常快被追到的时候就一个急拐,灵活异常,居然让曹操一时之间也抓它不到。
  不过一人一狗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短,眼看片刻之间大黑狗就要被擒,那狗“汪汪”直叫,声音中充满了惶急之意。
  “旺财旺财,你在哪里?”一个人在前面大叫。
  大黑狗听得人唤,立刻加速往声音的方向跑。
  曹操听见这声音,却不由愣了一下,速度也放缓下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蓝布衣的中年人远远站着,那只黑狗则躲到了他的身后,连头也不敢伸出来。
 


“曹贤侄,别来无恙。”说话的人,正是谯郡第一驯狗师,当年驯出过被曹操三天解决的猎犬王中王,曹操他爹曹嵩的拜把子兄弟,姓吕名伯奢。
  “怪不得有点眼熟,原来是你训练出来的狗啊。”
  吕伯奢一脸庆幸,要是他晚来一步,他精心培育的新一代猎犬王中王就没了。看见曹操的眼神老是瞄到自己背后,心里一阵发毛,忙道:“贤侄没事就好,我听人说,你爹已经避到陈留去了。”
  曹操一怔:“陈留?”
  “是啊,来来来,先到我那儿坐坐,搬到这儿好些年了,你还是第一次来呢。”
  “哦,我还有一位同来的朋友,刚才跑得急了一点,他没跟上。”说到这里,曹操又瞄了一眼旺财,咽了口唾沫。
  “没事没事,旺财,去,把客人带回家来。”
  旺财一声欢叫,撒丫子跑了。
  吕伯奢的家就在林子里,几间房一个大院子,虽然不能和京城的王公显贵比,在乡间也不算小了。
  到外屋坐下,不久旺财引来了陈宫,吕伯奢和曹嵩的关系极好,见到曹操没事,满心欢喜,问了问曹操近来的情况,就说:“贤侄稍坐。”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吕伯奢走出来,说:“真是不好意思,没什么好酒了,我这就去西村沽两斤回来,晚上咱们畅饮一番。”
  吕伯奢是个急性子,没等曹操客套就跑了出去,骑上一头小毛驴,顺着林间小道一路小跑向着西村而去,旺财在门外偷偷看了曹操两眼,“汪”地叫了一声,追着吕伯奢跑了。
  “真……真是神狗。”陈宫叹道。
  曹操不屑:“切,看到我还不是一样跑,有本事跳过来让我抱抱,老吕驯狗是越来越没长进了。”说着说着又咽了口唾沫。
  跳过来让你抱那就是蠢狗了,陈宫心说。
  两人正在外屋枯坐,里面却传出奇怪的声音。曹操脸色微微一变。
  陈宫听得牙都酸了,问:“那是什么声音?”
  “磨刀声。”曹操回答。
  “磨刀?”最近赶路一直东躲西藏的,过去老是说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陈宫现在胆子特别小,想起刚才吕伯奢到内堂去了好一阵,脸就白了,问:“曹公,你和吕公的关系怎么样?”
  “还可以。”曹操回答。
  “什么叫还可以?”陈宫的心悬了起来。
  “好一阵子没见了。”
  “会不会……会不会……”毕竟那是曹操的长辈,也不能乱怀疑人。
 

曹操心中也起疑,不过所谓艺高人胆大。曹操其实也不能算艺高,那天奕真气虽是天底下知名的内家绝学,但曹操心不在此,只练了个半吊子,他总认为要当乱世豪雄,魅力指数第一,政治指数第二,战略指数第三,武力是否强横,却要排在后面。所以曹操的身手,也只比普通高手强那么一筹两筹,不过凝神用心的时候,双目中透出的慑人神光却有勾人心魄的异能,很多功力相仿的人只被曹操横上一眼,就心神不宁,稍差一点的更可能在猝不及防之下真气浮动,就像那日王允席上的那几名参将。而曹操脚底抹油的轻功,也非一般人所及。
  没听说过高手在杀人前还要磨刀的,所以就算真有危险,自己也足以应对,乐得安安稳稳坐着,静观其变。陈宫就没有曹操这样的底气。
  曹操见陈宫这模样,心里对他的评价立时就低了三分,道:“要么陈先生过去看一下。”
  陈宫苦笑:“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那磨刀之声犹自不止,曹操也听着心烦起来,对陈宫道:“那就一起去看个究竟。”
  话说那驯狗大王吕伯奢生有两子,大哥叫吕继业,二弟叫吕继志,这样起名字,自然是希望两人能继承自己的驯狗绝技。这两兄弟也挺争气的,从小就对狗很亲热,最要好的那条狗名叫“大将军”,从出生开始,三年间眼看着大将军一点点长大,被吕伯奢驯得越来越通灵,也越来越威武雄壮,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大将军“汪汪”一叫,路人为之侧目,好威风的。可是,有一次大将军被曹家伯伯要了去,改名为“阿黄”。三天后就传来了噩耗——阿黄因惊吓过度翘辫子了。
  两兄弟深受打击,自此对驯狗再提不起兴趣。那也难怪,谁让他们爹三年的心血让人三天就搞定了呢。不过,怀着从小培养出来的对动物的热爱,两兄弟把满腔热情倾注到一个全新的领域——驯猪。
  猪是人类的好朋友,到处都看得到,而且个头比狗大,四肢强健有力,更重要的是,猪有那么大的脑袋,说明脑子比狗要大得多,如果说这种动物平时表现得没有狗那么出挑,那么只能说明人家大智若愚,不愿意显山露水,有高人风范,开发潜力很大。
  认清了这几点后,吕家两兄弟就开始了他们的驯猪生涯。经过了一番艰苦的努力(不要问我过程,我对这方面也不太清楚),两人终于对猪的语言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不过那也只不过是“一定程度”而已。就像现在大城市里的天气预报,下雨是要讲概率的,同理。
  比方说,猪尾巴左甩三下右甩三下,又哼了一声,那多半是要大便了,如果哼哼了五六声,那多半是便秘了。最让两兄弟不满意的是,现在他们对猪语言的了解一直停留在生理需求上,一直没能上升到精神层次。他们把这一点归咎于,至今都没遇上一头有天份学习态度端正的猪。
  有时候两兄弟苦恼于没法与猪尽情交流,就蹲在猪前面,很诚恳地看着猪,一看就是半天,猪好像也很陶醉,不时地哼哼两声。于是两兄弟站起来的时候,往往一脸猪唾沫星子。
 

 
前不久,两兄弟搞到一头新猪,瘦瘦的很是精神,整天跑来跑去不同凡响。两兄弟觉得这头猪很有前途,要好好调教一番,争取在三个月内达到让猪直立行走三十步、看家、抓老鼠、捡骨头等普通技能,并向4以内加减法(猪有四只蹄子)这个新领域发起冲击。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刚才老爹进来说,有贵客到,要杀一头猪,还要瘦肉型的,点名拿这只很有前途的猪开刀。两兄弟知道老爹早就看这只猪不顺眼,三天前在训练猪直立行走的时候,走到二十九步的时候没撑过去,一翻身倒在地上,把蹲在旁边看热闹的旺财压在了下面,后来旺财看见这只猪就逃,对吕伯奢表示那只猪是故意的。昨天吕继业还对阿弟说,是不是把这只猪转移出去躲几天避避风头,等阿爹火气过去再回来,没想到是祸躲不过,既然老爹正式发了话,那再不愿意也得把猪宰了。
  “真的,真的要杀了它吗?”吕继志问老哥。
  “嘘,轻点,别给它听见了。”吕继业轻声说。
  吕继志点头。不能在临死前给这头和自己感情这么好的猪再增加心灵上的恐惧。
  “把刀磨快点,待会儿看准点下刀,不要让它受太多痛苦。”
  “唉,真不想啊,但……没办法了。”
  “快点,别废话了,这家伙灵得很,别让它发觉了。”
  陈宫在走道里听了这几句,心惊胆颤,用手使劲推曹操,道:“曹公、曹公,这可如何是好,遇上黑店了。”
  曹操心里也挺烦,不想吕伯奢与自己家这般交情,竟也不免于此,听陈宫在自己耳边叽叽歪歪,心中一阵火起。你不是“仁”吗,这时候怎么不去以“仁”治暴啊,果然只是一个书生而已。
  曹操这个人,若是真动了杀机,那下手是绝不留情,当下掣出青钢剑,纵身跃到院子里,剑光到处,只会养猪完全不通武艺的两兄弟连哼也没哼出一声,就被刺穿了咽喉,扑地毙命。
  陈宫颤巍巍走到院子里,看见两兄弟倒在地上,血自喉间汩汩溢出,不由以手加额,不敢再看。
  曹操目光匹练似的四下一扫,只见一头瘦肉型的猪在院子里溜达来溜达去,再无他人,眉头刚自微微一皱,却听得有人在喊:“大少爷、二少爷,杀完了没?”
  陈宫一激灵,抬头看时,曹操身影已经不见。
  陈宫抽出青钢剑,持剑当胸,低眉敛目,装出高手模样,倒也有一番气势,过了一会儿,手就酸了,咳嗽一声,悄悄换了一只手,暗盼曹操快快回来。
  好在片刻之后,曹操就闪身跃回院子,青钢剑已经入鞘,全身上下也无半点血迹,只是这时吕家上下八口人,再没有一个活口。
  陈宫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和曹操匆忙上路。
  刚出林子不远,两人竟然迎面遇上了骑着小毛驴回来的吕伯奢。
  旺财见到曹操,一反之前的畏惧,竟然狂吠不止。曹操眯起眼盯着这只黑狗,双目里弥散出森冷杀意,旺财毫不示弱,一对大圆眼死瞪着曹操,全身毛发都快要直立起来。
  吕伯奢大是意外,忙安抚旺财。
  曹操收回目光,对吕伯奢笑道:“这只狗王可是远胜往昔啊。”
  吕伯奢听得曹操赞狗,喜翻了心,道:“哪里哪里,只是贤侄为何急着走,我已让两个儿子宰了家里最好的猪,酒也已经买来,再怎么样,也要在我这里住一晚啊。”
  曹操心里“喀登”一下,脸顿时僵了。
  坐的马仍然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旁边的陈宫也低着头策马跟在曹操身边。吕伯奢不明所以,看着两人从身边过去,又叫了一声:“贤侄。”
  曹操一勒马,转回头,神色已然平复。
  “伯父,侄儿上次离家的时候,父亲大人曾经交待过,若是遇到伯父,须问一问,伯父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哦,最大的愿望啊……”吕伯奢以手捋须,“就是训练出一只谁都不怕的狗中之王。”他弯下腰摸了摸旺财的头,说:“刚刚它还有点样子,不过总觉得还缺一口气。”
  听见这样的回答,曹操不由愣了一愣,喃喃道:“这样的愿望啊。”话音方落,手上剑光暴起。
 

吕伯奢只觉得一阵光华耀眼,喉间一凉,全身立时就没了力气,软软地从驴上倒了下来,那驴子一声嘶叫,逃了开去。
  青钢剑上染着殷红的血色,一滴,两滴,三滴。
  旺财围着吕伯奢的尸身转,探出前爪推了推吕伯奢的手,见主人没有反应,又去舔主人的脸,却舔到了吕伯奢喉头涌出来的鲜血。
  陈宫张大了嘴,喉间“嗬嗬”地响。
  “为,为什么,原来已经杀错了,为什么还要再杀?”
  曹操冷冷扫了陈宫一眼:“我待回去高举义旗,若此事传出,义字何来,事必不成矣。”
  陈宫惨然道:“这,这就是你的‘仁’,你的‘阿弥陀佛’?”
  “他若返家,看到惨状,那是生不如死,与其活着受苦,不如由我亲手了结,这就是我的仁。我早已经说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忽然听见一声吼,曹操定睛看时,旺财飞一般冲过来。
  曹操一抖手,青钢剑飞出,紧贴着旺财的鼻尖插在地上。
  旺财一头撞在剑身上,竟然将青钢剑撞断,去势不减,后腿在地上使劲一蹬,腾空跃向坐在马上的曹操,腹部在断剑上擦过,立时洒出一串血珠。
  曹操横起小臂一挡,旺财一口咬在曹操手臂上,浑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嘴上,牙齿深陷入肉,就这样吊在半空。
  曹操就这样用左手举着旺财,看着它死盯自己的眼睛,从曹操手上涌出的血和旺财腹部流下的血在空中流成两条红线,落入小道的尘土里。
  陈宫只懂在旁边呆呆看,一时也不知该干什么。
  良久,曹操轻叹一声,真气运转,手臂立时坚逾钢铁,“嘣”的一声,旺财被弹飞出去。
  半人多高的旺财“砰”然摔在地上,缓缓翻过身来,受天奕真气反击之力,全身骨头也不知断了多少根,就是一个普通壮汉也早死了两次,旺财却还能艰难地爬回吕伯奢身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主人的脸,方自头一歪死去。
  曹操下马,在一人一狗的尸首前拜了三拜,才简单包扎了一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上马直奔陈留而去。
  一路上陈宫径自埋怨不已,曹操也不多答话。次日清晨陈宫醒来,曹操已经不见,只留下一锭金子和一封手书。
  陈宫展书观看。
  “空有施仁之志,若无施仁之手段,终归无用,先生以为然否。公与操既兴不相投,就此别过。昨日之事,公如自忖无愧,尽可言说操之不义,悉随君便。”
  陈宫知道昨天自己举止失态,让曹操小看了,心里颇为不服,“如何仅凭这一点点小事,就断言我没有施仁的手段。”却也没有再追赶曹操的意思,打算另投明主,一展自己的抱负。
 


 四 聚义
  “叭”,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曹操的肩膀上,曹嵩笑得眼睛也眯了起来:“好儿子,搞出这么大的声势来,让满世界都贴了你的头像,真不是盖的。”
  等到曹操把那大大的包裹打开,珠光宝气溢了一屋子的时候,曹嵩的眼睛已经瞪得快要掉下来。
  曹家在谯郡虽也算望族,但和洛阳的那堆大户比起来,真是不值一哂,家底说是殷实,也不过就一二万两银子家当,此刻曹操包裹内的珠宝都是顶级货色,随便拿一个出来都价值逾万(那是当然,拿来充9999两银子学费的嘛)。曹嵩一辈子没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当即就在心里一五一十地算起价钱来。
  曹操看见老爹呆在那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说:“别算了,怎么也上百万。”
  “发了发了发了发了发了……”曹嵩像念经一样念了十几声,忽然伸手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曹操的耳垂。
  那是最不易运功保护的部位,曹操杀猪一般叫起来:“痛啊,不是做梦啊,要掐掐你自己去。”
  曹嵩想想也是,伸手到腋下轻轻搔了几下,“呼呼嗬嗬”一阵乱笑,遂证明了果然不是在梦里。
  “这下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唷。”曹嵩欢喜得说话音都变了,“唷”字念得一波三折高亢入云,好像要唱起歌来。
  曹操皱了皱眉头:“爹,这年头,不是有钱就能吃一辈子的,有钱,还得有权哪。”
  曹嵩一愣。
  “所以,这笔钱,我打算作为建军的启动资金。”
  曹嵩一张脸马上哭丧下来。
  曹操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又说:“这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只要打仗打赢了,比收地租赚得多多了,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 
  “真的?”
  “真的。”曹操很诚恳地望着他爹。
  “不过真要建军,这一笔钱,还稍嫌不够,最好再拖几笔资金进来,爹你到陈留也不少时候了,这儿谁最有钱。”
  曹嵩听到要去拉风险资金,立刻就乐开了,心里数了一遍陈留的豪门,脸却又耷拉下来。
  “这陈留城倒是有一个巨富卫弘,家资百万,说不定比你这包裹里的珠宝还要多些,只是这个人太也抠门,要想从他身上捞钱想也别想。除他之外,就没别的值得一提的人了。”
  “有多抠?”
  “比你爹我还抠。”
  曹操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才是英雄好汉。明知道有一大座金山,试都不试一次就放弃,这也不是曹操的风格。
 

曹操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一来二去,就把卫弘的底细摸清楚了。
  这个人,真可谓是几朝天子一朝臣。最早的时候,他说十常侍之首张让是他表姨他叔公他侄孙他义父的堂弟,后来,又说大将军何进是他老爹他小姑他叔叔三老婆大哥的铁哥们兄弟,现在换了董卓当政,居然又是他卫弘拐了七八个弯的亲戚朋友。
  如果一个人说他是最高领导(汉帝不算)的亲戚,那么最高领导要是不发话的话,谁又敢说他不是,做起事来,谁又敢与他为难。奇怪的是,以卫弘经营铁器规模之大,最高领导不可能对他毫无耳闻,但居然对他的说法不加评论,既不赞同又无呵斥,令旁人摸不着头脑,卫弘生意也就越做越大。
  对于好心人通报上来这样的情况,曹操只是一笑置之,以曹操的智力,再加上在洛阳呆了这么些时候,卫弘的手段,一听就了然于胸。
  说穿了也没有什么花头,只要你有足够的人手,想和任何人搭上点关系,都有可能。常言说一表三千里,一个人的家族谱系,如果以最宽泛的概念来算,那是极其庞大的一个群体,再加上邻居、同窗、好友以及这些人的家族谱系,更是可以动辄牵出一个以十万人计的大群落。
  打一个简单的比方,今天你在路上遇到一个樵夫,问了问路,然后继续往前赶。在有心人的口中,这件事情就可以变成:你和一个樵夫道左相逢,一见如故,长谈了数个时辰,遂成为难得的知己,并且日后时常惦记着那个樵夫,盼望着有再次会面的机会。这还算是客气的演绎。
  所以,在这种逻辑下,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那么就算是要同数万里外罗马帝国的皇帝阁下养的一条狗拉起关系,都不是做不到的事情。此外,曹操断言,卫弘宣称的与最高领导的关系,其实必然是经过了省略的,要真的把一层层关系都列出来,没准能写满一页纸。
  不过这一切有一个前提,就是另一个当事人不能否认,否则一切只是白搭。卫弘就很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原因在曹操想起来无外乎二:一是以金钱封口,然以董卓之富,卫弘送去的礼物再贵重,也不会让董卓之流有多么的惊讶;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卫弘经营的铁器,是武装部队必不可少之物,有这样一个在全国范围也算是规模不小的武器供应商对自己大力支持,又何乐而不为?
  该用的时候出大手笔,无利害关系的时候一毛不拔,一个典型的商人。这就是经过了考察之后,曹操对于卫弘下的评语。
  这个人到底一毛不拔到什么程度,曹嵩给曹操讲了一个故事,边讲边叹息自己还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话说有一天黄昏,卫弘谈完一大笔生意,得意洋洋地回城来。在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有一只野猪发了疯一样向卫弘冲过来。据说这是一只刚刚失恋的野猪,看见卫弘和夺了自己爱猪的情敌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一时精神失控,一股怒火涌上猪脑,撒丫子就冲了过来。
  可怜那卫弘虽然长得很似那猪的情敌,身手却远远不如那只威武的母猪般敏捷,那猪如黑旋风般冲过来,卫弘却哪里见过这等声势,顿时呆在那里动弹不得。随同人员大叫:“啊,卫总,有刺客,快闪。”可是人却一个个像放慢动作,以三秒钟一格的速度向卫弘移动,脸上还作出龇牙努嘴的模样以示已经竭尽全力,那个卫队队长甚至因为踢到一个三两的石头而摔了一个狗啃泥。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据卫队成员事后解释,当时有一阵妖风刮过,手脚就不听使唤,并且强调这和卫总扣发卫队三个月工钱没有关系。
 

据当时旁观者说,那野猪奔跑之迅急,和卫弘呆立的静止,与卫队的超极慢动作形成了一幅猪、人猪、人,极快静止和极慢结合在一起的画卷,反差之强烈被誉为三国时期行为艺术的最高峰,观者无不为这种美丽而震撼落泪。
  但是这样的行为艺术极品却被另一个不合时宜的行为破坏了。一个筋肉结实的大汉忽然见义勇为,跳在卫弘的身前,一声大喝:“呔,何方妖猪,吃我一记大力金刚掌。”
  足足有十五年功力的大力金刚掌终于让那猪殉情而死,而大汉也被野猪冲过来的巨力顶飞,坐倒在地上为他折断的双臂大声呼痛。
  卫弘感动极了,抓着恩公的双手摇了又摇,痛哭流涕。那大汉也痛哭流涕——痛的。两个人一阵对哭,然后卫弘说:“恩公救命之恩,也不知何以为报。”说完眉头一皱牙一咬,痛下决心,道:“也罢。”招手叫了一个随从过来,秘密吩咐了一会,那人一脸惊愕,然后就回城去了。
  卫弘很诚恳地看着大汉,猛力摇了摇他的手,说:“壮士稍待,我有厚报。”
  那人差点昏过去,不过骨头也真硬,却说:“小事一件,不用太破费了。”
  卫弘坚决摇了摇头,道:“这怎么可以。”又看了一眼大汉,敬佩地说:“壮士真是好功夫,手竟然可以朝四面八方弯折。”
  “断了,手已经断了,当然可以随便弯。”大汉看看一定得明说了,否则这胖子还会把自己的手弯来弯去,弄不好自己的大力金刚掌就这样废了。
  卫弘赶紧收回手,道:“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去找医生去。”话刚说完,就急急忙忙向城门口跑了过去,随从也赶紧跟上,很快消失在大汉的视野里。
  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这时候就有路人上来,对大汉说:“快起来吧,赶紧找个大夫治治你的手。”
  “刚才那人说了,他会去找的。”
  “他的话不能信的。”
  “不会吧,他还要拿礼物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呢。”
  路人露出遗憾的神情,摇了摇头:“你要是坚持等,也随你。”
  不一会儿,有个人急急忙忙从城里冲出来,看见因为腿软无力还坐在地上的大汉,道:“这位就是救了我家老爷的恩公?”
  大汉谦虚:“不敢不敢。”
  那人二话不说,拿出柴刀劈了一堆柴火,点上火,架起野猪,烤得香气四溢,然后站起来向大汉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这位,你怎么走了?”
  “东西已经送到,我当然走了。”
  “东西?”
  “对,就是我家主人拿来报答壮士的宝物。”
  “在哪里?”
  “就在你的面前,我家主人说,就叫上好的烤野猪肉。”
  “可可可,可是我的手断了呀,不是说叫医生的吗?”
  “我家主人说了,他回去又一想,壮士神功盖世,手断了必然自有办法,叫医生来辱没了壮士的英名,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说完人就一溜烟跑了。此时天光已暗,城门随着那人的进入而缓缓关起。
 
荒郊野外,一个人,断了两只手,面前有一只香喷喷的烤野猪……
  说到这里,曹嵩摇了摇头,用一个字作为这个故事的总结:“惨。”
  曹操呆了半天,然后决定先不去碰这个卫弘。
  三天之后,曹操大宴宾客,全陈留城的三十几个说书先生聚集一堂。
  “生在乱世,最重要的不是武力,而是眼光和见识,在座诸位先生乃是陈留最有眼光最有见识的人,我曹操今天有幸与诸位相聚,心中万分欣喜,今后诸位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曹操,曹操定倾力而为。”
  一席话加上桌上的山珍海味,让许久以来给人看扁的说书人们顿时有了一种是英雄终有出头之日的感觉,一时间觉得面前的曹操一定也是个英雄,英雄之间自然惺惺相惜,于是开怀大嚼,免得浪费了曹操的美意。
  酒过三巡,这些说书人不免职业病又犯,天南海北说将开来。想起适才曹操所言“最有眼光最有见识”,越说越是起劲,每个人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五百年后五百年,大厅之内遂口沫横飞。
  这些说书人每天的工作场所是在这陈留城信息交换最是频急之处,所知所见也的确胜过常人,此时便有一人借着酒意,向曹操发问,说听说曹公你被董卓通缉,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操摇头:“如此小事怎能与诸公的所见所闻相比,不谈也罢。”
  众人当然不依,非得让曹操把事情说出来不可。
  曹操听得众人一片催促之声,言语间提到董卓并无十分恭敬之意,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计划大有成功之可能。
  曹操想了想,却先发问:“诸位对京城之事是否了解。”
  “了解,当然了解。”身为最有见识的人,说书先生们一个个踊跃举手发言。
  要知汉朝对百姓言论本就没有太多干涉,加上其时朝廷积弱,对百姓的约束也渐渐降低。这些说书人平日惯了海阔天空地胡聊,喝了几杯酒后,说起话来更是肆无忌惮,从十常侍说到何进再到李肃丁原之流,然后就由吕布而董卓,连废立这样的事情说起来也毫不含糊,添油加醋之后,本朝天子就成了如何如何的可怜,把持朝政之人如何如何的专横,董卓之辈如何如何的弄权,废立之际又对太后和宫女干了如何如何之事,有如亲见。
  曹操如逢知己,大力一拍桌子道:“诸位果然见识非凡。”一句话就把这些人的话全都坐实了。
  然后曹操又长叹一声:“可是当下洛阳的局势,我大汉的江山,却比先生们所言还要险恶三分。”
  众人急忙追问。
  曹操从怀里摸出一卷锦帛,当众展开。
 

这时代大家的眼神都好的很,虽然锦帛上的字不大,却也能在座位上清楚看见,等到把短短数行字看完,众人虽然酒意正浓,却也大惊失色。
  这卷锦帛,竟是当今天子的诏书,下面还盖了御前的印章。
  大意是,天子受董卓之挟,苦不堪言,希望曹操能勤王护驾。
  这张诏书从何而来,说起来也是极巧。曹操当日在整理包裹中的珠宝玉器之时,找到一个碧玉小印章,仔细端详,竟然是当今天子的印章,想来是在当时废立时的大混乱期间流出宫廷。这印章虽不是皇帝下诏惯用的传国玉玺,但也代表天子,不知怎么会给人误作寻常珠宝当学费交给曹操。事实上当初抢了这碧玉印章之人多少也算是个朝廷重臣,本来拿了一对翠钻雕凤耳环打算给曹操,没想到被小老婆瞧见了大哭大闹,当场就抢了回去,并且用超高分贝的尖锐嗓音告诉老公,学费问题她自己会解决。所以这位小老婆就在家里的宝库里挑了样最不起眼的东西,也就是这个印章,差下人送去给曹操。如果不是曹操没几天就逃出了洛阳,那位发现状况后脸色立刻变得和这个印章一模一样的老公也许还有机会把这个印章换回去。
  曹操于是便拟了一份诏书,盖上印章,还弄了个备份,遣心腹快马赶赴洛阳,想办法入宫让献帝确认一下。曹操暗推帝意,必然会对这诏书默许,所以也不等回音,就在这里亮了出来。
  曹操长叹一声,一仰脸,做出一个标准的无语望苍天动作,直瞪瞪瞧着天花板,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
  这个POSE的震撼力,比曹操口说董卓的凶残,汉室的垂危还要打动人心,一时间满室默然,旋即不知是谁带头喊了起来:“打倒董卓,守护天子,打倒董卓,守护天子。”一眨眼所有人都呼应了起来,嘹亮的口号声响彻云霄。
  曹操“霍”地站了起来,双手虚按,口号声立刻停了下来。
  “同志们,我曹操既然接到了天子的诏书,当然不敢不从,我冒死逃到陈留,就是看重陈留地灵人杰,有无数赤胆为国的英雄好汉,是我大汉的龙脉所在,只是目前时机还不成熟,还请在座各位替曹操保守秘密。”
  诸位说书先生以崇敬的目光望着曹操,道:“曹公放心,这点轻重我们还晓得。”
  曹操一笑:“大家继续喝酒。”
  从第二天开始,陈留城的各大茶馆酒楼就开始流传不同版本的“洛阳风云录”,当今皇上如何如何,当今皇上的老姐如何如何,当今皇上的老妈如何如何,当今皇上的宫女如何如何,前面这些人和当今丞相董卓又如何如何,流言飞满天。由于大家都“晓得轻重”,所以在这些精彩的故事中都没有提到曹操。
  没过多少天,几乎陈留所有人都听说了好多洛阳的八卦故事,胸中燃起了熊熊爱国之心,可是大家都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所有的故事中都有一个关键的人物,他的名字叫作“曹姓神秘人”或者“神秘人物操”,到底这个神通广大又赤胆为国的英雄是谁呢,为什么说书人说到他的时候都一脸敬仰,有的口边还流下了崇敬的口水呢?
 

到后来,陈留流传的故事已经演变成了天子特派员曹姓神秘人及神秘人物操和奸相董卓的斗争史,惊天动地惊心动魄之极。而且,好像这两个神秘人是一个人,好像这个神秘人已经来到了陈留。
  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整个陈留城轰动了,大家都开始参与“寻找神秘大英雄”的行动,大家对神秘大英雄的敬仰之情,早已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了。
  这段时间曹操却表现得很隐忍,也没有怎么出家门,只是隔三岔五地把说书人们请来吃饭喝酒而已。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觉得,虽然要成为像那个能飞天入地的神秘大英雄般的人物有些困难,但要是能跟着这个神秘大英雄干事业,也是一件做梦梦见也会笑的无上光荣的事,如果这个大英雄就在陈留,那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于是整个陈留城凡是姓曹或名字表字里有“操”字的人都变得非常吃香,很有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味道。
  这一天,曹嵩去市集,找了个人多的地方,确定周围有许多“寻找神秘大英雄”行动队队员,向不远处跟来的随从打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高声喊道:“曹公,您在这儿啊,正巧我找你有事。”
  此言一出,呼啦啦一群人就把曹嵩围上了。
  “哦,你姓曹?”
  曹嵩笑笑:“是啊。”
  “了不起。”大家都翘起大拇指赞扬。
  “姓曹就很了不起?那我家不是有太多了不起的人了,像我儿子曹操,我侄子曹……”
  “什么什么,你说你儿子叫什么?”
  “曹操。”
  三分钟后,陈留的许多茶馆酒楼里说书人处。
  “先生,那个神秘人物操是不是姓曹?”
  “咦,你怎么知道?”
  “先生,那个曹姓神秘人是不是名操?”
  “咦,你怎么知道?”
  二十分钟后,曹家。
  如果能在高空向这里俯瞰,就可以看到以曹家为中心,数以万计密密麻麻的人头,而陈留城内,还有许多人头正迅速向这个方向汇集。
  曹操终于出现了,轻身一跃,就跳到了屋顶上。只见他头扎英雄髻,一身青缎袍,真气鼓动之下,衣服无风而动,衣带摇摆头发飘飘,好不潇洒。围观之人不由为之倾倒。
  曹操一拱手:“曹某当下正受董卓通缉,诸位为我聚集于此,只怕多有不便,还是请回吧。”
  这叫作以退为进,下面那一堆人当然不肯,立刻就鼓噪起来,并且强烈要求曹操谈谈自己。因为说书先生那里的版本太多,而且说书人的话总让人有一种无法全信的感觉。
  这回可找对人了,曹操最擅长的,就是用绝对真诚的语气表情说任何他想说的话。更何况这一场演讲,他早已经准备多时。相比当时对陈宫讲的那一套,更加令人义愤填膺而又提心吊胆而又摧人泪下。
  一开口就不同凡响,曹操演讲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当时,吕布的方天画戟离我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曹操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抑扬顿挫地响起,可怜那几万人大多是热血青年,听到一半就不行了,不是捏紧了拳头想找像董卓那样的胖子海扁一顿,就是坐在地上为他们的小皇帝号淘大哭。
  等到最后曹操再拿出那份自制的勤王诏书当众一读,然后用响彻云霄的声音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必谨遵诰命,虽千万人吾往矣。”
 

下面数万人热血沸腾,轰然而应:“让我们跟在曹公身后,虽千万人吾往矣。”
  曹操欣然微笑,旋又面露难色:“若大家都愿意加入义军,自是最好,可是义军平日开销的军费,却不知从何而来。”
  曹嵩在下面适时发话:“听说陈留城最富有的人叫作卫弘,可以问他先借一些。”
  曹操的眉头皱得更紧:“但那卫弘是董卓的亲戚,如何肯借钱给义军。”
  一言提醒数万人,想到那平时总把董卓放在嘴上的大胖子卫弘,义勇军们一声虎吼:“兄弟们操家伙上啊。”
  曹操连忙阻止:“你们先不要闯进去,待我先和他谈一谈。”
  “遵令。”
  当卫弘被下人告诉说被包围了时,还破口大骂:“妈的谁这么大胆子,不知道董相国和我的关系啊,出去给我砍。”
  “这,好像不太方便。”
  “这还有方便不方便的?”
  “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卫弘骂骂咧咧爬到二楼往窗外一看,吓得差点摔下去。密密麻麻拿着柴刀西瓜刀锄头的壮汉围了一层又一层,一眼望不到边。
  忽然人海裂开了一条通道,一个青衣人施施然走到卫弘门前。
  曹操暗中运上了十成功力,若无其事地伸手敲了三下门,然后那两扇上好的檀木大门就碎成一片片塌了下来,顿时周围欢声雷动。曹操做了一个请安静的手势,走了进去。
  喝着卫弘亲自泡的上好清茶,曹操微笑着开了口。
  “卫大善人远近闻名,曹操今日特来拜访。”
  “不知曹公所为何事?”
  “小弟义军成立不久,经费短缺,素闻卫先生乐善好施,呵呵呵。”
  乐善好施个头啊,卫弘肚里暗骂,但看在外面恐怖的声势面上,仍只能恭敬地道:“义军,不知这……”
  曹操一脸肃然,忽然站起来,从怀中摸出了那诏书,朗声读了一遍。
  卫弘听得脸上汗珠一粒粒往下滚。一咬牙道:“既是如此,卫某捐献白银十万两以作军资。”
  曹操瞄了卫弘两眼,忽然道:“哎呀,怎么有点困了,不好意思,我要回家睡一会儿。”
  “这这这,曹公要多少,只管开口。”曹操若是一走,那外面这群人怎么办,自己这条小命还不得玩完?卫弘纵然心里在滴血,也只能这样说。
  曹操亲热地搭着卫弘的肩膀,道:“来,我们到外面走走。”
  凭曹操刚才露的那一手功夫,加上外面的庞大压力,卫弘只得乖乖和曹操一起走到门外。
  曹操笑容可掬,大声道:“卫先生刚才说了……”说到这里曹操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看卫弘,卫弘连忙猛点头,心里暗暗祈祷。
  “卫先生说了,他正式和董卓脱离关系,并且愿意散尽家财来帮助义军。”
  “万岁。”四下一阵欢呼。
  卫弘一屁股坐在地下,当场晕了过去。

  既得卫弘家资,军费方面再无问题。曹操竖起一面大旗,上书“忠义”两个大字,迎风飘扬,义军规模日渐壮大。
  讨董名义下,曹操致信各路豪雄,竟然得到热烈回应。曹操又作了一篇檄文,大骂董卓,并公诸天下。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前后共有十七路人马,数十万大军,起兵响应,一时间群雄并起,而曹操,也自然而然成为了群雄之一,遂名传天下。
  大变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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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在洛阳城,有一个人民公敌。这样说可能不太确切,应该说,是洛阳城所有年轻男子的公敌。之所以会犯了众怒,是因为此人之相貌,此人之风姿,此人之声名赫赫,让每一个见过他的少女心头小鹿乱跳。
  吕布,字奉先,身高八尺余,面如冠玉,剑眉入鬓,眼若朗星鼻似悬胆,唇薄而有棱角。这等相貌,或许还有人胜之,但当吕布跨上赤兔马,手握住方天画戟的时候,那股睥睨群雄的气概就无可阻挡地渗入周围每一个人的心里,有子当如吕奉先,男人尚且会这样想,女人更是被这英雄气概倾倒得几乎窒息。更让女人受不了的是,吕布在平时,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语气轻缓温和,和其在战场上的英姿形成强烈的对比,这种反差而导致的魅力,和曹操不同,令女人喜欢得发狂,令男人忌妒得发狂。
  “你这男人怎么这么废,看看人家吕将军……”不管是老婆还是情人,三天两头就会冒出这样的话来,让听者一阵胸闷气急,但想到吕布的模样,却又一时还不了口,只得暗中切齿,骂得狠了,想要辩解两句,说自己其实也是有那么点用,往往换来这样的回答:“有用那你去和吕将军单挑试试啊,能过十招以后我天天洗碗。”乖乖隆的冬,和吕布对阵的大将还没听说有谁走过五个回合。洛阳老公遂成天下老公的楷模,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家务事全包。
  英雄的光环背后,往往有着旁人看不到的血泪史,吕布亦如是。
  吕布有病,而且是不治之症。
  这种病到目前为止听说只有吕布这一个病例,名叫“战斗音乐强迫症”。
  做什么事情都要讲天分,而三国时期练武最有天份的,无疑是吕布。
  那个年代天才很多,关羽、张飞等等,无一不是练武的天才,但为什么说吕布最有天份呢?打一个比方,比如有一群狗在追兔子,其中有几只狗跑得比豹子还快,一眨眼就把兔子抓住,这种狗就是狗中的天才,百年难遇。可是另外有一只狗只是在旁边看,并不卖力地跑,因为它自己养了一群兔子,和那些原始狗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吕布没有师傅,没有谁可以当他的老师。吕布的村子里有一个教八方风雨拳的武馆,那并不是多么高深的拳法,但普通人要学好也得三、五年的苦功。吕布趴在墙头看了三天,然后就跳了下去,把教场师傅王龙虎叫了出来。
  看见吕布的眼神王龙虎就知道这小子在挑衅,一拳就轰了过去。
  没打着。
  呼呼呼,王龙虎把六十四式八方风雨拳使了两遍,还是没碰到吕布的衣角。王龙虎觉得吕布就像是他拳风带起来的灰,拳到哪儿灰到哪儿,但拳永远也打不着灰。
  这个时候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王龙虎脸上越来越红,终于大骂:“妈的你有种别躲。”
  吕布出拳。八方风雨拳,却不是八八六十四式中的任何一式。但教场里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才是八方风雨拳,拳一出,立刻卷起风声、雨声,然后就是王龙虎的闷哼声。
  这就是吕布三天的结果,他就像听别人念了一篇冗长的文章,然后把它总结成一句话。
  那年,吕布只有八岁。
  可是练内功这种方法就行不通了,吕布只好去找一张人体经脉图。没有任何其它的内功典籍,吕布就凭一张人体经脉图,硬是找出了一套自己的运气方式。然而这种方法是极其危险的,人体内有太多的经络未曾被明确标出,都需要小心摸索,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饶是吕布对于气脉运行有着惊人的直觉,也不由得在他十岁的时候练岔了气,忽然抽风。
  那时候对抽风的治疗各地有各的的偏方,很不幸的,吕布家乡的偏方居然是唱歌。据说曾经有个人抽风之后,老婆整天唱爱你一万年,唱了一年,老公居然好了。于是这就成为了一个偏方。虽然之后再也没有成功的案例,但抽风在那时本就是一种近乎不治的病,所以这个只成功过一次的方法也被当作偏方保留了下来,并且用到了吕布的身上。
 

整整五天五夜,吕布的一群小兄弟轮番上阵,各种各样的嗓音一齐开火。本来这次走火入魔吕布最多只要三天就能搞定,但耳边传来的永不休止的走调的不走调的山歌情歌生日歌让他真气乱窜,虽然费尽心力在第五天夜里恢复了过来,精神上的打击却无法回复。
  这种精神上的创伤并不是表现在诸如对唱歌痛恨,一听见别人唱歌就要抓狂等常人所能想象的范围内,而是表现在只要吕布一认真和别人交手,就会情不自禁地唱起歌来,而且唱的歌五花八门,从最高深的罗马咏叹调到邻家奶妈的嘘嘘之歌全上,吕布的歌声仿佛有魔力一般,对手一不小心就被吕布的节奏影响,遇到厉害的对手,吕布还常常唱得好好的忽然走调,不但歌走调,连招式也跟着走调,变得似是而非,奇怪无比,让对手全然摸不着头脑,并且胸口堵得慌。好比正常一招力劈华山,那是照着脑门子来的,可是吕布要是一走调,忽然方天画戟就戳到了对手的马屁股上,着实让人猝不及防。所以吕布自从得了战斗音乐强迫症之后,纵横天下,从来没有人再能胜得了他。
  其实吕布是个极有武道精神的人,十分不屑于用这种歪门斜道来取胜,可问题在于这是一种病,并不是想不唱就不唱的,除非吕布想闭目等死,不然敌方一锤子过来,手上方天画戟向上一扬,嗓子眼就开始发痒,等到画戟招架上了敌方的兵器,微微的有规律的震动顺着冰冷的戟杆传到手上,再听见清脆的“叮”一声,余音袅袅,吕布就再也无法抵抗这副躯体对歌声的渴望,嘴巴一张依依呀呀就唱了起来。最神奇的是吕布打完仗之后都不会再记得自己刚才唱过什么,调子是怎样的,看着马下死不瞑目,有时还双手抱耳的敌将尸体,吕布一直觉得万分抱歉,但也无可奈何。所以说天地造化的神奇,实在不是你我凡人能理解其万一的。
  能于万军阵中取上将首级,不仅是身为大将的光荣,也是大将胯下战马的光荣。所以上将的战马,大阵仗自然见得多,久而久之,也会培养出杀气和灵性,对面遇见对头的马,马脸一板眼珠子一瞪,鼻孔里使劲哼道鼻涕出来,告诉对方俺背上这家伙可是杀过很多人的干活,没准就把对面的马吓得一愣一愣的,再通灵一点,每回合两马交错的时候乘机踩一蹄子,这场仗就赢了一半。
  可是,吕布的马却注定了没有成为此类神马的命运,因为每次吕布杀敌归来,那匹饱受吕布走调歌声摧残的马无一例外,通通精神错乱,不是呆若木鸡,就是四蹄发软,还有一匹居然被吕布感染了,每到半夜就放声长嘶,十分恐怖。所以吕布上一次阵换一匹马,人送绰号“人马杀手”,直到他遇见了赤兔。
 

二,天下英雄会汜水
董卓只觉胸口越来越闷,怒火熊熊,终于脱口骂了一句:“操。”这是个张口音,董卓的小嘴张到最大,巨大的气流从嘴中喷出,夹带着无数唾沫星子。
对面低头肃立的传令兵顿时感到一股气流和着董卓庞大身躯里各种各样的味道迎面冲来,差点想后退几步,终于忍住,额头上当即就出现了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当然,那不是汗。
十八路兵马,数十万大军,这声势倒还真是不小啊,只是就这样便想动我董卓,哼,痴人做梦。想到自己的义子吕布,董卓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立刻就安顿下来。有小布在,那可真叫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此刻,应曹操之召而汇聚起来的各路诸侯,正迅速赶往汜水关。此关若破,往王都洛阳,则一马平川。
且说有一支军马,头头是一个名叫公孙瓒的干活,来自北平。东北苦寒之地,虽然公孙瓒号称统着千万东北大汉,可其实大多饿得皮包骨头。不过好在骨架子都挺大的,盔甲一穿,里面丰满不丰满还真看不出来。
公孙瓒的人马虽然瘦了点,骁勇可是出了名的,所谓物极必反,狗急了可以跳墙,饿极了就会很猛。反正呆着也是饿死,被敌人砍一刀还死得痛快些,如果打赢了,那就有好几顿饱饭了。至于逃跑,咱东北人不兴这个,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况且,就是逃了也没地方混饭去啊。
这一次曹操发讨董檄文,消息早就传遍了天下,公孙瓒军中有知识有文化的,早就在那里讨论洛阳的包子比北平大多少,洛阳的狗肉有多么多么香。公孙瓒原本还在犹豫,毕竟从北平到洛阳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路,劳师远征,到底划算不划算。可是很快他就听到了群众的声音,天天有人到太守府门前游行,打出硕大的木牌牌“我要吃洛阳的包子(不花钱)”“我要吃洛阳的狗肉(不花钱)”“我要泡洛阳的美女(最好也不花钱)”。
公孙瓒大怒,怎么手底下这些兵素质这么低,眼光这么短浅,脑袋这么混球,洛阳的包子狗肉美女有什么好的,洛阳的生爆大肠那才真叫是绝品哪。想到这里,公孙瓒的哈喇子就流了下来,遂下令,进军洛阳。
这一日,大军经过平原。那平原是一座小县城,人口也不多,公孙瓒行到此处,却忽然想起三个人来。
那三人正是刘备、关羽、张飞。此刻刘备正在平原当一个县令,那日三人击杀黄巾军大将,大胜了一场,也算小小有了一点名气,公孙瓒是张飞的老客户,对张飞卖的肉一向赞不绝口,趁着这个机会,保了刘备当了平原县令,也算是间接向张飞还个人情,希望他今后多出好肉,多出精品肉,精肉肥肉的不要,要够味的五花肉。张飞当即就用他一日千里的神屁功熏死了一堆野猪给公孙瓒送了去,让他美美地吃了半个月。
刘备本想把平原当做自己的根据地,招兵买马,一点点扩充自己的实力。无奈刘备往日的名头太过响亮,这平原小城虽然离涿县还有那么点距离,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倒霉蛋家里雪藏着几箱刘备牌草鞋,不知要几辈子才能穿完。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刘备草鞋的价钱虽然还算公道,甚至比同类产品还要便宜那么一点点,但那是说单双的,一次买个几打几十打草鞋,就是家底殷实些的百姓怕都得几个月舍不得吃肉,更不用说穷一点的了。所以刘备草鞋恶魔之名,早就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居然跑到这里来当县令,当这地方上的父母官,天……虽然刘备社会实践已经完毕,也算是改过自新,但群众工作党群关系之艰难,可想而知。
刘备上任第一天就发表了就职演说,谈古论今,最后还说到了自己往日里卖的草鞋上来。
“亲爱的父老乡亲们,我刘备牌草鞋,那是包质包量的,可经穿了,就算一时穿不完,传给子子孙孙,那也一定是千秋万代,永垂不朽,子孙一定会对你们感恩戴德。再说了,过个一两百年的,这草鞋那可就成了文物了,要知道我刘备刘玄德现在可是已经不做草鞋了,你们手上的那就是绝版货。绝版货懂不懂,就像一画画的,可能一辈子出不了头,死了以后,那画的价钱就翻上天了;再说一个你们能听懂的例子,很多人平时对爹妈可烦了,但二老一伸脚一蹬腿,就号啕大哭,为什么,就是因为绝版了,没了。所以,买了我草鞋的人算是走大运,要好好珍惜手里的草鞋,存量越多的人越划算……”
台下有人举手发言:“我说刘老爷,你说你那草鞋如何如何好,可我家那两箱草鞋好端端放着,却有好多已经破了洞了。”
“废话,这年头蟑螂老鼠什么的都饿晕头了,逮什么吃什么,你那草鞋一定是碰上这些东西。我刘氏草鞋虽然质量三包,可不包老鼠啃,再怎么好的材料,能抵得了那玩意儿吗?”
又有无数人刷刷刷地举起了手:“刘老爷,俺们家那些草鞋可不是老鼠什么的啃的,而是烂了,一穿脚趾头就露了出来,这可怎么千秋万代,永垂不朽法啊?”
“咳咳,这个问题嘛,就涉及到了一些比较深奥的项目了,这个世界,有一些很小很小的动物,小到眼睛根本看不见,所以他们就被称为微动物,别东张西望的,说你们看不着就是看不着,你们脸上啊头发上啊屁股上啊都有。由于我刘氏草鞋有着无比的魅力,所以吸引了相当一部分的微动物,它们啃啊啃啊的,草鞋就烂了。你们看,连这么小的微动物都那么喜欢我刘氏草鞋,你们作为万物之灵的人,更要好好珍惜,莫要辜负了我的一番美意。”
这时候台下番茄啊青菜啊胡萝卜啊的已经开始往台上扔,刘备用嘴左接右接,吃了三根胡萝卜两个番茄之后,终于再也吃不下了,一闪身退到了后面,大喝一声:“兄弟们上。”
关羽和张飞从后面跳出来,本来两个人就重,再加上使了千斤坠,轰的一声落在台上,尘土飞扬。两人各新打造了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都好长好大的,其实关羽的刀还有很多奇怪的设计,待以后再提。两人把偌大的兵器高高举起,阳光下闪闪发光,两人又把兵器柄朝下狠狠一跺,又是轰的一声,声震四野。两人沉声喝道:“威武……”台下顿时没人再敢发声音。
只听得“喀喀喀”一阵响,这临时搭起来的高台经受了两次摧残,终于支撑不住,“扑哧”就塌了,关张两人脚底一软摔了下去,烟尘蔽日。
 

失败,真是太失败了。刘备品尝着他社会实践带来的恶果,心情郁闷。正在此时,曹操那头的消息传到平原。
张飞拍案而起,大声吼道:“就让咱们兄弟在天下英雄面前露一次脸,大大的挣点名头,看哪个鸟人还敢说三道四的不听话。”
关羽道:“贤弟这话就有点欠妥了,要知道有些问题不是光靠武力就能解决的,关键时刻还得靠这个。”说到“武力”的时候关羽指了指张飞的屁股,说到“这个”的时候关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刘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莫说是三弟的屁股,天下又有哪只屁股能比得上二弟你的脑袋呢?”
关羽顿时一闷,话是自己说的,手是自己指的,只好吃进。
刘备道:“三弟的话其实很有道理,这一战牵动天下各路豪雄,无论哪方获胜,天下局势都将改变,若是有志于天下者,怎可不参与其中?”
且说那北平公孙瓒行军至平原,刚想起刘备等三人,却见前方小林子里晃晃歪歪地升起一面大旗,上书三个斗大的字,上面两个是“平原”,下面是“刘”。其实照理这旗上该写着“平原县令刘”的,那“县令”两字刘备写倒是写了,不过字就小了点,而且是写在旗子的背面。
那大旗迎风招展,好不威武。招展了一会儿,旗子从小林子里移了出来,旗下就三个人,扛旗的是张飞。
公孙瓒认得刘备,让军士不要阻拦。刘备纵马到公孙瓒马前,抱拳行礼道:“将军此去可是为的讨董?”
公孙瓒道:“正是,贤弟这是……”
刘备脸上露出忿忿的神色,道:“想我刘备,也是汉室宗亲,那董贼坏我朝纲,淫乱宫闱,人人得而诛之,将军若不弃,还望带着在下兄弟三人,同往讨伐。”
公孙瓒别的不怎么行,眼力还是有的,看那张飞从林子里出来,胯下战马奔跑,手握的高高旗杆竟没有丝毫晃动,就这一手,自己恐怕便做不来。有这样的虎将在身边,岂非胜算大增。当下笑着答应,又问:“贤弟是汉室宗亲,不知……”
刘备笑笑:“我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若真的算起来,当今天子还算是我的侄辈。对了三弟,还举那大旗作甚,我们现在跟着公孙将军,这旗不要也罢。”
张飞答应一声,手上发力,那大旗“嗖”的一声,不知给扔到哪里去了。公孙瓒看了,心里又是一惊。
公孙瓒大军往汜水关急赶的时候,孙坚正在那里灰头土脸。
那孙坚被称为江东猛虎,在此次各路诸侯中,属于兵多将广的一支,但由他首攻汜水关,却并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其实虽然有人把孙坚叫做江东猛虎,可是更多人会喊他臭屁王孙坚,当然不是当面。从孙坚走路的姿态就可以看出他的臭屁程度:挺胸收腹挺屁股鼻孔朝天。任何有良知的人看到这么一个人走到面前的时候都会怒气冲天的。
所以孙坚走路的时候周围常常围着一群人,低声呼唤着:“麻雀,麻雀,快来一群麻雀。”要是真的有一群麻雀飞来,就会进一步呼唤:“大便,大便,赶快赶快大便。”要是真有麻雀拉屎,就更进一步盼望:“准一点啊准一点,砸歪就浪费了。”
也有人说,孙坚这种傲人的姿态是有原因的,一定是他的颈脊有了毛病,也有人说,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抬首问天功,功力越深头抬得越高,练到极致的时候脑袋就会倒挂到背后去,所有背后的攻击都看得一清二楚,从此不怕偷袭。
总之,三国时代奇人奇事层出不穷,有吕布的战斗音乐强迫症,张飞的神屁功专美于前,孙坚的这一点点怪癖也算不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天孙坚赶到的时候,离汜水关不远处,已到的诸侯扎起的营寨已经绵延百里,一眼望不到头。孙坚骑着他那匹高大的白马来到中军大帐之前,里面正好在开选举盟主民主投票会。
“哗啦”,孙坚抬着头一掀门就走了进去。
“我说各位,怎么人还没到齐,你们这会就开起来了?”孙坚用他那独特的全是鼻音的声音问。
本来这盟主已经内定好了,乃渤海袁绍袁本初,大伙儿正在那里走过场,没想到来了这么个不速之客。
“哼,哼,听说你们在民主选举,就这么点人,怎么,想强奸民意啊?”
曹操忙笑道:“哪里哪里,我们都很民主的,文台不可这样说。”
孙坚头抬着,通常眼里只有天花板,所以没看到曹操那充满魅力的笑容,不吃他那一套。所以说一方之雄果然了不得,不像普通人,给曹操一花就花进了,没有主心骨。
“都给我说说,这选举程序是怎么样的?”
众人一时哑然,本来嘛,这是等额选举,也就是说候选人就只有袁绍一个人,要是告诉了孙坚,不是落他口实?
袁术铜铃眼一瞪,心想他娘的你孙坚当自己是个宝,咱家可不吃你这一套,也不看看这里都是什么人物,居然连一点面子也不给。当下就卷起了裤脚管,露出一双十分有威慑作用的长毛细腿,以示本人野性回归,非常非常的厉害,你小子不要找死。
可孙坚眼珠子朝天,哪里看得见这毛腿,一点反应也没有。
袁术火大了,怒火真气轰得冲进四肢百骸,腿上千百条黑毛无风自动刷刷刷,眼看就要冲上去干架了。
那袁绍果然有盟主风范,伸手拦住袁术,向孙坚微笑道:“文台莫要生气,其实今天我们并没有正式选举,我们正在讨论攻打汜水关的人选。盟主高位,自当有能者居之,要有人能攻下了汜水关,这盟主之位,多半就非他莫属了。”
孙坚风一般卷了出去,呼喝声远远传来:“备马,急行军,方向汜水关!”
袁绍依然慢条斯理地说着:“所谓多半的意思,就是说要是超过半数的诸侯都投你的票,那你就正式成盟主了。咦,人呢,哎,年轻人,心总是这么急。”
帐中诸人一齐发出会心的嘿嘿淫笑。
汜水关此时的守将,乃是华雄。
其实华雄本来并不姓华,也不叫雄,他是个无名无姓的孤儿,在这年头,孤儿满大街都是。由于其身患一种奇怪的皮肤病,年纪轻轻周身就出现了色素沉淀的现象,变得黑一块白一块,黑的那块长黑汗毛,白的那块长白汗毛,相互招摇晖映。加上此人体格大异常人,只要喝凉水就会长膘,是以虽在艰苦岁月仍越来越胖,终得了一个称号,叫做花熊。
这花熊周身的黑白双色毛还真不仅仅能派唬人的用处,更神奇的是,只要一出汗,然后再凝结,这毛就硬如钢针,紧紧贴在皮肤上,好似一副天然钢甲。自从花熊发现了这一点后,近十年来,就从来没洗过澡。
 


所以在花熊周围的人,一到天热,就能看到一副奇观,在阳光的直射下,花熊全身会缓缓蒸腾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灰黑色气体,就和一个大垃圾堆一样。奇观虽然是奇观,但也仅止于观而已,所有花熊——后来从了董卓改叫华雄周围的人,都有一个共识:赶快让我生鼻炎吧。
但鼻炎不是想生就能生的,所以华雄所部成为全董卓军队里最不怕冷的一支部队,一边咳嗽流着鼻涕一边在大冬天洗冷水澡光着脚丫到处跑,期盼感冒永远不会好。也正因如此,华雄所部的非战斗减员和战力非正常下降也是董卓军队里最厉害的。但董卓还是留着华雄,他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华雄上了战场,一活动开了,汗一“滋滋”地往外冒,那敌人的非战斗减员可就厉害了。
那华雄多年积下的“汗毛甲”到底有多硬,没人知道。董军中的大将都不愿意和华雄比试武功。就好似吕布,心里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以屏住呼吸,在第一时间用掌中方天画戟穿透华雄的汗毛甲。可本方将领互相切磋当然不能伤及对方性命,更重要的是,吕布不认为他还会使用自己那柄穿过了华雄汗毛甲的方天画戟,除非他每次上阵都屏住呼吸。
自从有华雄在董卓军中,对董卓高级将领的内功是一大考验,谁高谁低,立马就分出了胜负。平时不在一起那还好,就是能闻到味道,也没到致命的程度。可董卓一升帐议事情况就不同了。全体人员立刻屏气,要是内功不行,一口气上不来,那立马就倒下了。这样一来,立刻使大家回家拼了命地练气,谁都不想当场倒下,就是憋得脸红脖子粗也不好看呀。于是,董卓开会的效率也大大提高,所有人都惜字如金,董卓自己也不会没事来一通长篇大论,总是在最短时间内把会议结束。
那天董卓召集将领开会,商讨如何对付正直奔汜水关而来的各路大军。所有人都在心里大叫这回没了,这么重大的事件,怎么也得开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说不定还要更长。正式开会那会儿,有些自知不行的将领前一晚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打着喷嚏挂着黄龙就进来了,剩下顾着面子想强撑的,一进议事厅就面容肃静,眼观鼻鼻观心,立马就运起了独家心法。
当讨论到谁去守汜水关时,华雄主动请缨。本来,以华雄的资历,这么重要的关隘,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当主将。可诸将一听到华雄自己提出要去汜水关,全都大声欢呼,举双手双脚赞成,有些人一时忘了闭气,鼻中飘入了几缕空气,立刻脸色发青,强运一口气把胃里涌上来的东西堵了回去。
董卓当即拍板:好。
华雄双手叉腰,站在汜水关城墙上,远处烟尘腾起,马蹄声有若闷雷,隐隐传来。江东孙坚的大军,就要到了。
华雄眼神好,烟尘之中,只见领头一员大将,仰着脑袋就过来了。华雄心中一震,这是什么独门功法,连骑马都要仰着头。而且此人敢于仰着头骑马急驰,这份胆量尚且不谈,其功力已达不用双眼,可凭气机感应将周遭的动静掌控在心的境界,着实不可小看。
华雄是个老实人,一看这副声势,立刻吩咐下去:闭关不出,先晾他们几天再说。
别看华雄样子长得有些粗,其实是个很实际的人,那么好的汜水关,那么厚的城墙,不让它发挥发挥作用,不就白造了?
那孙坚头虽然抬得甚高,与其真实本领倒也不是全然成为反比,若真是个无能之辈,这颗高昂的头颅早就被人砍了下来。此时见到汜水关的雄壮,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苦。
如此雄关,若要靠硬攻,以自己这两万人马,只怕是有些勉强,更何况自己远道而来,重型的攻城器械全无,对方要是真的下定决心坚守,的确棘手得很。
千里迢迢从江南赶过来,不是在这里和敌人死拼的,若是和董卓拼了个两败俱伤,岂非让后面那些人平白捡了个便宜。所以,孙坚每日也就骚扰性地以云梯进行攻城,略触即收,以让关内敌人不得安宁为目标,此外,孙坚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骂阵上。
这骂阵可是一门非常深奥的学问,在敌方箭所不及的距离,一队兵士一字排开,气运丹田,口中字字珠玑,直奔敌人而去,从精神上打击敌人。
 
骂阵,那不是光嗓门大就行,也不是看嘴里脏话多不多,把对方祖上问候到多少代,这样的水平,是等而下之的。高手出马,那就是不一样,把骂阵升级到了一种近乎艺术的高度,首先,要收集敌方的情报,所谓知己知彼,一骂必中。敌方军中从大将到一般的队长,情报掌握得越多越好,对方哪里痛,就往哪里骂。比如逛街的时候死盯着人家寡妇的屁股看啦,家养的小狗被性骚扰啦,浑身体毛一根也没有啦,没事偷偷挖鼻屎吃啦,大便完不用树叶擦屁股啦,等等。
防守方遇到了这样的高手,那龟缩不出的日子真正是难熬,所有的私密性全部玩完,所有的将领,被骂得无心睡眠,甚至有过大将在被敌方骂阵的时候,第一次听说老婆偷人,还被形容得活灵活现,连老婆屁股上的黑痣有毛都被说了出来,当即就甩了大军,赶回家找奸夫拼命的例子。当然,也有个别情况,被骂急了,全军上下同仇敌忾,士气高涨,咬牙切齿冲出去找敌人拼命,战斗力暴增三成的事件发生,但无论如何,也算是被骂出阵来,达到了骂阵的目的。
只是像这一类的高手,着实难找,因为这不仅需要大军有相当优秀的情报部门在背后支持,还需要骂者本人有能够把细微细节拼凑成完整事件的洞察力,和适当添油加醋直指重心的天份,更要把对方所有将领的丑事,有机结合起来,互融互补,彼此印证,进一步扩大打击面。所以,这样的人才,并不是每支军队里都有的,难得挖掘到了一个,立刻就被供了起来,待遇好得不得了,属于重点保护对象。
此外,骂阵这门学问,还有着传说中的终极奥义,为众多骂阵高手所追求。这个终极奥义的祖师,是数百年前秦时的一个女子,名为孟姜女。据说这孟姜女以哭声震倒一片长城,后来被义军请了去,每每于城墙前放声大哭,其声之悲切,不但严重挫伤守军士气,更能令城墙松动,甚而和那长城一样轰然而倒,屡试不爽,是为义军之攻城秘宝。
据说后来孟姜女写了一本哭经,详细记述了她放声大哭时的心理状态,声线高低,音量大小,旋律变化等等,但后世众多骂阵高手苦心钻研,亲力实践,却未见有参透者,可见这是天赋,后天勉强不来。
说了那么多,还是要回到孙坚头上来。那么孙坚到底有没有网罗到骂阵高手呢?
没。
孙坚的骂阵部队,也就是随意找一些嗓门大的军士,站在那里骂三字经,而且用完即丢,该打仗还得打仗去,所以别说情报收集了,连每次骂的话都由于人不同而不成系统,老实说,是没什么战斗力的。
但华雄还是出关迎战了。
不是被孙坚骂出来的,而是被自己人逼出来的。
因为部下全体表态,一定要出关迎战,宁愿要轰轰烈烈地战死,也不要憋在关里被活生生地臭死。
 


本来华雄这领军大将底子就不硬,手底下的偏将副将不服气的多得很,董卓所部,常居京都附近,很有些老子天下第一的气概,更何况董卓财雄,对军队又舍得投资,兵士装备绝对是天下第一流的,铠甲兵器,无不是精心打造,所谓盾坚戟利,先天的优势,那是明摆在那儿。而董卓一向号称坐拥良将无数,其义子吕布,武艺又天下无双,这一次来犯诸侯虽然众多,董军里就是一般军士也并无惧意,董卓的宣传工作又做得及好,把汜水关外的数十万大军说得好似土鸡瓦狗,一触必溃。
这样的心理之下,大家都把这一次的大仗视作立军功的好机会,若没有仗打,平日里表现再好,也升不快,一开战,就算是拍马屁功夫不如别人,也有可能急速窜升。军人是为战争而存在的,兵士们士气高涨,急不可待地想要跟随在吕布的赤兔马之后,把那帮送上门来让自己立军功的诸侯们打得落花流水。
董卓的首席谋臣李儒心中却有隐忧,京兵骄纵已久,装备虽好,个人战力却未必能及那些长居于苦寒之地的军队(比如公孙瓒的饥荒大军),这样的宣传,虽然战意高涨,却也不免让部下生出轻敌之心。
董卓皱着眉头听完了李儒的意见,勉强同意再开一个内部文件通气会,向所有的高级将领传达了一些诸如“虽然我们是最强,但也不要太轻敌,好歹大家都是炎黄子孙,也不能太看不起别人”之类的最高指示,自觉既鼓励了将领们的斗志,又为大家敲响了警钟,讲完之后面露微笑,心下很是得意。
华雄领会了最高精神,又结合了实际情况,方才决定先在汜水关守一阵子再说,可底下那些没有听过最高精神传达的将领兵士们可不乐意了,领军的不是大家一向觉得很“嘿咻”的吕布,反而是这么个毛茸茸的东西,毛茸茸还不说,居然臭哄哄,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你臭自管去臭自己,臭敌人,为何要呆在关里臭我们这些无辜民众?
反弹越来越大,华雄眼看自己镇压不住,只好选良辰吉日,开关迎敌。
良辰吉日那也只是说说的,本来华雄想选一个顺风天,我军站在上风口,敌军站在下风口,这样一来,有利于自己特殊战斗功能的全面发挥,可是这汜水关附近的地形十分复杂,风向七变八变的,打着圈刮来刮去,着实不好把握,等着等着,手下兵士们又发话了:“我X,反正已经闻了那么多天了,打仗的时候就是逆风,又有什么打紧,这样好了,反正你华大帅英武过人,雄壮盖世,两军交锋的时候,要是顺风,自不用说,要是逆风,你就冲到敌阵后,那不就行了。”
华雄无奈,只好在这一天清晨,宰了一头牛祭旗,又很符合形象地饮了一大碗牛血,“撕拉”一声扯下了身上的衣服,望着徐徐放下的巨大城门,催马急驰,打算把这些天里受的鸟气在接下来的大战里一股脑儿发泄在敌军身上,也好让身后这些儿郎们瞧瞧,你华爷爷不是光有臭气而已,俺也是有一番惊人艺业的。
 

三,华雄VS祖茂,史上首次臭味对决
那孙坚刚起来没多久,用过早餐,正在大帐里闲着无聊,耳中还隐隐传来骂阵小分队的叫骂声,心想,这帮小子倒满勤力的,只是声音还不够宏亮,看来是这些天骂下来嗓子哑了,待会儿换一帮人继续。
正在这时,鼻中若有若无地传来一阵异味。
自攻打汜水关开始,孙坚就一直闻到这种味道,那可是有够难闻的,还好很淡,淡到可以忽略的地步,若非孙坚功力深,感觉比常人敏锐百倍,还觉察不到,本来孙坚担心敌方运用什么奇怪武器,说不定放毒,但这味道又好似于人畜无害,也就没再放在心上。
可现在,这于“人畜无害”的味道好似又加强了一分两分,但也还没到一般人能觉察的程度。孙坚眉头皱了皱,正在想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汜水关中的战鼓已经蓦然间震天响起。
孙坚不惊反喜,操起身边的古碇刀,掀帐而出。
虽然汜水关守将已经连日闭关不出,但孙坚早就吩咐下去:给我好好准备着随时出战,不得懈怠。
其实若华雄所率都是骑兵,那关门一开,眨眼间就冲到了孙坚阵前,怎么也可起奇袭之效,可惜汜水关中战马倒有不少,其中五成病病歪歪。连人都已经给华雄的臭气逼急了,何况马乎,而人还可以在紧要关头吞一点大黄啊牛黄之类的东西下去,顺顺肠降降火,马就没有那么好的福气,再臭也得硬挺着,只有五成丧失战斗力还算是少的,只是剩下的五成奔跑能力也大不如从前。
所以,等到华雄共两万人的骑步兵阵容在汜水关外完全展开,对面的孙坚军也勉强组织好了迎战阵形。令人奇怪的是,华雄军的阵形竟然有些像雁行阵,分得很开,而主将华雄的周围,更是空空旷旷。
这一次孙坚从长沙带来的,共有二万三千人,一万五千骑兵,八千步兵,可说是其主力兵团中的精锐,然而用来攻城,却明显不足,若华雄硬挺着不出城,孙坚是否真舍得让手下儿郎舍命攻城,仍未可知。
孙坚骑在他的小花马上,把头稍稍低下一些,观察敌阵。说两句题外话,孙坚从来都不骑高头大马,因为骑在那玩意上面,孙坚通常只看得见蓝天白云朵朵,那马再高头一些,会让孙坚一不留神就把目光直接对上太阳。所以孙坚坚持骑矮腿矮脖子小马,现在他所骑的小花马就是其中的精品,屁股高脖子短,骑在上面人往前倾,特别适合孙坚那高昂的头颅观察敌情。
这时孙坚心里着实有些奇怪,没见过正规军这样列阵的,这样的阵形,散乱而无冲击力和防御力,特别是那主将,身上的装束着实奇特,黑黑白白花花,不似盔甲,却也不像衣服,而且他周围怎么人那么少,莫非有什么阴谋?
刚想到阴谋两字,孙坚猛然间闻到一股恶臭,耳边同时听见本方将士不约而同叫起来:“什么味道?”
那边华雄光着膀子,正把手中大斧舞得呼呼作响,让身子活动开了,旁人只见得华雄庞大的身躯被一团黑光包围,然后一股一股的黑气向外蒸腾开来。
这时华雄对面的孙坚军战马已经开始嘶叫,把马头乱甩,有几个骑兵当场就伏在马背上,张口大吐起来,没吐的也以手捂鼻,肚子里开始翻腾起来。


华雄身后的汜水关守兵们情况要好得多,虽然华雄活动开了之后的臭气比之平时要更加难以忍受十倍,然而毕竟有一些抵抗力,加之看见对面的情况,大伙儿都群情振奋,心想这回总该你们尝尝滋味了,心情大爽。
孙坚内功深厚,这点臭味对他还起不了多大作用,但看见手下将士竟有些不战自溃的样子,心中大惊。旁边大将黄盖策马过来,手指华雄道:“好像是那个大块头放的毒气。”
孙坚皱起眉头,道:“谁去取他首级?”
那华雄舞了一会儿大斧,终于停了下来,只觉自己神清气爽,周身热腾腾的,十分痛快。身后马蹄声响起,回头看去,是副将胡轸。
胡轸到了离华雄五丈远的地方,勒马停下,聚气喊道:“华将军,上吧,弟兄们都等着呢。”
华雄这才想起刚才胡轸悄悄和他说的话:“华将军,待会儿,您一马当先冲过去,对面那群草包,哪里挡得住您这头猛虎呢,您先杀个三进三出什么的,让他们都看看您的绝世武功,然后我们再上,免得一窝蜂地显不出您的威势来。”
华雄在心里暗骂,明明是觉得老子一身天然盔甲不惧弓箭,要老子先冲过去折腾一会儿,把敌人都熏晕乎了,你们好上来捡现成便宜,他娘的,有这么当主将的吗,这身先士卒也身先得太厉害了吧。
不满归不满,华雄觉得这个法子倒还是不错的,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天然优势,虽说危险了一些,但凭自己的身手,只要别太深入敌阵,被敌方大将围着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而且自己这样一来,在军中必然声名大振,回去封赏不提,今后带起兵来,也指挥得动。便答应下来,又叮嘱一句:“注意听我号令,我说冲过来就赶紧突击,别到时磨磨蹭蹭看白戏。”
胡轸赶忙道:“那是当然,当然。”说完抛了一方白色的湿毛巾过来。
华雄接过湿毛巾,把原来裹在胯下战马鼻子上已成灰色的毛巾替下,催马直奔敌阵。
此时,对于华雄来说,风向是顺风,对面孙军见敌方大将很嚣张地忽然一个人冲了过来,一时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按照惯例,大将的行动无非是这几种:一是在原地手一挥,说大伙儿冲啊,然后自己躲在最后;第二种是作己方阵型的箭头,身先士卒;再就是冲到两军中央,叫阵单挑。像华雄这样子单枪匹马冲过来,后面大军一点都没有跟来的意思,莫非是找死?
要是照着目前仍在新野某个地方睡觉的某人日后打仗的性子,见到华雄这样子冒失冲过来,一定会心里乐翻天,毫不犹豫就挥手放箭,一轮箭雨没反应,就会让弓箭手们“射他的眼珠子,射他的马”,然后下令“火箭准备”。如果孙坚也有这样的眼光魄力,实行如此没有骨气卑鄙而有效率的战法,那华雄早就轮不到关羽去斩了。
目前,华雄借着风势,其气势之猛,令数十丈外孙军的前排士兵直捋其锋,只觉一股异味排山倒海地逼了过来,阵型已经略略开始混乱起来。
一匹红马从阵中跃出,马上大将手持一条铁脊蛇矛,大喝道:“华雄休走,待我程普来取你首级。”
其实这话大大的有问题,人家华雄本来就没准备走,不仅不走,还直冲着你过来了,再说取首级,凭这条铁脊蛇矛最多能把人捅成马蜂窝,砍头好像就不属于这柄兵器的功能范围。不过程普在两军阵前说话从来就不经过大脑,怎么有气势就怎么说。回头人家要是问起来还很振振有词:在我程德谋的眼中,任何敌人都惶惶如丧家之犬,当然是让他不要跑,至于取首级,凭我的功力,落叶飞花都可成为兵器,大不了最后来一记手刀,总砍下来了吧。
华雄大怒,凭你这家伙就想取我首级,不由得回了一句:“挡我者死。”抡起大斧就劈将过去。
斧矛交锋,华雄不由得心里一惊。这程普生得膀大腰粗,手上铁脊蛇矛有一丈余长,二指粗,夹着破风声闪电般击来,自己大斧架上去,耳中却没有听见预料中的震天响,却只有轻轻“叮”的一声。从矛上直透而来的阴柔内劲,几乎把斧矛相击该有的巨大反震全然吸去,劲气约束成针,顺着宣花大斧笔直而上。
 

华雄的一斧竟似找不到用实力气的地方,虚虚的极是难受,大斧上虽已贯满内力,却也及不上程普集束式的一点内劲破透,给那根“针”顺着右臂经脉直刺进来,虽然及时运劲化去,却已令右手转动起来有些不便。这在平时,运气疗伤自是片刻即复,然而程普的铁脊蛇矛却使得如同绣花针一般,细细密密,如斜风细雨,扑面拂来。华雄大斧舞作一团黑气,“叮叮”之声脆如珠落玉盘,好在挨了一下后有了准备,程普每一矛上的劲气无法像第一下那么阴狠锐利,这才堪堪敌住,然而要再稍稍分心把受伤的经脉疗复,一时也无法窥得空隙。
这一照面,竟然是华雄被杀了个无还手之力,看得后面正磨刀磨枪准备看准时机冲上来的汜水关守军大感意外。两匹战马相邻昂首而立,任背上主人杀得天翻地覆,马腿也不抖一下,显然都是训练有素,久经考验了。要知道大将交锋,虽然少有直接硬撼内力的,但刀来枪往,就算主人尽力把对手附在兵器上的内力化去,不致殃及池鱼,但只要有个半分一分不慎让马匹承担了,那就是惊人的力量,更何况有的人气走偏锋,就像程普,阴得很。所以好的战马不但要资质好,还必须由优秀马夫每天给马舒通经脉,不断增加马的抗击能力。这就产生两个结果,一,不要小看一个好的马夫,一个普通高手还不一定有他的内功好;二,被名将的固定坐骑踢一脚,比挨一记劈空掌还狠。
随着华雄额头上的汗珠渐渐冒出来,战局也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可否认,程普的开局很好,这也是他的一贯开局。先把大话撂在前头,再把铁脊蛇矛舞得呼呼作响,给敌将一种自己走刚猛路线的错觉,然后再暗地里运足了寒蛇真气给他一下子。很多真功夫不见得弱于程普的高手第一下就受了内伤,三下五下被解决,差一点得更会直接被寒蛇真力直刺心脉而亡。可这一次,华雄居然只是右手的动作稍稍有些迟缓,还可把自己的攻势挡住,这就意味着,华雄的内力修为之雄厚,实要比自己高上一筹。
最可恶的是,华雄身上不断散发出的恶臭,实在是可怖之至,虽然程普已经用内力把自己的鼻窍封住,但仍有一丝一丝的味道冲破艰难险阻,往上钻进脑子里,往下钻进胃里,不断摧残着他的神智。
华雄觉得对方的攻势似乎略略缓了下来,看到程普紧皱的眉头,就知道是什么原因,心下大喜,猛一甩头,额上几颗斗大的汗珠被甩了出去,直奔程普而来。
这是华雄的拿手绝活,汗珠上贯注了内力,像钢珠一般,目标——程普的嘴。
 

程普不知这是什么暗器,也没看清华雄怎么一甩头就发了出来,似乎是液体,心想莫不是什么毒水,也不停下手中铁脊蛇矛的攻势,气运丹田,涌上喉头,张口“噗噗噗”几道气劲。寒蛇真气作用下,这几道气劲有如实质,闪电般击中了那几滴华雄的汗。
汗珠无声爆开,超强臭气近距离扩散。好在程普怕这是有腐蚀性的毒水,在马背上略略侧身屏气避开,只是觉得从紧闭的鼻窍中渗入的怪味还重了一点。程普心中火起,大声骂道:“有种的就不要放这种下三滥的毒气。”
华雄这时已经缓过一口气来,乘着程普侧身时攻势稍弱的瞬间,真气在右臂经脉游走,阻塞处瞬间通畅,自信尽复,呵呵笑道:“去你妈的,什么毒气,老子从来不干那等下三滥的事情,看老子用真功夫干死你。”说罢又猛甩了几下头。
程普这时看得华雄甚紧,见他双手宣花斧正招架着自己的铁脊蛇矛,只是甩甩头,没有其它的小动作,不由得暗恨自己刚才太过小心,以致于让对手寻得喘息之机。当下对华雄的汗珠不闪不避,仅在脸皮上布了一层内劲,全力进攻。
那几滴汗珠就这样顺顺利利地降落到了程普嘴唇周围,这下可不得了,什么紧锁鼻窍啊的都挡不住这一股子酸烂臭味吱吱吱地钻进来,程普刚吃过没多久的早饭当即就涌了上来,一口喷了出去,绵密如针的矛法一滞,华雄立刻反守为攻,满天斧影把程普罩住。
程普被熏得不明不白,骂道:“这又是什么?”
华雄大笑:“是你爷爷的汗,你闻的就是你华爷爷苦心存了九年十个月没洗的天下一级超浓缩汗味,爽了吧,有品味吧。”
程普刚刚屏住的剩下一点早饭一下子全都喷了出来,华雄得势不饶人,两把大斧荡起重重斧影,卷着臭臭的烈风,把程普裹在里面。
可怜程普这时只能强打起晕呼呼的精神,勉力支撑,好在他密如绣花针的矛法作为防守,要比进攻还有韧性,但败象已现。
后面观战的胡轸大喜,孙军前锋已经被华雄的臭气薰得站立不稳,面如菜色,只等华雄斩了程普,就对孙军发起毁灭性攻击。
 

粮草什么的,孙坚自己都不缺。远道而来,这种至关重要的军需物资,怎可把希望寄于别人手中,当然带得足足的,可支撑数个月之久。不过要想让自己打这个头阵,自然要拿点好处过来,其实就是把自己刚才报的东西打个对折,已经很可观了。
马急驰如流星,至袁绍大帐。
袁绍听完孙坚传令兵的汇报,默然不语,曹操在一边微微一笑,轻声道:“果然不愧为江东猛虎。”
袁绍听了朝曹操点点头,对传令兵道:“军需物资,已集中到曹孟德处,有什么需要,速至他处向他索取便是。”
那传令兵并不识得曹操,听袁绍这样说,便告退,打算到外面再打听曹操大帐在何处。
袁绍目送传令兵离开,转头问曹操道:“如何?”
曹操笑道:“虽然刚才那小兵把战状诉说得如此惨烈,但似乎虚词形容较多,战情实况较少,依我看,可信度至多五成而已,此外,这次诸侯汇聚汜水关,除了离此较近的几位之外,真正没带足粮草的,怕只有北平公孙瓒一家了。”
袁绍大笑,抚掌道:“是极,是极。孟德此言,深得我心,只是孙文台如此轻易就放弃与我争这盟主之位,怕是敌军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对付吧,说放就放,果然也是个人物。”
曹操道:“那小兵现下怕正在到处寻问我的大帐所在,先告辞了。”
袁绍道:“孟德待会见了他,需这样说……”
曹操会意地点头。
约过了三炷香的时间,传令兵终于找到曹操大帐。通报进去,曹操竟亲自出门迎接。
“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孙将军好否?”曹操微笑道。
曹操这一下微笑,非常的有讲究,乃是其微笑八法中的亲字法诀。其实,曹操的微笑八法,大笑五法,冷笑三法,偷笑十一法,皱眉二十七法,眯眼三十六法等等,并不是什么绝世之内功,也不是什么绝世之媚功,而是一种全凭感觉,运用存乎一心,知道在什么时刻该如何最好运用五官和形体的天份归纳运用法诀,没有天份的人,一辈子学不来。
这亲字法诀,如果用现代语言来翻译,那就是有些类似蒙娜丽莎的微笑式的笑容,温和、亲切、平静而隐有长者风范。那小兵一下子就觉得心绪平静,对面前之人由衷地起了亲近之心。
只是小兵心中却隐隐觉得,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位可亲的男子,但使劲回忆,就是想不起来。
当曹操在袁绍大帐中的时候,就算是认识曹操的诸侯或将领,都很可能把这个人忽略掉,他所有的惊人魅力竟然可以全都收敛起来,不仅如此,整个人普通得难以让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心中更是极容易对此人毫不在意。所以在这次汇聚汜水关的诸侯中,作为召集人,曹操虽不是实力最弱的一支,但却是最不被人看重的一支,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人会高兴把心思花在这样的一支力量上。
 

也许只有袁绍除外,他经常会把曹操叫到身边,和他谈这谈那,咨询他的意见。为此,曹操好好反省了好几次,觉得魅力之道,果然学无止境,自己虽近乎已达返朴归真,收发由心,却仍有不足。而这袁绍,也绝对是一号人物。
引到帐中,问明来意,曹操又笑了,这次是苦笑。
“物资倒是的确在我处,只是我仅担起看护保管之责,至于动用,却无权,要看盟主的令符方可调动。而令符,现却保管在兖州刘岱处。唉,孙将军在前方奋力厮杀,我等本当一力支持,要不,我就拼着受盟主军令责罚,先提一些出来……”
那传令兵见曹操苦笑,心里就觉得难受之极,再听曹操这样说,一股同情由然而生,连忙一挥手:“曹将军莫说这样的话,怎么可以让您担这个风险,我这就找刘将军去。”
片刻后,刘岱处。
“这个,令符倒是在我处,不过我只是负起保管令符之责,真正管理后勤事务的,却是王匡。”
然后,王匡处。
“呃,后勤倒是我管,可我管的是检查帐篷上有没有洞洞要补一补,粮草被蛀了怎么办等等技术性问题,孙将军的要求,却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要知道,现在时代进步了,我们的分工都很细了,这代表了一种潮流,不要再像从前手工作坊式,要分工合作,才有效率。”
“那,请问王将军,到底谁管我的事?”
“这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去问一下孔岫。”
然后,孔岫处……
然后……
……
天黑了。终于,袁术大帐。
“你妈个×的,莫说老子不管这个,就是老子管这个,今个儿也不高兴发给你们,你主子爱怎么死怎么死去,和我有什么关系,敢来老子这里烦,拉下去,打五十大板。”
啪啪啪啪啪啪啪。
次日清晨,孙坚大帐内,可怜的传令兵被人抬在担架上,向孙坚控诉着除了曹操之外其他人的劣迹,声泪俱下。
孙坚冷着脸,咬着牙,心说你们狠,咱们走着瞧,挥挥手让小兵下去养伤。
当下打定主意,待得攻破汜水关,便再也不听袁绍等之号令,避开吕布锋锐,躲到一边看白戏捡皮夹子去也。
虽然是这样的想法,但汜水关墙坚城高,当真要拼了命去攻,这样的代价,自己付得起吗?思前想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孙军仍是对汜水关进行着小规模的骚扰,并没有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攻城战。
战事极不激烈,这使得汜水关中的一个人心里十分不爽。
这人年纪轻轻,相貌极丑,小眼睛短塌鼻,嘴上毛茸茸黑乎乎,正处于八字胡的雏形,头发乱糟糟,左半边脸还生了一堆麻子,右半边脸上发了十多颗青春痘,额头上却已经有了皱纹。一个人生成了这个样子,走在路上只有惟一的结果——让人避之不及。
这人姓庞名统,字士元。
庞统一直非常苦恼,因为自己的相貌。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另一个长得接近自己丑的人,而对于很向往美的庞统,这真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所以,他一直在寻找可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过份丑的办法。
所幸,让他找到了一个偏方,据说,要是一个丑人留了八字胡,就可以看起来好很多。但庞统是天生的秃唇,和太监一样,嘴上半根毛也长不出来,所以让胡子长出来的秘方,就成了近期他最关心的事。
 

两个多月前他从朋友那里搞到了一种生须灵,擦了之后果然非常灵验,黑黑的茸毛渐渐长了出来,但那生须灵只有半瓶,很快用完,庞统打听到配这生须灵的医生名叫华佗,据说最近出现在汜水关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便急急赶来,要出汜水关,寻找华佗的踪迹。不料战争其间,汜水关不容寻常百姓出入,再改道怕时间过了人找不着,而且这汜水关中又弥散着来自主将华雄的异味,真是让他急如热锅之蚁。
看来,要等开关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把孙坚打回去,二是孙坚打进来。要是孙坚破城而入,兵荒马乱的,很不好玩,要等华雄自己把孙坚打回去,这个蠢猪头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庞统小眼睛一眯,心想你孙坚活该,谁让你早不攻晚不攻,偏生要在老子在的时候攻,挡了老子路就是不对,虽然我也不喜欢华雄那个臭人,这次说不得也要帮他一帮。
匿名修书一封,托人交给华雄。
华雄展信,大喜。神情中却带着一丝痛惜,因为这破敌大计却要他作出相当贡献。
这贡献说大却也不大,不过就是要拔他几撮毛而已。拔毛,碾粉,再抹在箭上。
是夜,袭营。
一时间异味大盛,孙军连忙吹响号角,爬起来迎敌。见华雄领着数千人想偷偷摸进来,幸好发觉好,当下撞个正着。丢下上百具尸体,华雄逃回城去。
孙坚大笑,那么臭的人,也学别人来偷营,一辈子不会成功的。
第二夜,臭气又一下子浓了起来。
孙坚大怒,骂道:“找死。”当下调度人马,打算让华雄来得去不得。
全都爬了起来,骑兵上马,该正面出击的该迂回的都到了位,结果发现什么人都没有。孙坚嗅了半天,发现那突如其来的臭气现在已经淡了下去,不知从何而来。
第三夜,无事。
第四夜,华雄又站到城头上,张开强弓,对着孙军营前又一箭射了过去。那支抹了用华雄毛发制成的臭粉的箭让孙军再一次骚动起来。华雄只见对面营火大盛,人喊马嘶,站在城头欣赏了一会,便回去睡觉了。
一连十几个晚上,华雄时而亲率军队,做做偷营的样子,小触即返;时而只是射射空包弹,让孙军忙乎一阵,而孙军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臭了起来,却连敌方鬼影子都没瞧见一个。孙坚暗暗怀疑是华雄孤身一人前来捣乱,因为那日阵上他也曾有过莫明其妙的个人英雄主义行为。好在也有难得的时候一夜无事,可以让人睡个饱,而白天又没有激烈的战斗,所以虽然骚扰不断,士兵也没有太疲惫的表现,这让孙坚稍稍安心。
 

孙坚大笑,那么臭的人,也学别人来偷营,一辈子不会成功的。
第二夜,臭气又一下子浓了起来。
孙坚大怒,骂道:“找死。”当下调度人马,打算让华雄来得去不得。
全都爬了起来,骑兵上马,该正面出击的该迂回的都到了位,结果发现什么人都没有。孙坚嗅了半天,发现那突如其来的臭气现在已经淡了下去,不知从何而来。
第三夜,无事。
第四夜,华雄又站到城头上,张开强弓,对着孙军营前又一箭射了过去。那支抹了用华雄毛发制成的臭粉的箭让孙军再一次骚动起来。华雄只见对面营火大盛,人喊马嘶,站在城头欣赏了一会,便回去睡觉了。
一连十几个晚上,华雄时而亲率军队,做做偷营的样子,小触即返;时而只是射射空包弹,让孙军忙乎一阵,而孙军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臭了起来,却连敌方鬼影子都没瞧见一个。孙坚暗暗怀疑是华雄孤身一人前来捣乱,因为那日阵上他也曾有过莫明其妙的个人英雄主义行为。好在也有难得的时候一夜无事,可以让人睡个饱,而白天又没有激烈的战斗,所以虽然骚扰不断,士兵也没有太疲惫的表现,这让孙坚稍稍安心。
现在,每个孙军士兵在睡觉前都会暗暗嘀咕一番,期盼今天晚上不要再让他闻到令人作呕的臭味。
夜幕的掩护下,又一支臭箭射向孙营。此时是上半夜,许多兵士刚躺下去,还没睡着,从时间上说,这一次的骚扰要比往常早得多。
无论时间早晚,起到的效果是差不多的,刚睡下去就爬起来冲出去的士兵们心中还有一丝高兴,要是结束早的话,还能再睡一会儿。
事实果然遂了他们的心意,又是空包弹。骂几声,大伙儿回去继续睡。
众多大好头颅,便于梦中飞去。
那日庞统献的计,其实很简单,但对于人的习惯性,却把握得极为精当。多日来的骚挠,无论是实质性的还是仅射一枝臭箭,都带给孙坚军一个印象:华雄来时,必有臭味。然后又不自觉地产生一个推论:来劫营时,必有臭味。当这个推论被多次证实,另一种可能就被忘记:干嘛非得主将领军劫营?
而庞统选择的偷袭时间,又是上半夜已经被骚扰过后的下半夜,孙坚军正高枕无忧大睡时,警觉性已经降到了最低。
马蹄裹上棉布,从汜水关后偷偷绕出来,以胡轸为首的所有突袭将士在出发前全都狠狠洗了把澡,把身上的臭味全都洗干净。汜水关所有五千余骑兵,于此役全部出动。
隐蔽潜行至离孙军大营一箭之遥,恰恰是黑夜中卫兵借着营火目力所能达的极限之外,在箭头位置的胡轸催马发力急驰,瞬间,两万多马蹄与地面相击所发出的雷声,尽管加了棉布隔音,还是闷闷地震响了起来。
华雄盯着面前的沙漏,约定的时间已到。汜水关大门悄然打开,华雄率几乎是倾城而出的两万步兵,冲出城门。
孙坚的大帐虽然在连营深处,但胡轸的五千骑兵刚冲进来,还在睡梦中的孙坚就猛然惊醒,穿着条短裤飞掠出去,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兵败如山倒,没什么可以挽救。
孙坚毫不犹豫,冲回营帐把衣服裤子快快穿起来,顶盔贯甲,出门骑着心爱的小马逃命去也。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孙坚摸出怀中的一支烟花火箭,瞳孔收缩了一下,略一犹豫,还是扬手放了出去。纵然心中不忍,但此刻已没有第二条路走。否则,这次带出来的子弟兵,恐怕没有一成可以回到江南。
火箭窜到半空,带起尖锐的啸音。对于祖茂来说,这就是死神的啸音。
 

与在黄盖程普等将竭力维持下勉强组成队型后撤的大部分孙坚军不同,祖茂所部共一千重甲步兵,军容鼎盛,不退反进。这个年代很少会有将领给步兵装备上如此沉重的装备,不是因为钱,而是这样的步兵,守利于攻,而这守,是指平原上的守。有谁会愿意花如此代价养一支在平原上防守才有价值的军队?
孙坚愿意,这就是孙坚的死士。
死士就是养来让他们去死的,但他们的死,可以换来更多人的存活。
存必死之心的人是不会取胜的,但他们可以让取胜者付出代价。当胡轸一路杀将进来时,在第二重营帐,就觉察到了扑面而来的一股死气。
一千名重甲步兵,呈一字排开,前后五层,每层二百人,完全拦住了去路,阵前一员大将,手持大砍刀,丁字步一站,稳如泰山。
这里不是一夫把关万夫莫开的关隘,胡轸完全可以绕道,但只要多给孙坚两三炷香的时间,就可以重整阵型,再无法借夜袭之利。到时纵然兵力胜之士气胜之,也会是一场硬仗,己方终是守城之军,对方大后方还有众多诸侯虎视,没必要付这样的代价去胜这样一仗。所以,当他看到祖茂这一千人,就知道今日的战果,就止于此了,最多再加上面前志在求死的这一千人。
五千对一千,胡轸没有马上下令攻击,片刻之后,臭气涌来,华雄的步兵赶到。
臭气一到,军心大振,你有死气,我有臭气,看看是谁厉害。但最前排的一些骑兵心中有些疑惑,怎么好像刚才从对面的孙坚军里也若有若无地传来一丝臭气,好像这臭味与华雄的臭味有所不同。不过他们对于自己的主帅深具信心,天下第一臭绝对是本方队员。
“杀。”华雄大喝一声,一马当千,五千骑兵汇成一股洪流,向前方敌军冲去。
祖茂鼻中的臭气越来越盛,但他没有皱一下眉头,身后一千儿郎同样面不改色。死都要死了,臭就臭吧。
五千骑兵猛冲过来的声势,对于直捋其锋的祖茂来说,可谓惊天动地,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一千步兵没有任何攻势掩护,站在那里等骑兵冲过来,就算身着重甲,也绝对是送死行为。
华雄也有些奇怪,但他不疑有诈,再动作如何迅捷,也不可能在这么点时间搞出什么陷阱的。
华雄是正确的,一帮绝顶高手聚在一起挖陷阱这种可能性不算,在这么短时间内,普通士兵不可能挖出足够威胁到骑兵的陷阱。
所以,陷阱不是刚挖的,而是现成的。
胯下战马脚下一软,华雄惊觉不对,连忙跃起。身后的骑兵就没这等武功,纷纷落入大坑。
那边在骑兵冲锋的同时挽起强弓搭着利箭的死士随着祖茂一声令下,箭如雨发。身在半空的华雄顿时被射成了个刺猬,正紧急勒马的骑兵也倒了一大片。好在华雄一身毛甲刀枪不入,落在地上浑身一抖,箭就全掉了下来。此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连华雄都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几个硕大而恶臭的陷马坑不是别的,正是孙坚两万多军队连日来使用的大粪坑,所有排泻物都倒入这临时挖的大坑中,为免使臭气四溢,除了在上面盖一些树叶外,洞还挖得很深,大粪到了一半就不用了,另挖一个。几万人那么多天的成果可非同小可,掉进去的骑兵就像落进了沼泽里,没晕过去的一时半会也爬不出来。
本来这大粪坑并不在交通要道上,但祖茂算准了只要自己这一千人往粪坑后面一站,敌军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不会去想从旁边约三分之一的空间绕过来攻击自己。这一下,就让华雄折去近半骑兵。
聚集两万多人心血而成的浩然臭气,终于和华雄拼了个势均力敌。怀着必死之心,祖茂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包,那是自己昨天大解出之物,呼啦啦倒在了头上,身后一千死士一律效仿,一时间脸上黄乎乎一片,沉浸在自己臭味中的死士们终于摆脱华氏臭气的影响,一声吼,扔下手中弓箭,向敌军冲去。
是役,恰恰印证了孙坚不久前之言,直杀得惊天地泣鬼神,两大臭气阵营的激烈对撞,十数里之外的行人亦可清晰闻到。然而死士们虽然在臭气上与华雄拼了个不相上下,军力毕竟相差甚多,祖茂之武功,差着华雄不止一筹,所以虽然将士个个奋勇争先,却无法改变最终之结局。
是役,祖茂死,一千重装步兵死,华雄军的伤亡,五倍于此,胜利者三天吃不下饭,因心理原因而导致的便秘,全军平均达十天以上。
孙坚军总伤亡近四成,退后八十余里扎营,以袁术不发军用物资导致失败为由,拒绝再听袁绍号令。
华雄于是臭名远扬,如何攻破汜水关这个难题,再一次放到了袁绍的案头。
 

 三, 华雄VS张飞,
史上二次臭味对决
  张飞很郁闷。
  好不容易,千里迢迢赶到了这里,汜水关已在望,洛阳即在其后不远处,却得整天闷在公孙瓒的营地内,好无聊啊。
  “我说大哥,那个长沙姓孙的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东东,听说大军开向汜水关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张飞对刘备抱怨。
  刘备无语。心想你自然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人家探马可是三天两头回报军情,却没人给你回报,待在这营里,能有什么消息。
  “要输就快点输啊,怎么一点都不干净利落,输了好轮到我们上场。”张飞继续着他的抱怨。
  刘备见张飞如此情绪低落,决定开导他一下:“他孙将军输不输,其实和我们上不上场是没有必然联系的。”
张飞眼睛瞪了起来,奇怪道:“为什么没关系。”
刘备笑眯眯地说:“这里有那么多诸侯,你怎么知道就轮到我们出风头呢。”
  “那样啊,反正在我们上场之前,让别人统统输掉不就行了。”
  刘备笑得眼睛更加小了:“你这个想法倒很有创意,别人都输光,就我们赢,这个风头可出大了。”
  “就是就是。”张飞的情绪高涨了起来,眼睛里发出光,正憧憬着己方大军一片狼藉,四散奔逃,自己一人力战千军,力挽狂澜,威风凛凛的景象。想到庆功宴上的大鱼大肉,斗大的唾沫珠子当即就滴了下来。
  如果三人的大帐外此时有卫兵,听到这样的疯言疯语,一定当场摔倒。不过这几天已经没有几个人会没事在刘备的大帐外面晃悠,因为先后已经有五个士兵不小心听见了刘备和张飞的闲聊,比方说从董卓的治国理念扯到家乡小张姑娘的花花内裤,从主帅公孙瓒大人的武功扯到涿县一年平均有几个人对着城门小便。由于一般人对这样的聊天方式和话题跨度无法接受,以至于常常惊讶过度不小心摔在地上,到目前为止共计摔去六颗门牙,未开战先受伤。
  张飞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很紧张地问刘备:“那个叫董卓的不会太废吧,不要被人三下五下就解决了。”
  刘备本来微笑着的脸忽然严肃起来,眼睛里闪着愤怒的火光,额头的青筋忽闪忽闪的,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会,因为他有吕布。”
  “吕布?”张飞虽然不明白刘备的表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凭着野兽的直觉,他发现刘备现在很不爽,真的很不爽,不爽到了极点,自从认识刘备,没见他这么火过。
  张飞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吕布,和大哥有仇?”
  刘备重重点了点头:“血海深仇。”
  张飞又问:“是杀父之仇?”
  刘备摇头。
  “杀母之仇?”
  刘备摇头。
  “杀兄之仇?”
  刘备摇头。
  ……
  ……
  ……
  第十七次,张飞努力想了半天,又问:“莫非是夺妻杀子之仇?”
  刘备盯着张飞,没有摇头,伸手揉了揉摇得发酸的脖子,说了一个字。
  “错。”
  张飞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道:“不行了,我猜不出了。”
  刘备缓步走出大帐。张飞忙跟在后面。
  刘备遥望洛阳方向,仿佛能看到身在洛阳的吕布似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多少年来,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
  说到这里刘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仿佛说起了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
 

张飞侧耳倾听,他野兽的直觉告诉他,他就要听见一件不为人知的秘密,窥私欲膨胀到了极致,心中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那一天,太阳已经下山了,月黑风高,是一个杀人夜。涿县城门就要关闭了,我坐在城门口,正要回家,却看见了他,他向我走来。”
  刘备低沉的嗓音娓娓道来,张飞手心都出汗了。
  “那时我不知道,他就是吕布,我只知道,我还有三打草鞋没有卖出去,我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要把这三打草鞋卖给他。”
  张飞忽然觉得这个故事好像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涿县,来涿县干什么,这么晚离城又要干什么,我的心里只有我那三打心爱的草鞋,我想他会是一个好买家,能把我的鞋照料好。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出城了,我一下子跳在了他的面前,运起了我的摄魂叫卖魔音,开始了那天我最后一次作战。”
  “可是,我变化了三种身法,五种步法,功力运转到极致,那人却左穿右穿,就活生生从我面前掠了过去,我的超强力叫卖也没能让他的脚步缓一缓,还大大的加快了,仿佛对我优美的音乐有一种天生的抗力甚至排斥。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生意失败,惨痛的经历让我刻骨铭心。”
  末了,刘备又愤愤地补充了一句:“真是血海深仇。”
  “扑通。”这次终于轮到张飞摔在地上。
  关羽的声音从营帐内响起:“好,终于复完盘了,这次一定能赢你,三弟,再来一盘。”
  关羽自从会了围棋,就着了迷,老是拉着张飞下,原想痛宰这个无脑的义弟,没想到张飞对围棋有着特殊的感觉,就如同他刚刚生出来就会烤肉一样,把规则搞清楚以后,关羽总是让张飞七搞八搞的就被生吞大龙,败得惨不堪言。关羽自忖智慧,大大的不服,每次输完必复盘,然后拉着张飞再来。
  “三弟。”关羽叫道。
  张飞躺在地上还没恢复完。
  “张飞。”
  还是没反应。
  关羽跑到外面来,看见张飞正躺着,大叫:“小飞飞。”
  这是张飞从小被叫到大的名字,果然有反应。张飞晃着脑袋爬了起来,被关羽一把拉进帐去。
  刘备目送两人进帐,心思却又转到了眼前的战事上。公孙瓒原本说好一来就向各诸侯引见自己这位皇叔,可直到现在也没动静,心里打的小算盘,刘备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了。引见给了各路诸侯,自己这个皇叔就跳到了台面上,他公孙瓒对自己的影响力,自然小得很了,公孙瓒也不是个蠢人,不会一点看不出自己三人的实力,这年头兵荒马乱,能拢络些有实力的人在自己手下,当然很好。
  看来要靠公孙瓒引见是难了,还得另想法子才行。
  想到这里的时候,一匹快马疾驰向公孙瓒的帅帐所在。马上乘者身穿公孙军传令兵特有的红色短衣,鲜艳夺目。
  刘备的眼睛亮了起来,看样子有紧急军情。战局有变化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诸侯都收到了来自前方的加急军情。
  孙坚败。汜水关守将华雄挥军出关,直指此地而来。
  当各路诸侯和大将在中军帅帐开会的时候,华雄正迈开一双粗壮的大腿,急速地奔跑。天气一扫前几日雨天的阴翳,晴朗无云,五月的太阳无遮掩直射而下。在华雄的身后,烟尘弥漫,招摇的军旗下,两万马步兵以惊人的速度随着华雄向联军所在的嗳县地界推进。
  当然,如果只是骑兵以这种速度推进,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跟在骑兵后的一万五千步兵竟然也能跟得上华雄的速度,以大约每个时辰六七十里的速度奔跑,可称得上是兵贵神速的典范。华雄创造这样的奇迹只用了一句话:“哪个跟不上来,没关系,我可以抱着他跑。”
  当然,每跑一段时间必须要休息一下,否则到达目的地就算掉队的不多,步兵队也统统没有战斗力了。只是华雄在别人休息的时候仍然保持着高抬腿的运动频率,并且把随身牛皮水袋里的水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华雄每次不小心被雨淋或被水浇之后,总会进行这样的恢复性运动,让自己的身体赶快出汗,以保持良好的杀伤力。而自从那天被祖茂的死士部队用大粪战法拼了个不分高下后,华雄就感觉自己仍有欠缺,必须努力提高,所以这一次的恢复性运动的运动量较之往常提高了一倍。
  汜水关之捷,消息传回洛阳,董卓大喜,身边文武百官一片感叹之声。大家纷纷向董卓表示,那一十八路诸侯,本来个个能征惯战,手下兵将凶神恶煞,横扫一方,没想到在相国的神威和华雄的臭气下不堪一击。当然,主要是相国的神威庇护,华雄才得以发挥其无敌之臭气,更有人认为,要是没有相国的神威,就没有华雄的臭气。总之,虽然联军的实力很强、极强、暴强,但和相国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相国一直隐忍不发,给了联军许多机会,但是他们不懂得看看山水,还不退兵,该到了发威收拾他们的时候了。
  董卓原意是先守一段时间,耗了联军的锐气,不料华雄竟然大捷,这回连一力主张慎重行事的李儒都建议趁己方士气高涨,一举破敌,遂命义子吕布率二十万大军出汜水,华雄改守为攻,为吕布先锋。
 

只是华雄这先锋却也冲得太快太早了一些,吕布本队还要二日才到汜水,他已经摆出决战的架势,向嗳县迅速推进。华雄本就不是智将型,虽然有着用兵老实的良好习惯,也是没什么脑子并且因为生理原因遭受打压的直接后果,这次过于轻易到手的胜利让他对自己的自信心爆棚,董卓给他以前所未有的加勉鼓励,并封为镇国将军,一跃而成为董卓军中仅次于吕布的人物。至于那个让他胜利的妙计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已经不重要了。华雄相信,以这两天的天气,并且汜水关农民们对今后一段时期好天气的一致认同,只要他臭气所向,就算是联军的千军万马,也不在话下。要是在吕布之前就再打一个大胜仗,甚至以少胜多,击溃联军,那以后飞黄腾达,声威将直逼吕布。
  事实上这只是华雄的一相情愿,无论如何,有时外貌决定一切。
  废话不多说(汗……),离开汜水关地区有一段距离后,原本混乱的风向开始稳定起来,华雄粘着浓密毛发的湿脊背被风吹得微有凉意。竟然是顺风,华雄心下大喜,心想英雄人物果然得天庇佑,这一下又要创造不世功绩。
  战鼓震天,双方旌旗在风中急舞。十里外就闻到臭味的袁绍早就让联军摆开阵势。华雄身后直喘气的步兵阵和雄纠纠气昂昂的骑兵阵感觉到劲风扑背,对面黑压压的敌人个个眉头大皱,眼见着风裹着前方主将浓烈的体味(这被华雄自称为是“男人的味道”,以至于董卓军中士兵没有一个敢对自己的女人说自己有男人味)直扑敌阵,就仿佛眼见一条条无形的大便扔到了敌人的脸上,使敌人的脸开始扭曲再扭曲,简直是畅快到了不得了。是以尽管双方部队数量有着不少的差距,声势上联军竟给吃得死死的。
  袁术像生吞半条大便一样脸臭臭,他望着敌军阵前那一身黑毛只穿着条短裤衩的熊状敌将,心底暗骂:他妈的这家伙难道有裸露癖不成,全身毛这么长这么密,这下要死了,给他比下去了。
  这样想着,袁术悄悄缩了缩那双穿了特制七分军裤的细腿,上面的原本迎风飘扬的细黑毛在华雄黑毛的映照下显得稀稀拉拉。袁术只觉得身前身后的兵士都在偷偷瞄自己的腿,然后在心里和华雄的作比较,胸口一时大闷,瞪着华雄的眼睛厉芒一闪,动了杀机。袁术大喝:“谁去与我将那厮斩于马下。”
  偏将越干跃马而出,道:“待末将前去取其首级。”
  那边袁绍正在暗自埋怨孙坚竟然没有提醒联军,敌方竟然有这样一个可以大面积抑制士兵战斗力的武将存在,虽曾闻华雄之臭名,但从未想过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无怪乎孙坚要败。其实华雄刚刚进行了双倍运动量的恢复性练习,风势又顺,士兵又新胜,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三得,所以自从其臭气必杀技初成至今,第一次发挥出如此巨大的威力。
  袁绍刚想找人试试前面那臭将华雄的底细,却见表弟袁术阵中已然跃出一将,向己请命出战,当下点头同意。
  华雄见那越干手持三尖两刃枪向己冲来,嘴角浮出一丝狞笑,看他冲到近前,气运全身,一敛而发,全身毛发瞬间像钢针一般弹竖起来。越干只觉那原本就极其难熬的臭味一下子浓烈十倍,脑袋顿时一晕。黑色的斧光闪过,血光暴现,越干已然身首异处。
 

联军一片哗然,己方将领一合未交,竟就被斩于马下,这是什么武功?
  曹操的眉头一跳。高手,高人,深不可测。
  这不是指正臭得耀武扬威的华雄,这种让曹操微微有些心跳甚至不太舒服的感觉来自旁边的公孙瓒东北饿汉步兵队。
  那纯粹是一种玄奥的感觉。比方说,你一个人正站着发呆,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烫,心里微跳了两下,回过头去,就见到一位让你怦然心动的大美女正看着你,于是一见钟情,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幸福地生活直到永远……当然另一种可能是看见仇家正举起大斧打算劈过来,赶紧滑脚开溜。人的精神神妙无比,经常会有超出常理的感应出现,而曹操深谙魅力之道,精神修养也高出常人甚多,在两军阵前,却忽然生出心绪不宁心跳加快精神恍惚的症状,虽只是微微一瞬即过,反应过来却极为震撼。
  是什么人给我这样的感觉,难道说,是我命运中的另一半出现了?可是这军中应该没有女人才对,就算有女人,那也一定是生得五大三粗上阵和男人拼杀的女将。天,我怎么这般命苦,竟然和这样的女人有了感应,那下半生岂不十分凄惨。
  曹操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目光投向左方公孙瓒那些眼光凶恶身体麻杆状的步兵队。
  他很快找到了目标,营养好的人在公孙瓒阵中总是十分显眼。
  当然,那不是女人,而是公孙瓒军旗下,与公孙瓒相去不远,将不像将兵不像兵的三人组。首先进入他眼睛的是一个耳朵又大又长,长相忠厚的年轻人,约三十岁上下,正低着头温柔地摸着坐骑的鬃毛。
  曹操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身边的那两个人吸引过去,长耳男左边马上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红通通一张脸,长眉下是一双狭而长的眼,眼睛亮而不耀,看其端坐马上随着马的呼吸而上下自然摇动的身体,可知其不是武功平平,而是到了神而内敛的境界。
  再望向长耳男右边那人,曹操顿觉一股山间野气挟着一丝危险的感觉扑面而来,那是一个方脸,眉如黑扫帚,一双大眼灵活闪动,塌鼻子小嘴的人,长得虽然不怎么样,却浑身散发着一股气势,虽相隔这么远,仍可从中体味出其中的生猛凌厉。
  此时华雄已斩了第二人,可张飞与关羽却对此毫不在意,目光毫不犹豫地对上曹操。“此人是个人物。”与曹操有着类似感觉的刘备刚才悄声告诉关张两人,这样的真心赞语,可是不常从刘备嘴中听见。
  曹操的眼光在关张两人身上一扫而过,不欲与他们的眼神相对,打算回营后再派人细细打探这两人的底细,心中却忽然起一事。
  那两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武将一左一右伴着那长耳男,隐然以其为首,而此刻面前沙场传来的臭气着实逼人,华雄威势难当,几乎所有人都皱着眉或捂鼻或运气封了鼻窍,聚精会神地关注战事。但那长耳男竟还有闲情摸摸马鬃,除非他有怪异的恋物癖,否则又怎会是个普通人物。